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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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大四下半學期盛許回學校準備畢業論文,每天都窩在圖書館,直到閉館才回宿舍。時間頃刻之間從指尖溜走,從三月份交初稿開始,盛許積極和導師聯系,對自己的論文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等他意識到自己的論文比之前寫得更好的時候,回過頭看,原來要畢業了。

五月份盛許將終稿交上去,答辯完就沒什麽事了。

這座城市的夏天還是有點悶熱,盛許待不住去操場轉了轉,看著充滿活力的學弟學妹盡情釋放自己的魅力,學校的節奏永遠輕松歡快,有很多學生在草坪上圍坐成了一個圈,手裏拿著熒光棒,中間的人抱著吉他唱著好聽時宜的歌曲。

盛許在外圍站著湊了個熱鬧聽了一首,在歌手準備換歌的間隙,他一步一步走完臺階坐到操場的看臺上,那晚星空閃耀,熱鬧非凡。盛許坐到深夜才離開,他其實從很早的時候就想好了,但盛許也不明白,他到底在猶豫什麽,他向來不是這麽優柔寡斷的人,這太不像他了。盛許腦袋放空許久,不知道是不是陳沫的話給了他一點勇氣,他最後還是給導師發了一條消息。

六月份盛許畢業,他直接在學校簽的合同,不出所料被分配到尚河。本市的傳媒行業發展並不景氣,被分配到外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這也是他為什麽不自己出去找工作,而在學校裏直接簽的原因。

離開這所大學,脫離了學生這個身份,就真的生死有命了。

盛許心裏一片坦然,其實這個決定很早就做好了,只是之前的盛許一直都在猶豫,具體猶豫什麽他也說不清楚,但他唯一知道一點,這一步踏出去意味著什麽。

反觀盛紀和和趙秋然,他們對於盛許這個決定就有些過於緊張了。

在盛許還沒有畢業的時候,他們就曾明裏暗裏的問過盛許的想法,盛許一直都模棱兩可的糊弄過去了,最後突然一下子簽到尚河,任誰也不能很坦然地接受。

這是盛許第一次真正的離家,雖然因為之前的事,他們一直將盛許放得很松,盛許想打游戲他們就買了PSP等各種游戲機,同學過生日也允許去KTV轉轉,甚至連喝酒都準了,只是囑咐著不要多飲。他們不想把盛許抓得那麽牢,不想讓這份關心成為盛許的負擔,雖然盛許一直沒說,但他們知道,盛許還是有芥蒂的,他在介意之前的那件事。

盛許考了本地的大學,他們很開心,因為他們可以時常看到盛許,盛許想回來吃一頓晚飯就可以,但是在開心中隱隱夾雜著一份難過,害怕是因為他們所以讓盛許放棄了想出去飛的心。

盛紀和和趙秋然知道,雖然對盛許一直嬌養,但是盛許不會長成盛平所說的那個樣子。盛許性格堅韌,就是脾氣有點倔強,他又長高了,少年抽條拔節的身軀顯得格外帥氣,就是有點瘦,顯得整個人都很單薄。

趙秋然和盛平漸漸減少了往來,不過也沒有斷掉,因為盛平好歹是盛紀和的姐姐,趙秋然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偶爾為了知道盛平的近況,趙秋然會找駱成宇的母親陳英,不為別的,只要大家在彼此看不見的地方過得好就好。

趙秋然和陳英閑聊的時候,偶爾會聊起他們的幾個孩子,於是便知道駱嘉霖去了沿海城市讀書,航海專業,畢業之後就分配在那邊工作。

說駱彬嫻找了一個對象,家裏條件不錯,但是最近在鬧分手,都愁死他們了。

聊著聊著又聊到駱成宇,他在研究生畢業之後進了一家上市公司,因為能力出眾,沒多久就坐到經理的位置,還在尚河買了房子和車,唯一一點不好的就是,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沒有找對象。

當初在駱成宇二十二歲的時候就一直嘮叨駱成宇浪費時間服兵役的事,一直到現在,對於成家立業這件事倒是很堅持不懈。他們都催麻木了,駱成宇估計也聽煩了,於是等畢業之後就借著工作繁忙,甚少歸家。

這天趙秋然跟陳英提了一嘴關於盛許要去尚河工作的事。學校分配得急,單位也沒有給盛許找房子,盛許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先去報道,在酒店住幾天找找看,總會找到的。

雖然蘇言也在尚河,但他也剛畢業,肯定還不穩定,盛許不打算投靠他,所以盛許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也沒告訴蘇言,要來尚河工作。

陳英聽聞之後很大方地提議讓盛許去投奔駱成宇,直到盛許在尚河安定下來。

在學校辦完手續之後,盛許訂了第二天的機票去尚河。晚上他待在家裏收拾行李,將陽臺的衣服收回來,盛許正折著呢就聽見有人敲門,盛許垂眸繼續,直接開口說:“進。”

趙秋然進門,問:“巖巖,明天幾點的車?”

盛許答:“十點多。”

趙秋然“嗯”了一聲,然後就沒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又問,“明天想吃什麽?”

盛許似是很認真的想了想,說:“生煎包,豆漿五分糖。”

趙秋然笑了笑,“好,明天我給你做。”

過了一會兒,趙秋然又開口叫了一聲“巖巖”。

盛許轉過身看了眼趙秋然,“怎麽了媽?”

趙秋然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還是開了口,她有些小心翼翼,“我今天和你陳姨閑聊的時候,知道你陳姨的兒子駱成宇就在尚河工作,還買了房子,我問了地址,離你單位也不遠,你看你到他那裏住一陣成不,等你在那邊安定下來就搬出來。”

盛許房間的窗子開著,陽臺上放著盛紀和新剪的梔子花,一陣晚風飄過來,整個屋子裏都是梔子花香,沁人心脾。

盛許的動作停下來,楞了好一陣,於是那些記憶又抽絲剝繭的提取出來。

看著盛許因為自己的話語發起了呆,趙秋然有些慌,悔恨不應該自作主張和陳英商量的,連忙說:“你不想就算了,我去跟你陳姨說,萬一她真是客套一下呢?”

盛許打斷了趙秋然的思路,放下手中的衣服,走過去,笑了一下,對趙秋然說:“媽,你別緊張,既然說好了我會去住的,有免費的地方不住是白癡麽?”

“你不怪我自作主張就好。”

盛許搖了搖頭,“不會的。”

只要他去住了,趙秋然和盛紀和才會放心,盛許也不想讓他們提心吊膽的,好像一輩子的精力都花在這個看起來沒什麽大出息的兒子身上了。

第二天盛紀和請了半天假,和趙秋然一起,開車送盛許去了飛機場。

盛許覺得沒什麽必要,但是老一輩人好像特別註重這種儀式感,盛許也就隨他們了。

三個小時很快就到了,盛許下飛機的時候還順手幫了鄰座的一個女孩,把她的行李箱從架子上放下來,引得女孩連連說謝。

出了航站樓,盛許站著擡眼看外面的天,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尚河,但是這次不一樣,他可能會在這裏待很長時間,甚至一直在這裏直到安家。但奇怪的是,盛許沒有一絲恐慌,反而像剛出籠的鳥兒得到自由了一樣。

沈浸片刻,盛許推著行李箱準備打車,剛擡眼,就看到五米開外站著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個男人,穿著幹凈整潔的襯衫,袖子擼到手肘處,黑色鋥亮的皮鞋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視線轉到臉上,五官深邃而又立體,黑而亮的眸子沈沈地盯著盛許。

片刻,他走過來,嗓音輕沈,說:“好久不見。”

盛許想,對於駱成宇來說,確實好久不見了。

第一次見到駱成宇的時候盛許就默默評價這個人叛逆,想不到再一次見面,兩人竟然不約而同地走到同一條路上了。

盛許確實向往自由,不希望受到管制,所以在認識駱成宇之後,他打破了之前想一直留在本市的決定。但是因為諸多原因,盛許還是在本市上的大學,查到成績的時候,盛許不由來地有些失望。他倏忽在一瞬之間想起了駱成宇,想著如果駱成宇落到那樣的境地,他會如何。

很明顯盛許想得有點多,駱成宇成績一直不錯,那天盛許在奶茶店也看到了,為了幫室友改論文坐到深夜,他是那樣游刃有餘,導致盛許生出了莫名的慚愧之心。

對於此次來尚河的決定,盛許至死不渝,都沒使出渾身解數勸解盛紀和和趙秋然,他們就都選擇了妥協,他們一直都對盛許很好,也明白盛許的心思,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盛許做那麽多心裏準備。他們一切都以盛許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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