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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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演出結束後。

秋少關剛到後臺,就看見江念郁捧著束花過來。

江念郁眉開眼笑,顯然,這場的效果超過她的預期,她把花塞進秋少關的懷裏,“蘇乞白送的。”

喻末初剛要問他怎麽沒有,聽見這句,默默閉上嘴。

秋少關低頭看了眼,紅玫瑰中央擺放著個卡片,上面寫著——回頭。

秋少關的心猛地一跳,轉過頭去,卻沒找到蘇乞白的身影,他垂下眼,無奈地笑笑,知道這就是個單純的惡作劇。

下一刻。

一個懷抱朝著他撲來。

秋少關的呼吸一滯。

蘇乞白臉上戴著口罩,風塵仆仆地帶著滿身冷氣擁抱他。

“剛才沒看見我是不是很失望。”

秋少關一手抱花,一手抱他。

秋少關聞著他頸窩淡淡的香水味,“嗯”了一聲,“因為太想你了。”

蘇乞白把口罩摘下來,說:“我也想你。”

喻末初的腦袋恨不得伸到兩個人中間去,他左看看,右看看,才雙手背到身後,扭頭對著任冬肯說了句:“小別勝新婚,咱倆啥時候能別一下?”

任冬肯捏著他的小拇指,說:“今晚分床。”

喻末初臉上一僵,“算了,算了,我還需要任師傅給我按按摩呢。”

任冬肯早就料到他是這反應,把他扯到一邊去,給那對小情侶留出空間。

秋少關把花放到墻邊,牽著蘇乞白坐到椅子上,“什麽時候走?”

“一會兒就走。”蘇乞白說:“就是來看你一眼,待不了多久的。”

“我買機票跟你一起回去。”秋少關掏出手機。

蘇乞白摁住他的手,“老實待著,我問江姐了,明天你就要早起練習新曲子,來回跑吃不消。”

“你也吃不消。”秋少關摸了摸他的臉,試圖用掌心把他的臉給捂熱。

蘇乞白的註意力卻在他的手上,“右手給我。”

秋少關把右手遞給他。

蘇乞白抓著他的手,感受著那輕微的顫抖,把自己的手掌插入指縫裏去,和他十指相扣地緊握著,這樣,那種顫抖的頻率好像就能短暫的消失。

休息室的門隔絕不了外面的吵鬧聲。

喻末初聽江念郁說完第二天的安排連連哀嚎。

“啊!!江姐!你好狠的心啊!!”

“你這是把我當成機器人了吧!!!”

“不考慮我也考慮考慮咱們的病號啊!!”

江念郁冷冷地說:“秋少關說他可以,你不行?”

喻末初再次嚎叫一聲。

“秋少關你好狠的心啊!!”

蘇乞白加重了握著秋少關的力道,“手受不了就停下。”

秋少關應下:“好。”

蘇乞白抱著他不再說話。

一片喧鬧中。

他們保持緘默,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蘇乞白走後,那束紅玫瑰被秋少關帶回了家。

十七朵花,秋少關買了十七個花瓶。

一個花瓶裏插一枝。

房子裏的每個角落都擺上了一枝花。

秋少關不大會養,而且這種花束再怎麽養也會很快枯萎。

三天,玫瑰花就萎蔫等不成樣子。

思念卻繞著枯萎的花骨朵來回打轉。

秋少關休息的時候就會摸摸顫抖的右手上戴著的戒指。

戒指也跟著手指一起抖動。

一下接著一下。

就像花被風吹得飄零的前奏。

視頻通話整夜掛著,通話時長卻越來越短。

臨近演唱會,蘇乞白幾乎轉不過軸,睡眠時間也一再壓短。

這是他的第一場個人演唱會。

秋少關的睡眠變得特別淺,有時候半夜驚醒看著屏幕那頭蘇乞白疲憊的臉,特別心疼。

他訓練的時候也開始盯著戒指發呆。

好像鉆石上折射的光能照出蘇乞白的臉。

而下一次演出的曲單也從最初的一半新曲一半舊曲徹底改成了全新版本。

秋少關的手顫抽得越來越厲害,他開始吃鎮定藥物,但效果微乎其微。

江念郁也覺得這對於秋少關來說壓力太大。

但看著秋少關那張臉的時候,她又說不出來“算了吧”這三個字。

人家都沒開口叫疼,她先開口了,反倒只會讓野心勃勃的大家開始生起退卻的心思。

江念郁只能許諾給大家漲工資。

秋少關倒是沒什麽反應,喻末初一整個就是鯉魚躍龍門,每天不再喊累,成了新的一只打雞血的瘋驢。

在演唱會倒數第七天,秋少關偷偷買了機票飛去帝都。

晚上十一點的飛機,淩晨一點鐘抵達。

他哪也沒去,也沒告訴蘇乞白。

他只是到蘇乞白公司外的24小時便利店裏吃了碗泡面,看著屬於蘇乞白的那層始終亮著燈。

當天晚上,蘇乞白只睡了兩個小時。

他們的視頻時間也就這麽兩小時。

蘇乞白已經無從分辨秋少關那邊的背景究竟是哪的便利店,他聽秋少關說是半夜餓了下樓吃飯,也就沒懷疑。

秋少關坐四點鐘的航班飛回哈市。

下飛機後直接打車前往公司。

白晝越來越長,黑夜越來越短。

秋少關在沒來得及滅掉的路燈下抽完一根煙,轉身上了樓。

一進去,就迎上樊也南。

樊也南也是剛抽完煙。

最近大家都緊繃著,起得也越來越早,每天幾乎定點來根煙提神。

樊也南勾住秋少關的脖子,說:“你怎麽一點兒也不困呢,你昨天幾點睡的?我感覺我每天已經努力早睡了,還是睡不醒。”

秋少關隨便報了個時間:“十點半,到家就睡了。”

樊也南嘟囔:“也是,你家離得近一點,我到家十點半,收拾收拾就十二點了。”

秋少關笑了下,“一個半點兒,把家從裏到外都收拾了個遍吧?”

樊也南說:“沒有,就正常洗臉刷牙,然後跟江百黎聊聊天,就睡了。”

到了樓梯拐角,空間逼仄,樊也南自動松開胳膊,退到秋少關後面,讓他先走。

但一擡眼,就看見秋少關衣服側樓裏漏出來的一點點機票票根邊緣。

樊也南盯著看了兩秒,看清日期和目的地那瞬,心底罵了自己一句嘴欠,秀什麽恩愛啊。

秋少關沒有察覺,照常開玩笑回話:“聊天聊得太遠了吧。”

樊也南沒回這句,快速換了個話題,“最近感覺沒啥想吃的是為啥呢,我感覺給我累的人都癟癟了,誒,秋少關,你身上好香,你吃什麽了?”

“便利店的泡面。”秋少關說:“沒記住是什麽口味的泡面,隨便挑的。”

“哦哦。”樊也南說:“感覺便利店的東西都挺好吃的。”

秋少關抿抿唇,沒說話。

江念郁給每個人都點了咖啡,特意給秋少關多點了個冰杯,給他敷手。

秋少關抓著冰杯壓在右手上,鉆戒圈環緊貼著塑料杯,鉆石和裏面的冰塊一樣亮,也一樣涼。

秋少關給蘇乞白點了外賣,暖可可和他愛吃的飯菜,還有胃藥。

他能猜到蘇乞白肯定沒好好吃飯。

蘇乞白自己都沒發現,他有時候睡著了會會無意識地叫秋少關的名字,然後無聲地喊疼。

秋少關幾乎在他喊自己名字那刻就醒過來,然後看著他在屏幕那端攥緊眉心、臉色煞白。

蘇乞白清醒的時候不會說這些。

他成了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唯一抱怨的就是太忙了,兩人沒法見面。

秋少關給蘇乞白發過去條消息,如果沒那麽忙了,記得吃點飯。

手掌被冰杯凍得通紅,或許是神經都被麻痹,總算是停止了顫抖。

秋少關喝了口咖啡,走到鍵盤前面。

接著忙碌。

傍晚回家,秋少關沒急著往家裏走,而是換了條有些繞遠的路,他走得特別慢,他想吹吹風。

抽著煙,秋少關猝然聽見有人叫了自己一聲。

“少關哥哥!秋少關!”

秋少關扭頭看過去。

路燈下,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朝著他招手。

見他回頭,立馬跑過來。

“還記得我嗎!?”少年興奮地說。

秋少關仔細打量了下,最終,搖搖頭。

“不記得了。”

少年的臉垮下來,他扯了扯書包帶子,說:“我呀,黎黎。”

秋少關看著只比自己矮一頭的少年,恍惚了下。

黎黎說:“不怪你認不出來,我都上初中了。”

“現在想起來了。”秋少關看了眼他的打扮,“剛放學?”他又了眼手機時間,“都十點多了。”

“嗯。”黎黎咬牙切齒道:“我們學校非讓我們‘自願’加課補課,還收了不少補課費,一個月要多交三千塊學費呢,我根本就不想加課,我媽想讓我多學習,還怕我自己不加課的話被老師討厭、和同學格格不入。”

黎黎擺擺手,覺得這話題太讓人難受,主動問:“秋關哥,我經常在網上看你演出的視頻,超級帥啊!”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還有遲明哥也帥得很。”

秋少關說:“你現在很好,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黎黎完全不像當年一樣是個小胖孩,張開了之後濃眉大眼,清雋帥氣。

黎黎撇撇嘴,“可我還是追不著我喜歡的女生,要是遲明哥還在這兒就好了,他就能教教我了。”

“他也不會追女孩兒。”秋少關失笑地說。

“但是他會出謀劃策,而且特別管用。”黎黎掰著手指數。

“他教我被人欺負了就開始哭,不要先想著咬回去,然後老師就心疼我,我就可以躲在老師後面看著他幫我報仇。”

“他還教朵朵要是想要一朵花,可以哄騙我去摘,然後她就能又得到花又不臟手。”

這些確實是蘇乞白會想出來的辦法。

簡單有效。

“他還教我們寫紙條,那樣你就能早點回家。”

煙尾巴的火苗霎時熄滅。

秋少關被燙了下嘴唇。

秋少關伸手把煙尾巴拿下來,掐在手上。

黎黎看見他手上的戒指,問了句:“你倆都結婚了?遲明哥還說等你倆結婚要給我們吃喜糖呢,他騙人啊。”

“……..他什麽時候說的?”秋少關問。

“離開哈市之前。”

“那天他給我們買了特別多的糖,我們問他要去哪,他說去找你,還說你倆在一起了,但是你在跟他鬧別扭,等你倆和好之後,就一起回哈市看我們。”

“他買的奶糖,特別好吃,他說喜糖更好吃。”

“那時候我們都沒吃過喜糖,就問他能不能下次給我們買喜糖吃,他說好,但是喜糖只能結婚的時候買,等你倆結婚了就給我們買。”

黎黎掰了下嘴巴,“喜糖還沒吃到,我就已經一口蛀牙了。”

他又攤開手,“所以喜糖到底有多好吃?”

秋少關知道,蘇乞白在騙他。

蘇乞白吃到的第一顆喜糖是在江姐的婚禮上他親手餵給他的那顆。

他說那顆喜糖不好吃,是酸的。

蘇乞白是個拙劣的騙子。

撒的每個彌天大謊的底色都是秋少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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