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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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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之後兩人各自都忙得再難抽身,那一趟趟航班的赴約也就此停歇。

不能面對面,兩人保持著每晚視頻的習慣。

有時候是十來分鐘,有時候是歇工後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的五六個小時。

聊天記錄裏每天都有新的內容。

蘇乞白也越來越依賴秋少關。

這就像是忍無可忍的釋放。

但那種依賴是漸漸加重的。

最初,蘇乞白只是得空的時候把自己的日常發過去,順帶著回覆秋少關發過來的消息,再後來,他要追問秋少關一天裏都和誰有了接觸,有沒有和別人聊太多東西,以旁敲側擊的方式。

秋少關將他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都一一答覆回去。

蘇乞白想知道的,他都毫無隱瞞。

但這天,秋少關顯得格外話少。

蘇乞白盯著屏幕那頭多了兩分疲態的臉,臉上的表情也一寸寸消失,最後成了和對方如出一轍的冷淡。

屏幕外頭,蘇乞白垂眼看著自己的指尖,一只手扣著另一只手,輕微的痛感傳到大腦裏。他陡然笑了下,問:“今天很累嗎。”

“如果累的話就掛——”

“十二點了。”

秋少關擡眼看了下時間,打斷他。

蘇乞白抿抿唇:“是有點兒晚了,那就掛了睡覺吧。”

可明明之間能一直打視頻到第二天早上。

秋少關說:“蘇乞白,你什麽時候過生日?”

蘇乞白怔了下。

秋少關接著說:“今天是有人過生日。”

蘇乞白下意識問:“誰?”

“李遲明。”秋少關吐出這個名字時,聲音下意識地降低。

一次次地將李遲明與蘇乞白分割開來,讓他的大腦開始分辨不清,有時候甚至恍惚著不知道該如何表現,他盯著蘇乞白的臉,努力把這張臉緊鎖在“蘇乞白”的套子裏,而不是套住兩個名字。

這種分割也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一半清醒地告訴他,這倆人是一個人,你在蘇乞白面前頻頻提起李遲明沒關系的,他感覺快樂,另一半又昏沈地想,蘇乞白會不會討厭過去,更想作為蘇乞白這個人,你應該減少提起李遲明的頻率,多愛蘇乞白,這樣他才更快樂。

秋少關垂下眼,沒再看屏幕裏的臉,而是盯著茶幾深棕色的桌面,好像一直盯著那兒看,他心中的兩個小人就能辯駁出來個所以然。

他想送生日禮物,但沒理由。

要是送了,蘇乞白肯定就要猜出來他早就知道了。他只能這樣盯著時鐘表針轉動,突如其來地問上一句。

蘇乞白嚅囁嘴唇,半晌只說出來句:“我生日,我忘了。”

“……..”

秋少關說:“蘇乞白,我想你了。”

如果他在他身邊就好了。

他很少說這種讓人不知該作何反應的話,更別提用這種嘆息的語氣,像是實在沒了辦法,只想直白地表達出來。

“我們好久沒見了。”秋少關接著說。

這句話出,蘇乞白的表情緩和些許,他端起手機,整個人躺在床上,將手機對準自己的頭頂,藏起臉上的表情,“才一周而已。”

他說話時輕描淡寫,臉上的笑意卻比什麽時候都重。

“夠久了。”秋少關搖搖頭說:“我想抱抱你。”

現在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總有種無法填滿的踩空感,整個人始終往下墜落,無從著陸,無論李遲明還是蘇乞白,至少讓他摸摸吧,指尖的觸碰才能讓他感覺到輕微的真實感。

但這句話也就是隨口一說。

兩人的行程表都給彼此看過。

排滿的活動行程,秋少關還要稍微好些,大部分活動都聚集在哈市周遭,沒因為趕飛機多受累多少,但蘇乞白就慘了,他忙起來的時候從最東邊跑到最西邊,比起秋少關工作了兩年的行程日漸穩定,他則是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有時候臨到頭還要塞進來個。

而且蘇乞白的經紀人手下不止他一個歌手,自然也沒法事事到位。

哪怕秋少關這邊擠出來時間,飛過去找他,他也未必有時間陪秋少關。

秋少關去了說不準還要把他的心思往旁處引,工作效率下降一番。

分隔兩地的滋味的苦酸的。

秋少關終於想起來當初剛離開哈市時,一個人蝸居在出租屋裏的時候,他心裏在想什麽。

他想,冬天太冷了。

秋少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頹靡下來。在臺上的時候哪怕有著妝容的掩蓋,他眉間仍然繞著股若有若無的頹廢感。

他就以那種姿態唱著一首首搖滾樂。

反倒添了股別樣的滋味。

就像是一個人穿著身利落的西裝,結果裏面的內褲是本歷年的大紅色,還是丁字褲。

哪怕他冷著張臉,你也覺得這人格外性感。

尤其是秋少關的頭發更長了,在頭頂紮個小揪,只有前鬢的頭發散落下來幾縷遮住臉,冷風之中,頭發被風打亂,他巋然不動。

有種溫順又狂野的滋味。

演出結束,秋少關仍舊那副裝扮,跟在隊伍後面往外走。

晚風刮起,秋少關安靜地聽著幾個隊友聊天。

“江姐結婚是不是打算不請伴郎伴娘來著。”

“誰說的?我前幾天去問江姐,她還說要給我準備最漂亮的伴郎裝呢。”

“她主動說的?你軟磨硬泡出來的吧。”

“嘿嘿,你管呢。”

“話說回來,當伴郎的話是不是能換西裝了。”

“你要是想的話,現在也能換,隨便買一套就在家裏當睡衣穿不就好了。”

“當睡衣穿,誰看啊?自己看?”

“給周公看。”

“……..”

喻末初放慢腳步,和秋少關並肩,問了句:“話說回來,秋少關,你是不是要過生日了?”

這幾個人都是不大精心記這些日期的性格,也就喻末初記性好一點兒,還給每個人的生日都備註上了自動提醒,按他的話來說,就是他按時送了生日禮物,他們才能也準時給他送漂亮禮物。

秋少關不大記得自己的生日,但他記著自己的生日比蘇乞白晚一周,今天距離那天剛好六天。

明天是他生日。

“嗯。”秋少關點了點頭。

他收起手機,伸手把頭發別到耳後,側眸看了眼喻末初,說:“今年還打算送我貓糧?”

喻末初嘿嘿兩聲,“怎麽會,每年都要有新意好不好,我記得你是明天過生日對吧。”

“對。”秋少關回。

喻末初神神秘秘道:“這個生日禮物你肯定喜歡。”頓了頓,他又說:“不過我申請禮物延後,等江姐婚禮上我再送你。”

“在江姐婚禮上?”秋少關攏了下眉頭,沒明白,“這倆事有啥關聯。”

喻末初知道他的顧忌,連忙道:“放心放心,絕對不會搶風頭,我們悄悄的,等結束之後我再送你禮物。”

喻末初沖他擠眉弄眼。

秋少關不知道他在賣什麽關子,但也沒想接著追問。

喻末初這人的嘴有時候比鉗子夾得都嚴,他要鐵了心不想說,誰也沒法逼他。

秋少關說:“好,我等著。”

秋少關的心思卻不在這事兒上,而在蘇乞白的身上。

他已經一下午沒回他消息。

有時候忙起來會這樣,但總不至於連一條信息都沒有。

秋少關往上滑了下聊天記錄,一連串的綠框框。

一直到他回家。

時間推到十一點出頭,那邊都沒信息。

秋少關開門進了屋,沒急著換鞋,而是靠在門上,思忖兩秒,給蘇乞白發過去條,還在忙嗎。

消息發送成功。

一聲嗡響瞬間跳出來。

響聲不是從秋少關手機上傳來的,而是從沙發上。

秋少關走的時候沒把窗簾拉開,此刻眼睛還沒適應黑暗,周遭環境全都被籠罩住,看不清。

秋少關聽見小黑叫了一聲,但它卻沒像往常一樣跑到他腿旁候著,聽聲音,應當是正在沙發上。

一個猜測湧上心頭。

秋少關萬分艱難地吞咽了下口水,他沒來得及換鞋,就那麽小心翼翼、步步無聲地往沙發旁邊走。

往近走,眼睛慢慢適應黑暗,所看見的東西也瞬瞬清晰。

等到秋少關走到沙發中央時,他就看清了,那個蜷縮著的人兒。

“……..”

“蘇乞白。”

秋少關蹲下身子,把手往蘇乞白的臉上摸,他的手很涼,涼得蘇乞白下意識地躲。

可他身上的氣味又是蘇乞白所熟悉的。

片刻後,他又自己往掌心上貼。

蘇乞白睡得很沈。

秋少關盯他半晌,眼睛眨也不眨。

他太知道蘇乞白為什麽現在出現在這兒了。

秋少關的嘴角往下一壓,就感覺喉嚨裏一酸,他壓著情緒,整個人弓著腰,腦袋往蘇乞白身上靠,動作很輕,避免把蘇乞白壓醒。

蘇乞白身上還有淡淡的、散不開的冷氣。

他剛趕過來。

就這麽,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累得筋疲力盡,連一秒都不能多支撐,連進臥室的時間都沒支撐下來,就這麽昏睡在沙發上。累到這種程度,卻還不忘秋少關的生日。

之後,秋少關再也沒動過,他就那麽靠著蘇乞白,以跪在地板上的姿勢,和他短暫的相擁。

十二點整。

鬧鐘響起。

叮零零的響聲讓人不住心驚肉跳。

來自蘇乞白的手機。

秋少關伸手關了鬧鐘。

下一秒。

他就感覺到有人抓住他的手。

垂下眼,他和蘇乞白對上視線。

蘇乞白的視線迷蒙著,像是還沒徹底醒來。

他說:“秋少關,生日快樂,要抱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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