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去背詩

程溪很快劈了大堆，梁馴把柴都抱到柴房，程溪則拿了掃帚掃木屑。

邊上有兩位大娘趕著鵝經過，熱情地打招呼，“溪哥兒，在掃地呢。”

說是大娘，其實已經七十歲了，村裏人身子硬朗，有的老人甚至八十歲了還下地。

程溪停下掃地，站直身，往外走了幾步，應道，“嗯，天色不早了，大娘快回家吃飯。”

“好嘞，”大娘趕著鵝走了，同旁邊的大娘輕聲嘟囔著，“這溪哥兒呀，看著就貼心勤快。”

旁邊的龔大娘附和道，“那可不。每天我路過，他都和我笑著打招呼呢，也不嫌我這老家夥烙的餅，比我那幾個孫子是貼心多咯！”

一開始龔大娘覺得這哥兒被買過來，沒個娘家，又和夫家不熟，孤零零的，路過時便時不時和程溪打招呼。

果然也如她所料，程溪剛開始來時確實瑟縮內斂，龔大娘便偶爾拿自己烙的鹹菜餅給程溪吃。

程溪不會像她幾個孫子那樣嫌棄她，覺得她老了做吃食不幹凈，而是珍惜地吃完，還誇她做的餅好吃，尤其是裏面放的辣椒，特別香。

龔大娘笑得合不攏嘴，只要往梁家門口過，總要往裏看看有沒有程溪的身影。看著程溪越來越適應村裏生活、同時也被梁家人好好對待後，變得越發舒朗大方，龔大娘由衷地感到高興。

這是個好孩子，如果是她孫子就好了。

不過無親無故所產生的顧念之情，也很不錯，淡淡的，卻很溫暖。

*

梁馴往廚房走，正好看見在竈臺邊吃酥肉的程溪。

這小家夥，果然餓了。

梁馴停步，靜靜看著。

程溪吃東西很慢，一個小酥肉往往要咀嚼好幾口才咽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小松鼠。

吃完兩個後，程溪轉身找水喝，正好看見梁馴，眼睛亮了些，“馴哥，酥肉很好吃！”

這酥肉是他上午進山林前就腌制好的，邱海棠中午炸好，放在竈臺上，一直溫熱著。

“嗯，”梁馴不動聲色走進來，看了眼鍋裏正在蒸的米飯，“去背詩，我來燒菜。”

程溪搖頭，“我幫你。”

說完也不等梁馴開口，程溪騰地從凳子上坐起來，來到堆了菜的石臺邊，擼起袖子，“今天做什麽？”

梁馴撿了棵大白菜放盆裏，聲音比平時添了些溫和，“醋溜白菜。”

這時，邱海棠也回來了，她今天和老姐妹去山上采菌子，又背去鎮上賣，回來得晚了些。

看他倆在廚房忙活，頓時喜笑顏開，樂呵呵地餵雞餵鴨去了。

家中和睦，夫婿和婆婆不管是脾性還是性格都無可挑剔，即使他是買來的，也對他像至親一般，十裏八鄉恐怕都難找到這樣的家庭。

也正因如此，程溪十分珍惜在這個小院的日子。

聽著院裏的雞鴨叫聲，程溪垂眸，細致地洗完白菜，拿到案板上切。

梁馴那邊飯蒸好了，到程溪旁邊剝蒜。

“去背詩。”看他菜切好了，梁馴道。

廚房這點小事，梁馴早已經熟能生巧，不需要旁人多幫什麽。

況且程溪執拗，每天必須完成了所有學習任務才睡覺。這會兒耽誤了時間，待會便會睡得晚。

長身體的年紀，睡眠很重要。梁馴想起外面柱子上的劃痕，很期待三月後程溪會長高多少。

“我幫你燒竈。”

“……”，梁馴洗完手擦幹，輕輕摸了摸程溪黑亮的額發，“快去。睡前我會考教你。”

梁馴語氣嚴肅，像是管教極嚴的夫子，沒有半分逗人的意思。

他確實是夫子，是他一個人的夫子。想到這點的程溪，楞了一瞬，而後忙不疊道，“好。”

說完，程溪便昂起胸膛快步回臥房了。

在外人看來，他可能和往常無異。但只有程溪知道，他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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