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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主動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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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主動抱他

“這水已經涼了。大夫說你這裏壞了,不能再喝涼水。”程溪摸了摸自己咽喉的位置,“你等一下,我去廚房給你燒。”

梁馴搖頭,“不用。”

他一個人高馬大的獵戶,哪就這麽嬌氣了,冷水都喝不得。

聲音都啞成這樣了還想喝冰水。程溪不知道是不是剛睡醒的緣故,起床氣被面前這位不顧惜身體的病人激發了出來,膽子也壯了,伸手把那碗水端了過來拿著,“不許喝。”

說完還頗為嚴厲地鼓起腮幫,用一雙圓眼睛瞪他,仿佛他很不聽話似的。

梁馴:“……”

程溪說完便轉身走了,出門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看來是真沒睡醒。

腳一踏出臥房,程溪就像落入冰窟,外面大雨已經停了,但依舊被凍出一激靈。

程溪這才清醒,連忙退回臥房,裹了襖子換了棉褲才出門。

這半夜三更的,竈房的火自然熄了。程溪從小就開始燒火,很麻利地燒好了水,又放冰水盆裏涼了涼,估計著水溫差不多了,程溪把水端到臥房。

“馴哥,給。”程溪把碗遞過去。

梁馴看著這個又恢覆往日小心翼翼模樣的程溪,突然想起方才那個帶著點趾高氣揚說“不許喝”的程溪。

“嗯。”梁馴低頭試試水溫,很合適,便很快喝完了。

“還要喝嗎?”

“不喝了。”梁馴放好碗,回到了床的裏側繼續睡覺。

程溪吹了煤油燈,也鉆進被窩。

冬日天寒,沒有比被窩更舒服的地方了。

這一次,梁馴沒再抱過來,程溪松了口氣,漸漸睡了過去。

這一夜,比之前的夜晚都要冷。

次日早上,程溪發現自己的臉挨在梁馴的胸膛處,主動抱著梁馴,而梁馴也擁抱著他,兩人貼得十分緊密。

程溪:!

兩人同床共枕這麽久,他可是從來沒主動抱過梁馴,今日這是怎麽了!

程溪迅速把手從梁馴腰上抽走。

“醒了?”梁馴的聲音越發沙啞。

因挨得極近,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淺淺的草木味,程溪感覺心跳越來越快,而且自己似乎有點喘不上來氣。

要命了,程溪往外退了退,翻身坐起,“我、我先起床了。”

程溪匆忙穿好衣服從臥房中出來。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片白。

下雪了。

小村在一夜之間被厚厚的白雪覆蓋,隔壁郭家門前的土路邊種了棵松樹,蒼翠挺拔,樹冠像小塔,披了一層白雪後,就像一幅畫。

大風刮過時,簌簌白雪從枝幹掉落,無聲地灑落在地。

程溪想鉆進屋裏問梁馴“雪”、“松”兩字怎麽寫,但考慮到剛剛起床時的尷尬,又止住了腳步。

一晃又過了幾天,梁馴雖有好轉,但還是咳嗽,邱海棠不讓他出門。

她和程溪去鎮上買了兩床棉花被回來,一床他們小兩口蓋,一床她蓋。

被窩一暖,程溪便幾乎不會主動鉆進梁馴懷裏了,但梁馴還是會和從前一樣,睡著睡著就過來抱住他。

他是梁馴的夫郎,小兩口肢體接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程溪還是有些害羞。

即使他已經被梁馴抱著睡一個多月了。

這種靠著堅實胸膛的感覺十分舒服,安心而溫暖,整個人還被梁馴身上那種淡淡的草木香味籠罩。

不知不覺中,程溪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一點就是——他喜歡被梁馴抱著睡覺。

年輕人身強體壯,十多天後梁馴徹底好了,這時離過年也只有四五天了。

他家人口少,過年準備的吃食少,不過鎮上的東西也就那幾樣,未免無趣,邱海棠便和梁馴、程溪商議著去縣城裏買東西。

梁馴沒意見。程溪也點頭同意,他從來沒去過縣裏,心裏十分好奇。

縣城名叫甕連,離梨花村足足二十多裏,他們三人一大早趕牛車出發,臨近中午才到。

梁家的牛車後面板車不大,邱海棠便問鄰居郭家借了牛車。

翁連縣和藕花鎮不同,街道鋪了石板,幹凈寬敞。街上的行人大多也都衣著光鮮,姑娘的發飾多樣,即使是冬天也打扮得美美的。哥兒要素些,化妝打扮的很少,有的在後腦梳發髻,有的紮辮子,不過大多數是別個簪子。

簪子精細,有雕花的,有玉質的,有鏤空的,花樣繁多。

程溪一直都是別個木簪在腦後,雖簡單清爽,但毫無花樣和雕琢。今天冷,他沒有別簪子,而是戴了梁馴給他買的白色毛絨帽子。

頭發結了幾個小辮搭在肩上,這會兒看見那麽多發飾新奇的哥兒,一邊忍不住偷看觀察,一邊在心裏誇讚。

真好看啊。

“小溪,吃不吃燒鴨面?”邱海棠碰了碰程溪胳膊。

程溪望向面前的燒鴨面,“吃。”

燒鴨面生意很好,店內坐滿了人,店主便在店門口支了兩張空桌。梁馴三人坐店門口,等了一刻鐘,三人的燒鴨面才上齊。

燒鴨色澤金黃,皮脆肉嫩,除了稍稍有點肥膩外沒有缺點。

考慮到下午逛完,等回梨花村都深夜了,太冷,三人吃飽後便找了家小客棧把牛車拴好,打算在這住一晚,明日再回梨花村。

放好行李,邱海棠去布坊了,梁馴和程溪則去書鋪。

梁馴很快挑了十幾本去付錢,他只是簡單掃一掃封殼就挑走,仿佛這家鋪子的書他都能讀懂,只是挑走感興趣的。程溪看著琳瑯滿目的書和畫冊,封殼的字他只能認識一丟丟。

走出書鋪,程溪仰頭問梁馴,“馴哥,我要什麽時候才能看得懂你買的這些書?”

梁馴買的書,封殼的字筆畫很多,書頁也厚厚的,字密密麻麻。

梁馴想了一會,“四五年吧,我爹當時教我用了五年多,你聰明,四年應該就可以了。”

而且程溪已經十九歲,學習能力和專註能力都比小孩要強,學得自然也快些。

聰明……程溪捏捏衣角,面上不動聲色,心底的小鳥已經雀躍地撲棱著翅膀飛向高空。

“等你再學幾個月,就可以看一些簡單的書了,到時我們來縣裏買。”

“好。”程溪忍不住道,“謝謝馴哥。”

即使他是梁馴的夫郎。程溪想,他也應該給梁馴道謝。畢竟教他認字讀書一事,並不是梁馴該做的。

梁馴身為丈夫,既要賺銀子又要每日做飯,已經比村中大多數男子都做得周全。歸根結底是他想看故事,梁馴才分出精力和時間教的。

梁馴伸手摸摸程溪的額發,“走,我們去前面看看。”

梁馴每次摸他頭發都是短暫停留,手指輕輕摩挲兩下就收回。不會過分親昵,但程溪很喜歡。

程溪擡腳跟上,臉側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縣城裏美食多樣,而且許多水果都是程溪未曾見過的,光是橘子就分好幾種。

他和梁馴嘗了面前黃燦燦的大橘子,又酸又甜,吃了一瓣還想吃,很不錯。

旁邊有姑娘問價,那老板回覆了個價錢。

程溪雙眼微睜:這橘子竟然比肉還貴!

那姑娘也抱怨道,“老板,你這橘子賣得也忒貴了。”

老板回覆說這橘子是從外地運來的,又是水路又是陸路,要十餘天的功夫才能到翁連鎮。

原來如此。

買了兩布袋,梁馴和程溪繼續往前面的水果攤走,他們打算再買一些放得住又好吃的水果。

一是嘗嘗鮮,二是買了送親戚。

梁馴買東西大方,不怎麽講價,加上過年前的東西也貴,一下午竟然花了將近一兩銀子。

程溪終於知道為什麽梁家院子從外看如此寒磣了,倒也不是破舊,遮風擋雨還是可以的,就是很老很小,乍一看不像頓頓能吃肉的人家。

因為梁馴和邱海棠都把錢花在吃穿用物上了。這是很少見的。

程溪之前在小河村時就見過一些攢了銀錢的人家,即使有了錢也不買新衣不吃肉,而是蓋新房。

等蓋好房子給自家幾個兒子娶了媳婦,才開始過好日子。而這時候,他們都已經年過半百了。

“還有沒有想買的?”

“沒有。”

梁馴看了看自己和程溪提的東西,除了紅豆糕外沒有一件是單獨給程溪買的,他停住了腳步,“你再想想。”

看著他這認真的模樣,程溪忍不住粲然一笑,搖頭道,“馴哥,真的沒有!而且東西好重,我們快回客棧吧。”

他搖頭時下巴系帶下的小白毛球也跟著左右晃動,十分俏皮。

“把臘腸給我拎。”

程溪看著他滿手的布袋和盒子,“不了馴哥,我們快走吧。”

兩人回到客棧後沒多久邱海棠也回來了,她扯了好幾匹布,風風火火地放好又過來敲梁馴和程溪住的房門,“小馴,去南口街那個李家鋪子給我把那兩個壇子抱回來,你給老板報我的名字,我剛剛已經挑好了。”

家裏添了人,自然也要添倆泡菜壇子。邱海棠喜歡做泡菜,比如泡酸菜、酸豇豆、酸辣椒、酸蘿蔔、酸黃瓜等等。

梁馴雖擅長燒菜,但做泡菜還是比不上她。來年開春,梁馴去打獵,程溪和她下地,都累,有了開胃的酸辣泡菜,每人每天都能多吃點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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