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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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小孩
◎“不會是燒傻了吧？”◎
躺在沙發上的嚴東笙不自覺的蜷縮起了身子, 他將小貓往懷裏緊了緊，閉眼呼出的氣息竟然凝結成了白霧。
“好冷。”他迷迷糊糊說了一聲。隨著這聲，坐在沙發上的老人身影漸漸淡了。
嚴東笙若有所覺, 他輕輕睜開雙眼，坐了起來。冬禧不滿地咂咂嘴，在他懷裏扭了個身子。
嚴東笙一句話也沒有, 他看向身旁，那裏什麽也沒有。但突然的，他的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
“哎？奇怪……”他楞楞擡手, 抹了一下眼角, “我哭什麽？”
夏安擡眼看著老人最後又輕輕摸了一下嚴東笙的頭頂，笑著消散了。
溫度慢慢回升, 嚴東笙心有所覺,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爺爺？”
“我過得很好, 你放心吧。”他抱著冬禧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
冬禧被他勒得吐舌頭，睜眼後看見嚴東笙哭泣的樣子, 驚得一擡小腳，“臥槽你又哭啥？沈南意跟你分手了？”
這家裏一天天的，全是愛哭鬼。
夏安躍到冬禧身旁, 摸了摸他被嚴東笙抱在懷裏的小腳，淡淡說道：“可能是想爺爺了。”
冬禧是個孤兒，他也沒有什麽親情觀，只能用肉墊摸了摸嚴東笙的手背, 上下摸了幾下, “哎, 你爺爺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過得很好肯定會開心的。”
嚴東笙緩了一會，眉目溫柔地搔了搔冬禧的下巴，“我去工作了。”
冬禧看著他迫不及待地往工作間跑去，有些狐疑地歪歪腦袋，“他沒事吧？”
夏安將他摟在懷裏，大尾巴蓋在小貓身上，輕輕說：“沒事的，再睡會吧。”
冬禧一聽睡，條件反射就打了個哈欠，眨巴了幾下眼睛，嘟囔著說道：“剛剛突然好冷，暖氣壞了嗎？”
夏安笑笑，將他往懷裏又塞了塞，“可能吧，貓給你暖暖。”
“不要，現在又不冷……”橘白小貓的聲音減小，不多時又扯起了小呼嚕。
夏安看著嚴東笙遠去的背影，心想他已經找到了在世上想要急切分享的人，他的爺爺奶奶可以放心了。
冬至的那場霧起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冷極了。
冬禧坐在門廊處，夏安給他系著小鞋子上的松緊繩。就在這時，一聲嘶嘶的響聲傳來：“小貓，你快和蛇上山看看！”
冬禧一楞，扭了一下耳朵看向聲音來處。菜花蛇從下面探出個頭，黑褐色的蛇臉上竟然能看出一絲急切。
“山上怎麽了？”冬禧納悶。
“昨天那個小孩在山上迷路了，困在山上一夜，現在整個人都喊不醒。”菜花蛇說著就有些著急地往外游去，“你們幫忙看一下吧。”
冬禧一聽，心裏也緊了緊，回頭對著夏安說道：“走，去看看。”
夏安蹭了蹭他，“你先去，我穿好鞋子就來。”
冬禧連忙小跑著跟上菜花蛇的腳步，沒一會兒，夏安就跟上了他們的步伐。
冬禧跟在菜花蛇背後直直墳地跑去，果然看見一個小孩靠在一處墓地上。
菜花蛇停下游走，直起身有些擔心地試探了一下小孩頭上的溫度，“好燙。”
冬禧也摸了摸，“發燒了。”他站在小孩身上，伸爪拍了拍他的臉，“嘿小孩，能聽見嗎？”
小臉燒得通紅的小孩嘴裏發出囈語，看樣子已經神志不清了。冬禧扭頭看向夏安，“你回去找嚴東笙他們，我在這守著。”
“好。”夏安點頭，隨後朝著山下飛奔而去。
冬禧將身體團在小孩懷裏，把他的兩只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中取暖。橘白小貓被凍得一激靈，“他怎麽會在這裏沒回家？他家人沒來找嗎？”
菜花蛇盤在一盤，嘶嘶道：“昨天的霧太大了，他想下山已經找不到路了，只能回來蜷縮在自己奶奶的墓旁。”
“那他家人呢？怎麽不來找？”冬禧納悶。
菜花蛇吐了吐蛇信，聲音冰冷，“他父母離婚了都不要他，奶奶去年也去世了，現在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生活。”
冬禧聞言摸了摸小孩大冬天裏卻穿得卻很單薄的外衣，忍不住又將自己的身體在小孩的懷裏緊了緊。
小孩皺著眉，條件反射地將懷裏溫熱的東西抱住。
沒一會嚴東笙他們就趕到了。沈南意將小孩抱起，一行人一起往鎮上的衛生所趕去。
鎮上的衛生所很小，好在小孩只是發燒，打了點滴後溫度很快就下去了。
冬禧母雞蹲蹲在小孩的枕頭旁，努力伸爪夠了夠他的額頭，“應該不燒了。”
“哥哥喝水嗎？”夏安看著小貓的鼻頭有些幹燥，咬開了一旁礦泉水問道。
“嗯。”冬禧點點頭，就著夏安雙爪抱瓶的動作喝了幾口水。
那邊的嚴東笙坐在椅子上，沈南意站在他身後，正在和醫生說話。
“這個小孩是老梁家裏的，好像是叫梁雲吧。哎，父母離異了，奶奶養呢。去年吧，奶奶好像也心梗走了，父母也不著家，據說每個月就給個幾百錢，也不問事。”醫生說。
嚴東笙聽言一楞，這經歷和自己何其相似……
沈南意有些擔心地將手放在嚴東笙的肩頭，安慰般地按了按。
嚴東笙擡頭，看著沈南意微微蹙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將頭靠向他。沈南意回以笑意，手指摸了摸他光滑的小麥色皮膚。
衛生所的醫生有些異怪地看向兩人，倒也沒出聲多問。
小孩打了兩瓶點滴才悠悠轉醒。他一睜眼，便看見自己的枕頭旁睡著一只橘白色的小貓。
小孩擡手，想要摸一摸。
“別動，手上還紮著針呢。”嚴東笙輕聲阻止。
梁雲看向聲音來處，是一個黑色頭發、小麥色皮膚的男人，他的眉眼溫和，面容俊帥。
男人起身給他壓了壓被角，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餓了嗎？馬上吃得就來了。”
小孩黑白分明的瞳仁直直盯著嚴東笙，半晌聲音帶著些沙啞開口道：“謝謝你。”
冬禧被這動靜鬧醒了，他扭身，四爪朝天打了個哈欠，“什麽時候啦？”
“八點多了。”夏安從另一張病床上輕輕躍了過來。
梁雲呼吸一窒，這才看見了一旁還有只身形很大的黑貓。
“別怕，不咬人的。”嚴東笙看小孩的樣子，笑著安慰道。
夏安擡腳走到小孩身邊，小心地避開了他的身子，伸爪將還迷糊的小貓抱了過來。
冬禧睜開藍眼，滿身的絨毛亂翹。他似乎很困，又打了個哈欠問道：“小孩醒了？”
夏安應了一聲，用舌頭給他仔細梳理著貓衣服下面亂翹的毛發。
梁雲看著小貓短短的一截小腳，忍不住動了動沒被紮針的那只手。
“醒了？正好，吃點東西吧。”沈南意買了晚飯拎了回來，看著他們眉眼彎彎地說道。
嚴東笙遞給小孩一個包子，又給他拿了瓶水，“不夠再拿。”
梁雲低頭，楞了半晌後接過，抿了抿嘴角又說了聲：“謝謝。”
冬禧歪頭看著他不太靈光的反應，毛臉狐疑，“不會是燒傻了吧？”
話音沒落，那邊的沈南意剝開一個包子輕輕吹了吹氣，說道：“冬禧來大爸爸這，肉餡吃嗎？”
橘白小貓已經懶得糾正自家兩個鏟屎官的稱呼了，甩著尾巴走到床尾，兩爪搭在床尾的欄桿上，伸頭要吃的。
沈南意把肉餡湊到小貓嘴邊，“小心燙。”
那邊的嚴東笙也給夏安剝著肉餡，“沾上汁水的包子皮吃不吃？”
夏安點頭，大口吞了下去。
梁雲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幕，將包子湊近嘴邊，小小地咬了一口。
等到點滴打完，醫生又開了不少藥，嚴東笙他們便準備帶著小孩回村了。
“要抱嗎？”嚴東笙看著起身的小孩問道。
梁雲搖了搖頭，自己默默起身下床。
到了車前，小孩捏了捏自己身上滿是泥土的衣服，抿了抿嘴角輕聲道：“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嗯？這小孩瘋啦？”冬禧忍不住歪頭出來看他，“這麽遠呢？走回去不得累死？”橘白小貓喵喵叫個不停。
嚴東笙伸手推了一下小孩的後背，“太遠了，坐吧，我們送你回去。”
“快進來快進來，開著空調呢。”冬禧直起上身兩爪拉著小孩的手，“這手冰涼的，快點回去休息，貓也要回去睡覺了。”
梁雲靜了一下，低聲說“謝謝”，隨後邁進車裏。
兩人將梁雲送回家裏。嚴東笙有些擔心地問道：“你自己一個人行嗎？會吃藥嗎？”
梁雲點點頭，“會的，謝謝叔叔。”他咳了一聲，“錢我會還你們的。”隨後又對著嚴東笙和沈南意鞠了一躬，接著轉頭向家裏走去。
冬禧懸空著身子，兩爪按在窗沿上，也不管小孩能不能聽懂，喵喵叫著：“早點睡覺哦，明天一早貓就來看你。”
嚴東笙抱著小貓下車，蹙著眉頭還是有些擔心，“他一個人行嗎？”
沈南意鎖好車，摟著他的腰身摸了摸，“不行明天我們再去看看。”
今天忙得事情太多，兩個人都有些困了，給兩只貓簡單擦了擦身子就都去睡了。
第二天的陽光好極了，照進了半個閣樓，在冬禧橘白色的毛發上染上了溫暖的味道。
橘白小貓睜開眼，將頭搭在黑色大貓的肚子上，懶洋洋地問：“幾點啦？”
夏安擡頭看了眼閣樓上甩著尾巴的黑貓造型掛鐘，“十一點多了。”
“唔，那我們去阿婆家裏吃烤紅薯吧。”現在差不多是飯點了，往竈臺裏丟幾個蹭飯，嘿嘿。
夏安寵溺說好。
等到兩只貓順著鵝卵石小道跑到底下時，便看見路邊蹲了一個黑頭發的小孩。
“咦，你怎麽在這？”冬禧甩著尾巴湊了過去，“你身體好些了嗎？”他也完全不管人家能不能聽得懂，自己喵喵叫了一通。
梁雲動了動有些蹲麻了的身子，從懷裏掏出兩個紅薯，低聲問道：“你說早上來看我，但你沒來。”
他抿了抿嘴角，“我來看你，給你帶了紅薯。”他頓了頓，有些難過地又說：“時間太久，有些涼了。”
橘白小貓震驚，“你能聽得懂貓說話？”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新年快樂~
這兩天有點忙，碼字遲啦，讓冬禧給你們摸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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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東笙若有所覺, 他輕輕睜開雙眼，坐了起來。冬禧不滿地咂咂嘴，在他懷裏扭了個身子。
嚴東笙一句話也沒有, 他看向身旁，那裏什麽也沒有。但突然的，他的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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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看著嚴東笙遠去的背影，心想他已經找到了在世上想要急切分享的人，他的爺爺奶奶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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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怎麽了？”冬禧納悶。
“昨天那個小孩在山上迷路了，困在山上一夜，現在整個人都喊不醒。”菜花蛇說著就有些著急地往外游去，“你們幫忙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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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擡手，想要摸一摸。
“別動，手上還紮著針呢。”嚴東笙輕聲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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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禧被這動靜鬧醒了，他扭身，四爪朝天打了個哈欠，“什麽時候啦？”
“八點多了。”夏安從另一張病床上輕輕躍了過來。
梁雲呼吸一窒，這才看見了一旁還有只身形很大的黑貓。
“別怕，不咬人的。”嚴東笙看小孩的樣子，笑著安慰道。
夏安擡腳走到小孩身邊，小心地避開了他的身子，伸爪將還迷糊的小貓抱了過來。
冬禧睜開藍眼，滿身的絨毛亂翹。他似乎很困，又打了個哈欠問道：“小孩醒了？”
夏安應了一聲，用舌頭給他仔細梳理著貓衣服下面亂翹的毛發。
梁雲看著小貓短短的一截小腳，忍不住動了動沒被紮針的那只手。
“醒了？正好，吃點東西吧。”沈南意買了晚飯拎了回來，看著他們眉眼彎彎地說道。
嚴東笙遞給小孩一個包子，又給他拿了瓶水，“不夠再拿。”
梁雲低頭，楞了半晌後接過，抿了抿嘴角又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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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點滴打完，醫生又開了不少藥，嚴東笙他們便準備帶著小孩回村了。
“要抱嗎？”嚴東笙看著起身的小孩問道。
梁雲搖了搖頭，自己默默起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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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東笙伸手推了一下小孩的後背，“太遠了，坐吧，我們送你回去。”
“快進來快進來，開著空調呢。”冬禧直起上身兩爪拉著小孩的手，“這手冰涼的，快點回去休息，貓也要回去睡覺了。”
梁雲靜了一下，低聲說“謝謝”，隨後邁進車裏。
兩人將梁雲送回家裏。嚴東笙有些擔心地問道：“你自己一個人行嗎？會吃藥嗎？”
梁雲點點頭，“會的，謝謝叔叔。”他咳了一聲，“錢我會還你們的。”隨後又對著嚴東笙和沈南意鞠了一躬，接著轉頭向家裏走去。
冬禧懸空著身子，兩爪按在窗沿上，也不管小孩能不能聽懂，喵喵叫著：“早點睡覺哦，明天一早貓就來看你。”
嚴東笙抱著小貓下車，蹙著眉頭還是有些擔心，“他一個人行嗎？”
沈南意鎖好車，摟著他的腰身摸了摸，“不行明天我們再去看看。”
今天忙得事情太多，兩個人都有些困了，給兩只貓簡單擦了擦身子就都去睡了。
第二天的陽光好極了，照進了半個閣樓，在冬禧橘白色的毛發上染上了溫暖的味道。
橘白小貓睜開眼，將頭搭在黑色大貓的肚子上，懶洋洋地問：“幾點啦？”
夏安擡頭看了眼閣樓上甩著尾巴的黑貓造型掛鐘，“十一點多了。”
“唔，那我們去阿婆家裏吃烤紅薯吧。”現在差不多是飯點了，往竈臺裏丟幾個蹭飯，嘿嘿。
夏安寵溺說好。
等到兩只貓順著鵝卵石小道跑到底下時，便看見路邊蹲了一個黑頭發的小孩。
“咦，你怎麽在這？”冬禧甩著尾巴湊了過去，“你身體好些了嗎？”他也完全不管人家能不能聽得懂，自己喵喵叫了一通。
梁雲動了動有些蹲麻了的身子，從懷裏掏出兩個紅薯，低聲問道：“你說早上來看我，但你沒來。”
他抿了抿嘴角，“我來看你，給你帶了紅薯。”他頓了頓，有些難過地又說：“時間太久，有些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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