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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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剛恍恍惚惚地墜入到黑暗中,被被子裹挾著扔進夢裏,秋少關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他緊攏著眉頭睜開眼,意識還未回籠,眼前是蒙著霧的漆黑一片,卻還是極易捕捉到地上有一處光亮筆直地向上打著,手機震動撞擊著地板,聲音響得頻率直讓人心底沒由來得發慌。

走過去撈起手機,接通,光亮緊貼耳朵上,秋少關用手不重不輕地捏著眉頭,像做眼保健操按攢竹穴是的,但和上高中時候一樣,他還是按不準位置,憑直覺胡按一通。

“餵?”翕動嘴唇,聲音卻沒發出來,嗓子裏太幹,那個字就那麽被卡住了。

手機那邊先是一陣沈默的呼吸聲,秋少關剛要撐起眼皮,把手機拿到眼前看眼號碼是誰的,就聽見那邊說:“蘇乞白,很久沒有你的消息了,我看到你參加的節目了,很厲害,我要回國了,要一起吃頓飯嗎?順便帶我在帝都遛遛?”

這道聲音平緩溫和,來自一個男人。

字句鉆進耳朵裏,像滾熱油一樣給他耳朵燒了一遭,他接錯電話了。

秋少關下意識地想摁掛斷,卻又堪堪忍住,他放下按在眉間的手,緘默兩秒,才說:“不好意思,過後我轉告給他。”

聲音是藏不住的喑啞,在這個時間,這種情節下,難免帶了些大家心照不宣的莫名意味。

那邊聲音頓住,沒應聲,許久才問:“你是?”

“蘇乞白的一個朋友。”說完,秋少關果斷結束亂這通錯誤的電話,睡意也被徹底沖散。

腳光著踩在地板上,這時候才突然覺得莫名的涼。

他和蘇乞白的手機型號相同,甚至連顏色也是一樣的,秋少關喜歡手機冷硬邊棱硌著手心的感覺,從來給手機裝過手機殼,這也導致他的手機特別容易碎,剛開始為樂隊奔波忙碌的時候,整天手機嗡嗡響個不停,裏面全是重要、必要的通知,幾乎二十四小時都要註意,手機就被他一直攥在手裏,說不準什麽時候手機就摔地上碎了個徹底,那段日子他進出手機店的頻率堪比青春期最愛打架那一陣,現在不怎麽看手機,基本就揣在兜裏,手機壽命才長了那麽點兒。

而蘇乞白的手機也沒裝手機殼,上個月倆人在酒店裏胡亂折騰得時候,蘇乞白手機直接被他急色地扔到地上,給床上清了個徹底,他手機鋼化膜的邊框也留下來個不明顯的碎渣豁口。

手指往上摸了下,摸到那個豁口,秋少關徹底認清了接錯電話這事兒不是在夢裏。

把蘇乞白的手機放到桌子上。

秋少關擡腳重新上了床,下一秒,一團毛就跳上來壓著他的腿根。

小黑的眼睛在黑夜裏冒著光,“喵。”

它隨意擺著尾巴,鼻子一抖一抖得嗅著,一路嗅到蘇乞白胸口,叫了一聲,爪子就被亮出來了。

“小黑,抓人和抓床都不行。”低聲說著,秋少關連忙把它抱起來,認命下床,把它放到客廳,重新關好臥室門。

“起半夜起來餵貓?”蘇乞白被他的動靜吵醒,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沒。”秋少關上床,給被子扯過來一角蓋在身上,說:“小黑進臥室了,給它放出去。”

“哦。”敷衍應了聲,蘇乞白翻了個身,頭壓著胳膊,整個人佝僂著躺在床邊角的位置,背對著秋少關,沒了動靜,像是重新睡去。

秋少關躺下,窸窸窣窣聲過去後,他說:“剛才來了通電話。”

沒人應。

秋少關說:“你的電話,我接錯了。”

“明天再說。”蘇乞白聲音含糊朦朧,像是正困得起勁兒,整個人連聽上一句話的心情都被壓得死死的,“睡覺。”

秋少關接著說:“我沒看見號碼,手比腦袋快,掛了之後才想起來應該看眼,那人說他從美國回來了,想找你吃頓飯……”

蘇乞白抽出壓在腦袋底下的胳膊,肘部撐著床,起來半邊身子,他扭頭看秋少關,眼睛掀開條縫,臉皺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還在想這句話是個什麽意思。

“……順便讓你帶他逛逛帝都。”秋少關如實覆述:“還說他看你節目了,誇你來著。”

“你倆聊天了?”蘇乞白問。

“沒有。”秋少關的目光落在沒光的天花板上,隱隱能看見吊燈的輪廓形狀,“他說的挺快的,我還沒吱聲,他就一溜煙得都說完了。”

話落,秋少關把壓在腦袋下邊正紮著脖子的頭發往上捋了一下,說:“你最好是現在回過去通電話,解釋一下吧。”

他調笑道:“解釋解釋我這個淩晨接電話的奸.夫是怎麽回事兒。”

蘇乞白看他半天,才重新躺下,卻轉過身面對著秋少關,他往過挪了一下,離秋少關近了點兒,他才說了句:“明天再說吧,困。”

說完,他就閉上眼睛。秋少關扭頭看了眼,發現這人身上沒蓋被,就穿著個平角內褲,穿的還是他買回來沒來得及穿的那個,完事兒之後隨手給他找的,之前那個不知道甩哪個旮旯兒去了。

秋少關其實也給他找了套不常穿的睡衣,但蘇乞白嫌麻煩,整個人躺在被窩裏回味完,就直接睡覺了。

見他沒什麽反應,像是真折騰的累的不行,秋少關也沒接著說什麽。該轉達的他都轉達了,蘇乞白自己沒打算回電話,他能有什麽招,到時候那人要怪也怪不到他身上。

耳朵邊好像還有那人的聲音。

秋少關覺得這人應該是溫柔那掛的,鄰家大哥哥?應該是。怪不得能坐上初戀的高座,愛穿白襯衫的溫柔大哥哥可不就是另類白月光嗎。

無聲地笑了下,秋少關又看了眼蘇乞白,扯過被子給他蓋上,一床被子下面,兩個人。

蘇乞白像是秒睡,被子蓋在身上之後他還整個人無意識地往被子裏鉆了鉆,一條腿壓在秋少關腿上,身上的熱溫慢慢渡到秋少關身上。

第二天早上。

秋少關從浴室出來時候發現蘇乞白已經起來了。

蘇乞白站在床邊,用肩膀頂著電話貼著耳朵邊,他兩只手在系褲腰帶,寬松的褲腰下露出內褲淺淺一道邊邊。

“嗯,掛了。”秋少關就聽見這最後一句話。

把浴巾扔到地上,秋少關毫無顧忌地當著蘇乞白的面換衣服,小黑時不時在他腳邊打轉,爪子想往他褲腳上抓,但都被秋少關一一躲過去。

“有一次性牙具嗎。”蘇乞白走進洗漱間,又退出來步,身子後倒,探個腦袋問。

“沒有。”秋少關說:“第一個抽屜裏有新的牙具,一袋,什麽顏色都有,自己挑吧。”

“你買這麽多牙刷幹什麽?”蘇乞白問:“要世界末日了啊?當喪屍也不忘當個愛刷牙的幹凈喪屍?”

他從裏面隨便揀了只出來,拆開塑料外封,那起秋少關牙具杯裏的牙膏,擠出細細一條,在水龍頭下沖了兩秒水,才吧牙刷懟進嘴裏,刷了兩下。

秋少關說:“沈憐風來住的時候買的,外賣滿一百塊錢才配送,他就買了一堆,也沒拿走,放我這兒了。”

蘇乞白打開水龍頭,把嘴裏的沫子漱出去,洗臉的時候順便帶到頭發上抹了一把水。

全完事兒之後他抽了兩張洗面巾隨便擦了把臉上的水,至於牙刷,直接被他扔到垃圾桶裏去了。

咣當一聲,空著的垃圾桶裏倒著孤零零一只淡金色牙刷。

出去。

蘇乞白就聽見秋少關說了句:“我先走了。”

他沒應聲,踩著拖鞋走到沙發邊上。

小黑蹲在茶幾正中央,四只爪子前後並齊,板板正正的,像是小貓版站軍姿。他的眸子盯著蘇乞白,耳朵動了下。

瞧它一眼,蘇乞白嘬了兩聲,叫貓像逗狗似的。

小黑沒理他,尾巴在屁股後面懶懶地擺動了下,最後停落在爪邊,將四只爪子圈起來。

蘇乞白直接把它給抱過來。

但小黑對他不大友好,伸出爪子就想撓他。

得虧它爪子不利,但還是在蘇乞白皮膚上留下了兩道紅痕,隱隱像破了皮。

把小黑給舉到面前,蘇乞白的視線轉了圈,“喲,是個公公啊。”他笑。

小黑像能聽懂人話似的,瞬間炸毛,朝他呲著牙。

蘇乞白哄小孩一般循循善誘道:“小黑啊小黑,以後有別人過來你也要狠狠地撓人家,別只撓我,聽見沒?”

小黑叫了聲:“喵!”

不大好的調調,是向上吊著的。

它在沖蘇乞白示威。

蘇乞白就當它答應了,滿意地把它放回茶幾上,用手指勾了勾小黑那圓潤得像個橢圓的下巴,說:“好貓。”

小黑又要給他一爪子,被他直接躲過。

蘇乞白走回臥室裏,從地上撿起上衣,套上,把手機拿起來,順著通話記錄翻到昨天晚上那通來點,他發過去條消息。

關上防盜門,進了電梯,信息發送成功。

【我沒在帝都,過一陣吧,等我再去帝都的時候給你發消息,我賺了錢,能請你吃頓好的了,應該不比美國那頓差,另外,你是打算回國發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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