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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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秋少關到底還是把蘇乞白帶到酒店來了。

蘇乞白這人,死活就是不松口,怎麽問都只有那一句——秋少關,咱倆幹壞事兒吧,偷偷的,不張揚,偷偷的幹,偷偷的爽。

絕不說出來他家地址到底在哪。

秋少關甚至想過直接把他送到秦敘白那兒,但後來用腦袋想想,也不合適。

把人送過去了該怎麽說?

說蘇乞白想和他聯手給人家做頂綠帽子,他沒從?

好像不行。

蘇乞白和秦敘白要是玩完。

他也就白找蘇乞白了。

消息沒套著,自己還成了個做不好帽子的手工藝人。

直接把蘇乞白放在路邊又不是個人幹的事兒。

就這麽的。

蘇乞白理所應當地登門入室。

一進去。

蘇乞白就把身上的大衣脫了,他裏面穿著件單薄的襯衫。

特罕見。

秋少關從來沒見過他穿襯衫。

冷不丁地看見他襯衫扣子都系到最頂上那顆,還怔了下,怪正經的。

偏偏蘇乞白嘴裏就是說不出什麽正經話來。

“晚上一個人睡不孤單嗎?”蘇乞白往床尾一坐,雙手撐著,身子往後傾,就那樣仰著下巴看秋少關。

衣冠禽獸。

秋少關解開自己身上的外套,先從兜裏掏出手機,問了嘴:“什麽時候走?”

他直接找出來音樂軟件,敲敲打打,播放了個好日子。

音樂一響。

蘇乞白眼皮一跳。

秋少關慢悠悠地來了句:“好日子多喜慶,聽著就紅,紅綠相沖,綠帽子沒地兒搞,這事兒你先別想。”

他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就進了衛生間。

蘇乞白坐在床上等了半晌,這人還是沒出來,而且也沒個動靜,像是就此死在裏面了一樣。他按耐不住,喊了聲:“秋少關。”

這句也沒人回應。

蘇乞白走到衛生間門口,才發現,秋少關沒關門也沒開燈,他直接就能看見裏面黝黑一片,秋少關的身體不大清晰地藏在其中。

蘇乞白剛擡起手要摁下頂燈開關,秋少關就從裏面走出來了。

他盯著蘇乞白看了半晌,倏地問了句:“蘇乞白,你跟秦敘白在一起多久?幾個月?”

蘇乞白後退了步。

“你問這個幹什麽?”

就在他在那視線下被看得陣陣發毛,以為秋少關看出來了什麽時,秋少關終於有了動作。

秋少關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下,音樂戛然而止,截斷在“好日”兩個字。

蘇乞白也正在註視著他。

秋少關倏地一笑,說:“沒事,隨口一問。”

他又重新退回了衛生間,不過這次,他記得打開燈關上門。

而後,手機頁面頂端再次彈出來條消息。

[關可年:這消息絕對可靠,我嫂嫂親口說的,她和秦醫生的未婚妻是朋友,認識很久了。]

點開消息條,自動跳轉到微信界面。

先前發過來的消息也一並刷新出來。

[關可年:哥,你不是總打聽秦醫生的事,秦醫生不是gay!他有未婚妻了,是家裏介紹的,他從美國回來就是因為一直被家裏催婚,才把放下了國外的工作,回國自己開了家醫院。]

[秋:家裏介紹的?]

[關可年:對啊,倆人一頓飯就定下來要結婚了,聽說相處了一段時間還不錯,秦醫生還給人家買了個亮瞎眼的大鉆戒呢。]

秋少關低頭盯著屏幕半晌,先前蘇乞白一句句含混和秦敘白之間關系的話再次浮現。

想不出來什麽有用的推論。

他幹脆把手機鎖屏,重新揣進衛衣長兜裏。

彎下腰,他剛擰開水龍頭,就聽見身後的門哢噠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下一刻,一雙冰涼的手順著衣擺最下方鉆進去,那動作太快,像是進門前就醞釀好的預謀。

秋少關被他摸了個正著。

蘇乞白的手貼在他的肚子上,整個人也往前撞,胯骨貼著腰椎,兩塊骨頭撞擊起來摻雜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酥痛,能忍耐,但那感覺就像是成千上萬只小螞蟻開始擴散。

與此同時,蘇乞白的手也毫無征兆地往下降。

“蘇乞白。”

秋少關隔著衣服桎梏住他的手。

蘇乞白輕笑了聲,“在呢。”

秋少關原本彎著的腰直也不是、彎也不是,要是直起來,就要帶動著身體再往後撞一次,要是還彎著,這種姿勢,比起兩個上一秒還劃分界線說好絕不亂搞的人,他們更像是準備下一秒就給秦敘白戴一晚上綠帽子,還是不同風格那種。

秋少關把另一只手伸進衣服裏,進去抓那難纏的蛇。

本以為蘇乞白要趁機逃竄,結果他就那麽乖乖地保持著原本的動作,等他來捉。

“要逮捕我嗎?”蘇乞白的手稍微用力,牽引著秋少關直起腰,也是這一刻,兩人貼得更緊,他把下巴搭在秋少關的肩膀上,湊近咬著耳朵說了句:“有手銬嗎?出去買一個?”

秋少關簡直佩服這人,搞這種事兒還半點兒心虛都沒有。不過也是,那頭秦敘白都訂婚了,這兩人估計是……..又斷了?

秋少關一手抓著衣服底下作亂的手,一只手往上去抓蘇乞白的頭發,沒大用力,卻能讓蘇乞白明白眼前局勢——秋少關現在不想跟他搞。

蘇乞白不滿地“嘖”了一聲。

“秦敘白和別人訂婚了,你知道嗎。”

秋少關還是決定把這事兒說出來,說不準蘇乞白心情一壞,他那點兒鬧人的搞事情緒也就壓下去了。

但想了想。

秋少關又補充了句:“他先給你戴綠帽子了,所以你才想出這麽一出戲?”

他抓著頭發的力道輕了些,像是不動聲色的安撫。

頭發很輕易就從指縫裏逃出去。

蘇乞白偏了下腦袋,又擡了擡下巴,張開嘴,在秋少關中指指尖咬了下,看著上面留下淺淡的牙印,才應了聲:“哦,不是。”

哦,不是。

這算什麽?

這麽平靜。

秋少關透過鏡子去看身後那人的表情。

只見蘇乞白眉眼情緒甚至都沒有諷刺他的時候來得濃重。像是對這件事兒早就知曉,甚至已經看得格外得輕。

“假結婚?”秋少關問了句。

“沒有,真結婚,你見到秦敘白的時候沒看見他手上的戒指嗎?那就是和他未婚妻的。”

秋少關當然看見了。

他以為那是秦敘白和蘇乞白的情侶對戒。

秋少關的手下意識摩挲了下抓著的五指。

修長的手指上光禿禿的,一路摸過去格外順暢,沒有絲毫卡頓,沒有戒指的存在。

“你都摸我手了,不能讓我摸回來嗎?”蘇乞白說著,那只手輕而易舉地就掙脫了秋少關,一路往下,摸到褲腰上,正準備更近一步的時候,他卻陡然停頓,壞心思地問了句——

“能摸嗎?你那個……..好朋友李遲明結婚了,你這個好朋友是不是要為了他的幸福做出點兒犧牲,清淡三年,守身如玉,給他祈福啊。”

“好朋友”這仨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像是專門研究出來諷刺人的詞匯,惡意滿滿。

“能吧?”他又自問自答,指尖剛越過雷池毫厘,就感覺自己的腦袋上一疼,下一刻,全身麻了數秒,他才勉強透過秋少關的指縫,在鏡子裏看清他反手抓著自己頭發的模樣,以及那面無表情的臉。

秋少關叫他:“蘇乞白。”

爽炸天。

蘇乞白的體溫攀升。

如果秋少關從來都沒提起過李遲明這個名字,蘇乞白還能保證自己一步步慢慢來,一步步慢慢走,就那麽走到秋少關身邊,用陌生的身份跟他搞所謂的迷亂沈醉。

可偏偏他就是提了,他還要找。

他嘴上說著要找李遲明,卻求人求到了蘇乞白這兒。

那他是更想要窺探李遲明的過去,還是探索蘇乞白的未來?

又或者說。

他喜歡的那個果子,是糜爛不堪的,還是光鮮亮麗的。

蘇乞白喘著氣,順從地把額頭抵住那只手,以一種受虐狂的姿態把自己的頭發往他手裏送。

蘇乞白說:“所以是能摸對吧。”

他徹底不顧一切。

手捏住炸彈的引燃線。

下一秒。

蘇乞白笑了一聲。

“秋少關,你起勁兒什麽?不是不願意嗎?”

他不顧頭皮刺痛,一股腦得把招數都用上去,還時不時添油加醋道:“你知道嗎,其實你也挺討厭李遲明的,不然幹什麽總把人家拉出來當擋箭牌,說要知道人家信息,還故作大度地祝他幸福,還好朋友?哪種程度的好朋友?我倆這樣算好朋友嗎?”

“看請柬照片的時候,有沒有偷偷把新娘的位置代入成自己?秋警官,我審問犯人的技巧怎麽樣?有沒有點兒繼承到你的衣缽?”

他像感受不到疼一樣,又或許越疼越爽。

越說越來勁。

“你其實是想我了吧,才用李遲明來當幌子,就為了和我再續前緣,對不對?”

秋少關的喉嚨像是堵著塊有洞的大石頭,該說出去的話被死死堵住出不去,而不該發出去的聲音一陣陣往外冒。

他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

連續幾天沒睡好覺,本來就不大清明的腦袋瞬間成了漿糊的擺設。

他根本聽不清蘇乞白在他耳邊說什麽,偶爾聽見兩個字眼,大腦也生銹卡頓般無法解析出來那幾個字的含義。

他成了個另一種層面上的聾子。

一個被操縱的聾子。

“秋少關。”這聲他聽清了,連帶著後知後覺席卷上來的羞恥感,他閉上嘴,手掌重新抓住蘇乞白的頭發,仿佛這樣就能分散些註意力,不再去想已經炸掉的雷。

蘇乞白伸舌頭舔了下他的胳膊,才說:“秋少關,你不是說不行嗎?我看挺可以的啊。”

這話裏取笑意味拉滿。

蘇乞白收回手,整個身體往後撤,而秋少關也格外配合地松開手,沒阻礙他的動作。

全白的瓷墻上,蘇乞白靠在上面,他一直手掌朝外攤著。

秋少關沒敢看。

蘇乞白卻不肯就此輕易放過他,“秋少關,李遲明知道你點雷的時候還有人在你耳旁念叨他的名字嗎?”

蘇乞白笑得格外惡劣,和外面那一個個宣傳海報上的端正嚴肅不同,他像是穿著截然不同的兩件衣裳,某一件只有在見秋少關的時候才會專門從衣櫃裏翻出來。

“……..洗手。”秋少關往旁邊讓了下,說。

蘇乞白聳聳肩,上前兩步,用另一只幹凈的手打開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響著。

秋少關就那麽看著他把手洗幹凈。

等水龍頭再次被關上。

秋少關才說:“蘇乞白,回去。”

他臉上已經恢覆如常,只有脖頸還是紅著的。

蘇乞白的手上不斷往下滴水,有兩滴還落在了他的白襯衫上。

他穿著襯衫也好看。

但秋少關就是覺得他不適合。

他更應該穿著囚服,然後被自己指認罪行。

喉結滾動了下,喉嚨堵著的石頭終於碎掉。

秋少關從衣服兜裏掏出手機,格外冷淡地撥打了秦敘白的電話,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那麽多。

他怕再這麽待下去,罪名就落到了自己腦袋上。

偷.情罪。

電話卻遲遲沒被接通。

蘇乞白看著他的動作,不知想到什麽,臉上的笑也落下去幾分,直到聽見電話自動掛斷的嘟嘟聲,他才開口道:“怎麽著,受不了了?”

秋少關覷他兩秒,“你和秦敘白分手了?”

蘇乞白回他:“沒。”

從來沒在一起過,哪來的分手。

秋少關緊了緊牙關,才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道:“你和秦敘白玩什麽呢?一人禍害一個?”

“是你先找我的,你不是想找李遲明嗎?”蘇乞白像是就此抓住他的把柄般,將他反覆煎烤,“就這麽點兒決心?”

“……..”

“你不該寫苦情歌,你該去寫逼供曲。”秋少關咬牙切齒道。

他顧不上別的,直接把濕掉的褲子脫下來,視線就那麽直勾勾地落在蘇乞白臉上。

褲子被他扔在地上。

蘇乞白問了句:“不接著脫了?裏面那件不也臟了嗎?”

秋少關卻直接從他身側錯過去,出了衛生間。

原本打算做的事一件沒做。

不打算做的事反倒發生了。

好的不來壞的來。

蘇乞白從衛生間出去,就看見秋少關身上重新穿了件褲子,不用猜也知道,裏面那件肯定也背著他偷摸換掉了。

秋少關坐在窗邊抽煙,煙灰缸裏是空著的,但內壁掛滿煙灰,不難看出是剛清的煙頭。

頂燈只開了盞最暗的。

仿佛這樣,秋少關就能把剛才發生的事兒給藏起來,變成個秘密。

這事兒和之前發生時所帶的意味完全不一樣。

以前算是情趣,但現在摻雜了其他的成分,這就演變成有求於人後遭受的居高臨下的玩.弄。

秋少關甚至想。

蘇乞白這人千萬別成了什麽了不得的巨星。

要不就瞧他那得心應手的樣。

秋少關都懷疑自己以後是不是還要被這人用別的名義來潛規則一次,就為了滿足他的玩心。

蘇乞白聽見秋少關說了句:“秦敘白一會兒來接你。”

蘇乞白沒有異議。

他早就猜到了秋少關會這麽幹。

但一會兒是多久,他沒說。

蘇乞白走到秋少關身邊去,看著他偏過去的臉,沒提剛才的事兒,而是問:“李遲明長什麽樣?”

秋少關扭頭看他。

他笑了下,“總要了解一下吧,要不偷著病例偷成同名同姓的不同一個人可怎麽辦。”

“……..”

秋少關沈默兩秒,接受了他這個說法,但視線卻再次偏離開,像是自此以後都不想看這張臉。

他緩緩說道:“特別瘦,但是現在長了點兒肉,還是很瘦,比你還要瘦很多,他的眼睛特別亮,眉毛很細,但是聳落著,看著就特別可憐,鼻子挺,嘴唇薄,長得好看。”

蘇乞白說:“沒了?”

秋少關問:“你還想知道什麽?然後下一次再在我耳邊念叨?”

蘇乞白故意抓錯重點,“還有下一次?”

“……..”

“想開綠帽子加工廠?非要整出條流水線?”秋少關諷刺他。

“我可沒說。”蘇乞白聳聳肩,頓了頓,又問:“你說的這些,李遲明除了比我瘦點兒,還有什麽區別,我不好看嗎?”

秋少關終是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但蘇乞白說的確實是實話。

在大熒幕上都沒死角的一張臉,怎麽可能醜。

他要是醜,也不會被那麽多人稱為癡情小歌神。

大家總是溫情又冷酷,刻骨刀改成雙頭的,用得比誰都順,尤其是在看不見臉、不知道身份的網絡上,“癡情”這個詞往往只有好看的人才配用。

“醜”只和“舔狗”百搭。

秋少關被他問得一楞。

可他也只能形容到這種地步。

他詞藻匱乏,尤其是用在形容一張臉上。

他只憋出來句:“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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