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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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秋少關蹲在李遲明面前,伸手碰了下他溫熱的臉蛋,一時有些分不清,他這傻楞楞的表情,究竟是不是喝醉了。

“李遲明。”秋少關腦袋上戴著衛衣帽,遮住刺猬般的短毛,仿佛整個人的鋒芒也就此收斂,變得萬般柔和,“……..還能走嗎。”

李遲明機械的視線轉動分毫,視野裏那張臉是止不住的重影,只能看清個大致輪廓,至於五官,像是被馬克筆重重塗抹掉後剩餘的空白。

可他能熟稔地拼湊出那張臉上是什麽表情。

困惑嗎。

擔心嗎。

還是不堪其擾後的煩躁呢。

李遲明擡手抓住秋少關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動作輕緩地把側臉貼在手掌上,嘴唇翕動著,吐出一句話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掌肉。

“秋少關……..”

秋少關忍住抽回手的念頭。

現在的李遲明就像是依賴著他才能生存的枯草,仿佛他只要收回手,李遲明就要重重地摔到地上,被風吹走。

但李遲明卻遲遲沒有下文。

曹平海鎖好門,扭頭看了眼墻角蹲著的兩個人兒,就像是大樹旁邊新長出來的兩朵蘑菇似的,怎麽看怎麽可愛。

可能是今天晚上賺的實在太多,曹平海看整個世界都是用有愛的眼光,看什麽都順眼得很。

“我送你倆回家吧。”曹平海好心情地哼著小曲,說:“他都醉成這樣了。”

秋少關瞥他眼,“他醉成這樣是因為誰?曹叔,不是說了他喝不了酒。”

曹平海沒計較他那句“叔”,好心情不斷,把鑰匙揣兜裏,“他自己要喝的,而且我感覺他應該是那種憂郁小王子類型的,以後他吉他出師了,記得讓他來Ghost關顧一下哈。”

“他不打工。”秋少關另一只手擡起,將李遲明長了些的碎發往兩旁拂了拂,露出那雙每天藏著膽小怯懦的眉眼。

秋少關說:“他要好好學習。”

“好好學習?”曹平海回想了下,說:“他跟我說他學習不好啊,說未來可能要在哈城待一輩子,我說你倆可以搞個雙人檔,憂郁小王子和混蛋小魔王,多好的噱頭啊。”

而秋少關的註意力全在前半句上。

“待一輩子。”他咬準字眼,重覆了遍。

曹平海沒註意他的話,而是蹲下身,打算伸手去攙扶李遲明,看清兩人之間維系的姿勢,還咂舌感嘆了句:“他喝醉了還怪粘人的哈,咱倆把他扶上車吧,我在左邊,你……..”

曹平海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秋少關拂開他的胳膊,而後一只胳膊穿過李遲明腋下,繞到後背,給他架了起來。

李遲明站起一瞬,遲鈍地眨了下眼,才將兩只胳膊一起環在秋少關身上,整個人像個大型掛件般,偏偏又乖順聽話得很。

見此。

曹平海嘴角抽搐了下。

秋少關這樣顯得他很弱雞啊。

一直到上車。

曹平海還在追問:“秋少關,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去健身房鍛煉一下了啊,但是我覺得我身材還可以啊,不胖不瘦,肥瘦適中,很健康的帥感。”

秋少關一手托著李遲明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看都沒看曹平海一眼,就說:“該鍛煉了。”

曹平海說:“這麽果決?你都沒看一眼我的完美身材。”

秋少關終於掀起眼皮,“有八塊腹肌嗎。”

曹平海說:“……..沒有。”

秋少關問:“肱二頭肌呢。”

曹平海說:“沒有。”

秋少關問:“抱得動未來老板娘嗎。”

曹平海旋即決定:“中午起床就去健身房,狠狠練個二十四小時。”

秋少關勾著笑,“別練暈過去,還要我去擡著你走。”

曹平海熄聲了。

最近這段時間,曹平海孔雀開屏,車裏香薰味重得像是誤入了盤絲洞。

秋少關給車窗開了條縫,而後身子側靠了些,抵住風口沖勁。

或許是香薰味散了些。

李遲明的呼吸明顯平緩不少。

要不是那雙眸子又黑又亮,秋少關還以為他睡著了。

車內安靜不少,只有細碎的風聲。

曹平海按耐不住寂寞,又開始搭話:“秋少關,你是不是快高考了啊。”

秋少關說:“我才高二。”

“哦哦哦。”曹平海不知怎得,腦袋抽風了般,陡然來了句:“不知道你老板娘高考的時候緊張不。”

秋少關:“……..”

“不過一般人都會緊張吧。”曹平海肯定自己般點點頭,格外認真的表情通過後視鏡傳到秋少關眼裏,略顯滑稽。

“還沒問過她大學上的哪一個呢,下次問問,又有話題可聊了。”曹平海又問:“秋少關,高考之後你打算報哪個大學?”

秋少關垂眼看了下李遲明,發現他像沒聽到般,沒個反應,整個人平靜得不得了,可能是真的醉了。

“沒想過。”秋少關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別走一步看一步啊,萬一你走著走著就撞見著坑呢,到時候再去想怎麽從坑裏跳出去?早就晚了,還是早做點兒打算比較好。”思酌片刻,曹平海又想起來個事兒:“你爸是不是說想讓你跟著興趣走,你不就是喜歡音樂嗎,那就報個學音樂的學校不就好了。”

秋少關的腦袋一點點地偏移,最終,靠在李遲明的腦袋上,兩人就在這昏暗一隅相互依偎著,偶爾有街邊路燈光亮闖進來照亮一瞬,又很快消失無蹤。

秋少關說:“哪兒有那麽容易。”

“怎麽就不容易了。”曹平海說:“就像你當時勸我的,只要想做,就沒有做不到的,現在我從失敗的霧霾裏走不出來了,你怎麽反倒躲在裏面了呢。”

曹平海覺得此刻自己的文學水準就是最頂尖的,滔滔不絕道:“做膽小鬼可不行哈,你總不能在Ghost裏做一輩子的鬼魂,沒有依靠得來回飄蕩吧,我倒是希望你能往遠走,最好是去帝都上學,那兒是圓夢最好的地方了。”

秋少關又想起來言煙偶爾發進來的信息。

每一條話裏話外都是一個意思。

讓他和她一起去到那個寸土寸金的帝都裏去。

那兒才能成就他的一切。

他會懂她當初為什麽狠心離開。

秋少關沒吭聲,就像那些條信息,他裝聾作啞,全部都當做看不見。

曹平海又說:“你是不是顧忌著那誰呢。”

雖說李遲明醉了,但到底還是個大活人。

曹平海知道家裏的事兒向來都是秋少關的禁忌,幹脆含糊著用“那誰”來簡單帶過。

秋少關托著李遲明的手松了松。

“……..”

“沒。”秋少關說。

方向盤向左打了半圈。

停車,熄火。

到了單元門前。

“你能給他整上去是不?”曹平海話剛出口,就看見秋少關已經把李遲明整個人托扶起來。

車門被關上。

秋少關說:“能。”

曹平海撇撇嘴。

這小子,動作幹脆利落,看著真帥啊。

話說回來,健健身好像也挺有必要的。

曹平海開車回家一路上都在研究去哪家健身房比較好。

最好是有教練,可以指導他動作。

最好人少一點兒,省得別人看他笑話。

最好能快速出效果,最好初雪的時候就能讓他練出健碩的肱二頭肌。

-

把李遲明放到床上。

秋少關就脫掉衛衣,穿著件白背心在廚房裏來回折騰。

先是燒水。

然後找解酒藥。

最後再找出來幹凈的水杯,站在一旁等著。

抽了幾根煙。

壓下心頭亂糟糟的感覺。

水也剛好燒完。

倒一半熱水,摻一半涼白開。

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水就被端進了臥室。

一進去,就看見李遲明已經坐起來,人靠著墻,扭頭看著窗外。

秋少關也下意識地順著看過去。

什麽都沒有。

月亮被雲遮住。

天邊劃出一道亮線。

“李遲明,喝水。”

他把水遞過去。

李遲明轉過頭,衣服堆在身上,被擠壓出層層褶皺,他身上穿著的衣服是秋少關的,更顯寬大,像是被麻袋套住的小孩兒,無助地等待人幫他掙脫出來。

可李遲明表情平和,他嘴唇嚅囁了下,說:“秋少關,那天晚上,就是這樣,我端著水,你說,你說要和我一起出去。”

“……..”

“可是去哪兒呢,我能去哪兒呢。”李遲明的神情如此安靜,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清醒還是迷醉,而那字字清晰卻成了個小錘子,止不住地往人身上砸。

李遲明的身子寸寸下墜,重新回到了被褥裏去。

與此同時,那雙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也就此合上。

呼吸逐漸平穩。

杯裏水溫漸降。

秋少關還能聞見自己身上若有若無的煙草味。

很奇怪。

抽煙的人向來聞不見自己身上的味道。

但此時此刻,尼古丁的味道像是要沖破天際。

沖破壓抑的情緒。

放下水杯。

秋少關擡手摸了下李遲明的額角。

他輕聲說:“……..晚安。”

“晚安,李遲明。”

-

第二天。

秋少關起來的時候,李遲明還在睡著。

秋少關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他扭頭看了眼李遲明,將自己的毯子拉上去,把李遲明的耳朵給蓋住,才出了臥室。

看了眼時間。

才早上七點多。

“少關哥哥!”

“哥哥開門呀!!”

兩道聲音交錯響起。

秋少關臉上沈著的表情一轉,霎時變成了無可奈何。他打開門,還沒等那兩個小孩兒再興沖沖地扯嗓子喊上一句,他就豎了根手指在唇邊。

“噓。”

倆小孩兒有樣學樣地也豎了根手指。

“噓!”

做完。

他們又開始嘻嘻得樂。

“少關哥哥,我們出去玩呀。”黎黎故意壓低聲音,一字一停頓地說:“外面是個大晴天呢!媽媽還給我穿了厚衣服!我們快出去玩吧!”

朵朵也在旁邊學著他的模樣,說道:“少關哥哥,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呀,頭發上面有個洞洞!”

聞言。

秋少關擡手摸了下腦袋,頭頂一處頭發被壓得趴倒下去,看著可不就跟個洞似的。

秋少關往臥室瞥了眼,才說:“哥哥家裏有客人,還沒睡醒,等下午再陪你倆玩行不行。”

“下午我就要回家做作業了,老師留了好幾頁的字帖呢,我寫的都要累死了。”黎黎嘀咕道。

“啊?”朵朵扭頭看他,“你還在學字帖呀,我都學到課文了,教我的老師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子,而且身上香香的,還有個丈夫。”

朵朵問道:“哥哥,為什麽男孩子也會有丈夫啊。”

秋少關怔了下。

黎黎開口說道:“你那個老師分明是女孩子,哪裏是男孩子了。”

“可是她頭發短短的。”朵朵說道:“我爸爸說,男孩子都是短頭發,女孩子都是長頭發,她是短頭發,當然是男孩子。”

“你爸爸騙人。”黎黎說道:“我媽媽說性別是出生時候,由身體特征決定的,和外貌沒關系。”

朵朵鼓著臉,靠在門沿上,“我爸爸怎麽會騙我呢,可你的媽媽從不騙人,你媽媽真的好漂亮。”

黎黎說:“因為你爸爸上學的時候不認真,沒學好知識!”

朵朵扁扁唇,就要擠進門讓秋少關抱,“哥哥,上學好難,朵朵不想上學,哥哥能不能變成超人帶我走。”

黎黎也擠進來,還不忘把門扯上。他也撲進秋少關懷裏,笑嘻嘻道:“哥哥也把我一起帶走,我也不想上學。”

秋少關輕輕嘆了口氣,整個人盤腿坐在地上,伸手扶著一左一右的人兒,問:“你們想讓哥哥把你們帶到哪兒去?不管去哪兒,都要上學。”

黎黎說:“不管去哪,好玩就行。”

朵朵補充了句:“要有好吃的東西!”

“這兒不就有好玩、好吃的東西。”秋少關語氣緩慢地說:“所以,在哪兒不都一樣嗎。”

他聲音漸漸降低,像自言自語。

“不一樣!”年年說道:“我媽媽說,不一樣的地方,天空是不一樣的,每個地方的天空都很漂亮,而且漂亮的程度不一樣,我一直問她到底有多漂亮,她也不說,就讓我以後自己出去看,我都要好奇死了。”

黎黎“啊”了一聲,說:“怎麽又不一樣呀,我媽媽說,不一樣的地方有不同的游樂園,有的地方的游樂園還有魔法呢,能帶我穿越時空!”

朵朵扭頭問:“哥哥,你媽媽怎麽說的啊。”

“……..”

秋少關對著兩張稚嫩的臉,笑了下,才說:“我媽媽說,不一樣的地方,同樣的果子,也有高低貴賤,價格不一樣,買果子的人也不一樣。”

“這樣啊,可是買果子是大人的事,和我們沒關系。”朵朵說:“同樣的果子,味道不還是一樣的嗎,還是在家裏吃更好,媽媽可以給我洗幹凈、剝好皮。”

幾人動靜小,但李遲明睡得不踏實。

又或者說,在秋少關離開的那一瞬間,屬於他的溫度消散開,李遲明就醒了過來。

只不過整個人像是被囚禁在了軀殼裏。

靈魂清醒著,□□沈睡著。

直到此刻。

他才掙脫著醒來。

李遲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沒動,安安靜靜地聽著客廳幾人的對話。

聽到秋少關說的話。

李遲明輕聲喃道。

“……..哈城的果子很便宜,爛果子甚至是免費的,只不過在垃圾桶裏堆成山也沒人願意撿回去。”

如果是他。

他也討厭爛果子。

年年看見一旁的木吉他,頗為稀奇地盯著看了好幾眼,才忍不住說了句:“哥哥,這個東西叫什麽,好奇怪啊。”

“吉他。”秋少關說:“一個樂器。”

“哦。”年年走過去摸了兩把,才說道:“很好聽嗎,我經常聽見老師放的鋼琴的聲音,還沒聽過吉他的。”

秋少關不知想到什麽,笑了下,“好聽,我的屋子裏還藏著另一個哥哥,不過他還沒睡醒,等他醒了,讓他彈給你們聽,他彈吉他很厲害。”

“金屋藏嬌嗎!”黎黎說道:“這個詞我在字帖上剛寫過誒!!”

黎黎活學活用道:“我也經常金屋藏嬌,不過,我藏的是一只小鳥,可惜後來它飛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李遲明從臥室走出來。

年年眼尖,瞧見他,當即問道:“哥哥,你是少關哥哥金屋藏嬌的那個人嗎,我們昨天見過誒。”

黎黎不認輸道:“我和這個哥哥也見過,好早之前就見過,他蹲在垃圾桶旁,我給了他一顆糖呢。”

頓了頓,黎黎說道:“少關哥哥,還是你給我的糖呢!我糾結了好半天。”

李遲明神情不變,應了聲:“是我。”

他走過去,蹲到秋少關身旁。

黎黎立馬湊過去問:“那顆糖是不是很好吃,少關哥哥比我一個小孩兒都愛吃糖,身上總帶著各種各樣的糖。”他又扭頭問:“少關哥哥,你還有糖嗎,我媽媽最近不讓我吃糖,我忍的好難受呀,這周我才吃了一顆糖!”

糖。

秋少關有很多。

冰箱裏甚至放著兩大袋沒拆封的棒棒糖,還有一堆不知道是誰送的巧克力,塞得滿滿的。

但他最近已經很少吃糖。

秋少關一口否決:“那就不要吃糖,避免長蛀牙。”

“我不怕,少關哥哥你總吃糖,也沒見你牙裏長蟲子。”黎黎湊到李遲明耳邊,問道:“哥哥,你知道少關哥哥的糖放在哪兒嗎,你幫幫我吧,找到之後,我倆一人一半,怎麽樣。”

李遲明低著頭看他,說:“那能瞞著少關哥哥嗎,這是我倆的秘密。”

黎黎當即大叫道:“好!”

後來反應過來。

黎黎連忙捂住嘴,瞪大眼睛。

李遲明擡手摸了下他的頭發,那動作,和昨晚秋少關摸他時如出一轍。

耐心地哄著。

“醒了?”秋少關幹脆站起身,“頭疼嗎。”

說著他就往廚房走,路過冰箱的時候,還是從裏面拿了幾顆糖出來。

分下去,黎黎和朵朵一人一顆。

李遲明手裏得到了兩顆,不同味道的。

秋少關折返回廚房,熱水壺裏的水剛好溫著,但隔了夜,喝進去總歸是容易鬧肚子。

幹脆就用溫水洗了幾個蘋果。

又重新燒了壺水。

黎黎偷偷看了兩眼在廚房切蘋果的秋少關,小聲說道:“哥哥,你好厲害,居然什麽都沒做就讓少關哥哥把糖拿出來了,”

朵朵咬著軟糖,湊過來,扭捏地問道:“那哥哥,你知道怎麽才能讓少關哥哥多陪我們一起玩嗎,他平時好忙呀。”

黎黎應和道:“對呀,哥哥,你這麽厲害,肯定有方法吧。”

李遲明太知道秋少關的心有多硬,又有多軟。

李遲明說:“你們只要多說想他就好了,他會很開心的。”

“可是說出去的話,轉頭就忘了。”朵朵說道:“萬一少關哥哥不記得我們想他,然後就接著去忙了怎麽辦啊。”

黎黎說道:“笨蛋朵朵,寫紙上不就好了,然後告訴少關哥哥,要每分鐘都把紙條拿出來看一眼。”

“那寫什麽啊?就寫‘哥哥我們想你’嗎?”

兩雙眼睛又亮嗖嗖地盯緊了李遲明,儼然把他當成了孩子王。

秋少關切蘋果的聲響停頓。

下一秒,就傳來腳步聲。

他端著盤子往這兒走。

李遲明說:“你們就寫——”

“哥哥我們想你,明天可以早點回來嗎。”

黎黎擡起眼皮偷瞧他,問道:“哥哥,少關哥哥是不是也經常沒時間陪你玩啊,你是不是也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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