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馮忌：吵不過，根本吵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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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馮忌：吵不過，根本吵不過
這一對he，大家有意見嗎？
京都，盛夜。
燈火闌珊，行人遍街。湖畔中心的小篷船上，幾個貌美姑娘正歡聲笑語地湊在一起放河燈。
清風撲面，夜景良辰。而此時，湖岸對面的某個廢舊小巷子裏，馮忌正背著劍，盲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幾日前楚青崧帶著左詩舞回門，他悄悄跟隨進入相府，終於見到了當今位高權重的宰相大人，也就是年輕時曾擔任大理寺卿的左恭仆。
“你……你是……”
馮忌與當年的雲王神貌相似，左恭仆不過瞧了兩眼，便瞪大雙眸，一副想認又不敢認的模樣。
雲王趙雙影，朝中僅剩的一些老臣大抵都還對他有些印象。他在趙氏子弟中，是個天賦與容貌俱佳的耀眼存在，就連趙氏太子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二。
趙雙影與裴學鳴乃是至交好友，雲王府被滅滿門時，裴學鳴遠在關外，待他回京之後，一切已塵埃落定。又過去沒幾年，裴學鳴也因舊疾故去，死在了戰場上。
二人曾被並稱之為‘京都雙傑’，然而背負命運和遭遇卻令人唏噓不已。
左恭仆半瞇著蒼黃的雙眼，遙想起當年那兩位的風采，蠕動著唇，終化為了一聲長嘆。
“趙氏一族竟還有血脈留存，真是蒼天有眼啊！”左恭仆眼裏閃著絲絲淚光，他雖說是大周朝功載千秋的肱骨之臣，但畢竟曾為趙氏皇族賣命，內心也是真的慶幸和感嘆馮忌還活著。
左恭仆用袖子撫去眼角的淚花，見馮忌始終一言為發，花白稀疏的眉蹙起，語氣略顯沈重：“我知道世子是為何而來，但卻也要冒昧勸世子一句。往事已不可追，世子如今能無憂無慮的活著，已經很對得起雲王殿下了。世子，雲王府當年的慘案，你不要在追查下去了……”
左恭仆不願意道出真相，馮忌冷峻的臉上劃過一抹戾氣，強壓怒意道：“我的父母族人被殺，我身上明明背負著血海深仇，卻毫不所知地被我的仇人養大！無憂無慮？我如今活著的每一天都備受煎熬，我對不起趙氏一族，所以我發誓一定要查明真相為他們報仇！”
他說著，抽出藏於身後的長劍，劍氣凜凜，直逼左恭仆的眉心而去。
左恭仆被逼得後退了幾步，神情微變，但眼底卻無畏懼之色，泰然自若道：“世子何必為難老夫，老夫不說，也是為了世子的安危著想。如今趙氏不成氣候，難道世子真的要指望他們替你謀位，撥亂反正嗎！”
左恭仆拿出一朝強臣的氣勢來，不肯退讓。他不知馮忌探尋真相究竟目的何為，所以為了天下安定，他不願意開口告知。
馮忌面無表情：“你說不說？”
左恭仆瞪眼怒視著他，依舊不肯開口。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我對謀朝篡位沒什麽興趣。我的賬，只跟楚南風一個人算！”
馮忌話說得已經很清楚了，左恭仆思慮片刻，半遮半掩道：“當年雲王府慘案，並非楚南風一力而為，他也不過被先帝利用罷了。他肯救下你，到也算良心未泯。”
左恭仆說著，細細打量著馮忌一番，眼神逐漸從覆雜變與眼放為了難以置信，似乎是在想，楚南風能將人養的這樣好，想必也是用心良苦的，不過若是真把他當成楚家人來養，可謂殺人誅心！
“我能告訴世子的也就這些了，先帝已經故去，為人臣就算是死，也不能在背後議論他的過失。先帝當年為了政局，不得不如此，自古皇權之爭，那一步不是屍山血海，險象環生，世子所探尋的真相，其實也不過如此。”
沒有什麽所謂的原因，皇帝一聲詔令，一紙詔書，一道莫須有的罪名，想讓誰死誰便要死。
但直覺告訴馮忌，左恭仆並未將雲王府被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這其中一定還隱藏了什麽不可說的真相。
左恭仆盡管敷衍了事，卻還是透露了一點，那就是楚南風是被楚北堂利用的。至於楚北堂為何要滅雲王府滿門，理由很含糊，左恭仆不說，他也猜不出。
馮忌思慮了好一會後，眼裏的鋒芒盡數而退，落下手中的劍，似是懂了什麽。他再恨楚南風又能如何？對於楚南風來說，為了他們楚家江山穩固，別說滅了雲王府，哪怕是屠城，也沒什麽所謂。
他們站在不同的立場上，論是非是毫無意義的。他們本該沒有交集，可偏偏楚南風為了一己之私救了他性命，又將他養大。
他們錯就錯在不該相愛。
只要一想起往日裏的那些陪伴相擁，情深意濃，馮忌的心就猶如刀割一般，疼得發苦。
他曾經全心全意愛著的人，淪為他的日日夢魘，哪怕到死也不得善終。
馮忌表情頹然了幾分，落寞地轉身想要離開時，聽左恭仆問道：“世子的名字，可否告知老夫？”
“馮忌。”
他本叫趙雲忌，楚南風為了保他性命，給他改了姓氏。未叫他姓楚，大抵也是因為愧疚吧。
“姓馮……”左恭仆呢喃了一陣，回憶道：“老夫沒記錯的話，當年名動京城的花魁馮寶兒，是被楚王看上後納入府中，生下了楚南風。”
“楚南風對他的母親感情頗深，他能讓你姓馮，想必這些年待你不錯。”
的確不錯，否則他不可能會淪陷得這樣深。馮忌眉頭深皺，不想再聽下去，便起身匆匆離開了。
噠噠噠——
“誰？！”
暗夜之中，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沈悶詭異的腳步聲，馮忌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回過了神來。
哐當！
那人從背後偷襲了馮忌，粗暴地一把將他摁在冰冷的墻面上，聲音壓抑著幾分薄怒：“你千裏迢迢跑到京城來問左恭仆真相，他知道個屁！你寧可找別人，都不願意親口來問問我嗎？！”
透過稀微的月光，馮忌得以看清了楚南風那張被怒氣熏紅的俊臉。連日奔波，楚南風鬢角白得憔悴，一見到馮忌就控制不住要大發雷霆。
馮忌無意對他動粗，冷冰冰道：“放手。”
推開了楚南風的拉扯糾纏，馮忌轉身要走，楚南風不肯罷休，又追上前來，兩只手扯住他的腰帶，拼命地往回拽。
這舉動有點幼稚，但也是真性情。他嘲諷馮忌千裏迢迢跑來京城，他自己又何嘗不是眼巴巴地追過來，哪怕知道此行會有性命之憂，知道馮忌不願意看見他，他還是固執地要來。
“放開。”馮忌與他糾纏了片刻，有些氣惱地直呼其名：“楚南風！你究竟是瘋了還是不要命了！”
擅自進京，他以為楚白玉是吃素的嗎？
“本王不放。你說！左恭仆那個老匹夫都跟你說什麽了！快說！”楚南風連踢帶打的威脅，跟教訓兒子一樣教訓馮忌。
馮忌節節敗退，被欺負的幾乎沒有招架之力。他看似是個很有脾氣的人，但其實很少對人動粗。
楚南風發脾氣時經常揍他，他忍讓，他一聲不吭，那與生俱來的君子風範，是刻進骨子裏的。
楚南風盡管有諸多不好，千般不是，可到底用心將他撫養長大，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不會忍讓包容，甘願讓這人欺負了他十幾年。
馮忌內心苦笑，楚南風這般有恃無恐，竟還真都是叫他自己給慣出來的。
楚南風往馮忌懷裏撲騰著，抱著勢必要得逞的心思，一手與馮忌糾纏，一手不受控制地去勾馮忌的脖子。
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氣撲鼻而來，親密的碰撞著馮忌那顆早已泛冷的心臟，馮忌眼神晦暗，表情壓抑隱忍了片刻之後，終於發作：“你鬧夠了嗎！”
他狠心將楚南風甩至一旁，“虛情假意不惡心嗎？還是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馮忌拔劍指他，理智漸失：“馬上滾！別逼我動手！”
楚南風被劍指著胸口，氣得瞪大眼睛，語氣既兇悍又夾雜著一絲委屈：“你竟然敢這麽對本王！來啊，有本事你就往這兒捅！”
他用力攥住馮忌的劍，任由劍刃劃破手掌，鮮血淋漓，不肯服軟退讓。
楚南風一邊委屈，一邊破口大罵：“不識好歹的兔崽子，小畜生！左恭仆是楚白玉的人，那老狐貍能老老實實的任你擺布，告訴你真相嗎？楚白玉幫你又有何好處，他無非是想利用你把本王誆來，好弄死本王罷了！”
馮忌握著劍，手腕微顫，喉嚨裏像是堵著什麽，疼得喑啞：“你既知道，為何還來？”
楚南風冷哼一聲，兇得越發厲害：“還不都是因為你犯蠢！你不就想知道我皇兄當年為何要滅你全家嗎？本王可以原原本本告訴你！你父親趙雙影和裴學鳴的關系，根本就沒那麽簡單。我皇兄是什麽樣的人，沒人比我更了解了！”
“他得不到的，寧可毀掉都不允許別人染指半分。他那樣善妒的性子，怎麽能允許他喜歡的人愛上別人？呵呵，你猜猜他看上的究竟是溫潤澤雅的雲王趙雙影，還是俊秀臨風的將軍裴學鳴呢！”
馮忌的臉色霎那間變得十分難堪，無論楚北堂喜歡的是誰，得不到的那個，就註定要被摧毀。
或許當年趙雙影和裴學鳴是為了與楚北堂對抗，才逼不得已各自成婚生子。
裴學鳴遠在關外，可趙雙影卻沒能逃脫。時隔多年在回想當初，裴學鳴突發舊疾而死，真的是場意外嗎？
馮忌不欲糾結這些，了解了真相後，他垂著眸不知在思索什麽，而後對著楚南風冷不丁地懟了一句：“他看上誰都沒看上你吧？”
一句話，氣得楚南風臉色鐵青，恨不能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被利用的那些年，愛得卑微又陰暗，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去回憶的東西，馮忌偏偏總是提起，故意往他心窩肺管子上戳！
“是，皇兄是看不上我。”楚南風雙拳緊攥，咬牙切齒：“他看不上又怎樣？你之前還不是當成寶，都是你犯賤！都是你自找的！都是你的錯！”
“說什麽要折磨本王，要讓本王生不如死，你來啊？你敢嗎！”
“你有種現在就給我一劍，否則你這輩子永遠都別想擺脫我！你是我養大的，你忘恩負義你就是孫子！”
楚南風對著馮忌劈頭蓋臉一頓罵，好似理所應當，完全沒覺得他當初幫楚北堂幹了滅人全家的勾當是做錯了。
他高高在上，他有錯也不會承認。他習慣了對馮忌的掌控和索求，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對不起馮忌。
馮忌失望透頂，連話都懶得再多同他說一句。
“我不殺你。”馮忌收了劍，眼神裏不帶一絲猶豫，表情漠然：“但從今往後，我們斷了吧。”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幾盡奪走了楚南風的一切。
什麽心高氣傲，什麽有恃無恐，在馮忌鐵了心要離開他時，一切都開始變得蒼白無力。
他們在一起二十多年，一句‘斷了吧’，葬送了他對他所有至死不渝的愛。
楚南風憤怒地望著馮忌冷漠離去的背影，突然紅了眼，抑制不住地哭出了聲來。
作者有話說：
下章虐玉玉，然後後面會寫到楚南風的身世。其實大家仔細看會發現，楚南風的性格和楚白玉差別真的很大，他雖然也壞，但他從來不會說背地裏算計馮忌，也不會傷害馮忌，大概他唯一做錯的就是為了楚北堂殺了馮忌全家……
不過這也是有原因的，誰讓他傻呢哈哈。但是白玉就不一樣了，他幾乎是在背地裏把小裴往死裏坑，不虐他虐誰！
不過全員追夫火葬場是跑不掉的哈哈，可憐楚南風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追著自己小老攻跑，猜猜他最後怎麽把馮忌追回來的，保證笑死個人哈哈哈哈哈。
好了，我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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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撲面，夜景良辰。而此時，湖岸對面的某個廢舊小巷子裏，馮忌正背著劍，盲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幾日前楚青崧帶著左詩舞回門，他悄悄跟隨進入相府，終於見到了當今位高權重的宰相大人，也就是年輕時曾擔任大理寺卿的左恭仆。
“你……你是……”
馮忌與當年的雲王神貌相似，左恭仆不過瞧了兩眼，便瞪大雙眸，一副想認又不敢認的模樣。
雲王趙雙影，朝中僅剩的一些老臣大抵都還對他有些印象。他在趙氏子弟中，是個天賦與容貌俱佳的耀眼存在，就連趙氏太子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二。
趙雙影與裴學鳴乃是至交好友，雲王府被滅滿門時，裴學鳴遠在關外，待他回京之後，一切已塵埃落定。又過去沒幾年，裴學鳴也因舊疾故去，死在了戰場上。
二人曾被並稱之為‘京都雙傑’，然而背負命運和遭遇卻令人唏噓不已。
左恭仆半瞇著蒼黃的雙眼，遙想起當年那兩位的風采，蠕動著唇，終化為了一聲長嘆。
“趙氏一族竟還有血脈留存，真是蒼天有眼啊！”左恭仆眼裏閃著絲絲淚光，他雖說是大周朝功載千秋的肱骨之臣，但畢竟曾為趙氏皇族賣命，內心也是真的慶幸和感嘆馮忌還活著。
左恭仆用袖子撫去眼角的淚花，見馮忌始終一言為發，花白稀疏的眉蹙起，語氣略顯沈重：“我知道世子是為何而來，但卻也要冒昧勸世子一句。往事已不可追，世子如今能無憂無慮的活著，已經很對得起雲王殿下了。世子，雲王府當年的慘案，你不要在追查下去了……”
左恭仆不願意道出真相，馮忌冷峻的臉上劃過一抹戾氣，強壓怒意道：“我的父母族人被殺，我身上明明背負著血海深仇，卻毫不所知地被我的仇人養大！無憂無慮？我如今活著的每一天都備受煎熬，我對不起趙氏一族，所以我發誓一定要查明真相為他們報仇！”
他說著，抽出藏於身後的長劍，劍氣凜凜，直逼左恭仆的眉心而去。
左恭仆被逼得後退了幾步，神情微變，但眼底卻無畏懼之色，泰然自若道：“世子何必為難老夫，老夫不說，也是為了世子的安危著想。如今趙氏不成氣候，難道世子真的要指望他們替你謀位，撥亂反正嗎！”
左恭仆拿出一朝強臣的氣勢來，不肯退讓。他不知馮忌探尋真相究竟目的何為，所以為了天下安定，他不願意開口告知。
馮忌面無表情：“你說不說？”
左恭仆瞪眼怒視著他，依舊不肯開口。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我對謀朝篡位沒什麽興趣。我的賬，只跟楚南風一個人算！”
馮忌話說得已經很清楚了，左恭仆思慮片刻，半遮半掩道：“當年雲王府慘案，並非楚南風一力而為，他也不過被先帝利用罷了。他肯救下你，到也算良心未泯。”
左恭仆說著，細細打量著馮忌一番，眼神逐漸從覆雜變與眼放為了難以置信，似乎是在想，楚南風能將人養的這樣好，想必也是用心良苦的，不過若是真把他當成楚家人來養，可謂殺人誅心！
“我能告訴世子的也就這些了，先帝已經故去，為人臣就算是死，也不能在背後議論他的過失。先帝當年為了政局，不得不如此，自古皇權之爭，那一步不是屍山血海，險象環生，世子所探尋的真相，其實也不過如此。”
沒有什麽所謂的原因，皇帝一聲詔令，一紙詔書，一道莫須有的罪名，想讓誰死誰便要死。
但直覺告訴馮忌，左恭仆並未將雲王府被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這其中一定還隱藏了什麽不可說的真相。
左恭仆盡管敷衍了事，卻還是透露了一點，那就是楚南風是被楚北堂利用的。至於楚北堂為何要滅雲王府滿門，理由很含糊，左恭仆不說，他也猜不出。
馮忌思慮了好一會後，眼裏的鋒芒盡數而退，落下手中的劍，似是懂了什麽。他再恨楚南風又能如何？對於楚南風來說，為了他們楚家江山穩固，別說滅了雲王府，哪怕是屠城，也沒什麽所謂。
他們站在不同的立場上，論是非是毫無意義的。他們本該沒有交集，可偏偏楚南風為了一己之私救了他性命，又將他養大。
他們錯就錯在不該相愛。
只要一想起往日裏的那些陪伴相擁，情深意濃，馮忌的心就猶如刀割一般，疼得發苦。
他曾經全心全意愛著的人，淪為他的日日夢魘，哪怕到死也不得善終。
馮忌表情頹然了幾分，落寞地轉身想要離開時，聽左恭仆問道：“世子的名字，可否告知老夫？”
“馮忌。”
他本叫趙雲忌，楚南風為了保他性命，給他改了姓氏。未叫他姓楚，大抵也是因為愧疚吧。
“姓馮……”左恭仆呢喃了一陣，回憶道：“老夫沒記錯的話，當年名動京城的花魁馮寶兒，是被楚王看上後納入府中，生下了楚南風。”
“楚南風對他的母親感情頗深，他能讓你姓馮，想必這些年待你不錯。”
的確不錯，否則他不可能會淪陷得這樣深。馮忌眉頭深皺，不想再聽下去，便起身匆匆離開了。
噠噠噠——
“誰？！”
暗夜之中，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沈悶詭異的腳步聲，馮忌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回過了神來。
哐當！
那人從背後偷襲了馮忌，粗暴地一把將他摁在冰冷的墻面上，聲音壓抑著幾分薄怒：“你千裏迢迢跑到京城來問左恭仆真相，他知道個屁！你寧可找別人，都不願意親口來問問我嗎？！”
透過稀微的月光，馮忌得以看清了楚南風那張被怒氣熏紅的俊臉。連日奔波，楚南風鬢角白得憔悴，一見到馮忌就控制不住要大發雷霆。
馮忌無意對他動粗，冷冰冰道：“放手。”
推開了楚南風的拉扯糾纏，馮忌轉身要走，楚南風不肯罷休，又追上前來，兩只手扯住他的腰帶，拼命地往回拽。
這舉動有點幼稚，但也是真性情。他嘲諷馮忌千裏迢迢跑來京城，他自己又何嘗不是眼巴巴地追過來，哪怕知道此行會有性命之憂，知道馮忌不願意看見他，他還是固執地要來。
“放開。”馮忌與他糾纏了片刻，有些氣惱地直呼其名：“楚南風！你究竟是瘋了還是不要命了！”
擅自進京，他以為楚白玉是吃素的嗎？
“本王不放。你說！左恭仆那個老匹夫都跟你說什麽了！快說！”楚南風連踢帶打的威脅，跟教訓兒子一樣教訓馮忌。
馮忌節節敗退，被欺負的幾乎沒有招架之力。他看似是個很有脾氣的人，但其實很少對人動粗。
楚南風發脾氣時經常揍他，他忍讓，他一聲不吭，那與生俱來的君子風範，是刻進骨子裏的。
楚南風盡管有諸多不好，千般不是，可到底用心將他撫養長大，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不會忍讓包容，甘願讓這人欺負了他十幾年。
馮忌內心苦笑，楚南風這般有恃無恐，竟還真都是叫他自己給慣出來的。
楚南風往馮忌懷裏撲騰著，抱著勢必要得逞的心思，一手與馮忌糾纏，一手不受控制地去勾馮忌的脖子。
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氣撲鼻而來，親密的碰撞著馮忌那顆早已泛冷的心臟，馮忌眼神晦暗，表情壓抑隱忍了片刻之後，終於發作：“你鬧夠了嗎！”
他狠心將楚南風甩至一旁，“虛情假意不惡心嗎？還是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馮忌拔劍指他，理智漸失：“馬上滾！別逼我動手！”
楚南風被劍指著胸口，氣得瞪大眼睛，語氣既兇悍又夾雜著一絲委屈：“你竟然敢這麽對本王！來啊，有本事你就往這兒捅！”
他用力攥住馮忌的劍，任由劍刃劃破手掌，鮮血淋漓，不肯服軟退讓。
楚南風一邊委屈，一邊破口大罵：“不識好歹的兔崽子，小畜生！左恭仆是楚白玉的人，那老狐貍能老老實實的任你擺布，告訴你真相嗎？楚白玉幫你又有何好處，他無非是想利用你把本王誆來，好弄死本王罷了！”
馮忌握著劍，手腕微顫，喉嚨裏像是堵著什麽，疼得喑啞：“你既知道，為何還來？”
楚南風冷哼一聲，兇得越發厲害：“還不都是因為你犯蠢！你不就想知道我皇兄當年為何要滅你全家嗎？本王可以原原本本告訴你！你父親趙雙影和裴學鳴的關系，根本就沒那麽簡單。我皇兄是什麽樣的人，沒人比我更了解了！”
“他得不到的，寧可毀掉都不允許別人染指半分。他那樣善妒的性子，怎麽能允許他喜歡的人愛上別人？呵呵，你猜猜他看上的究竟是溫潤澤雅的雲王趙雙影，還是俊秀臨風的將軍裴學鳴呢！”
馮忌的臉色霎那間變得十分難堪，無論楚北堂喜歡的是誰，得不到的那個，就註定要被摧毀。
或許當年趙雙影和裴學鳴是為了與楚北堂對抗，才逼不得已各自成婚生子。
裴學鳴遠在關外，可趙雙影卻沒能逃脫。時隔多年在回想當初，裴學鳴突發舊疾而死，真的是場意外嗎？
馮忌不欲糾結這些，了解了真相後，他垂著眸不知在思索什麽，而後對著楚南風冷不丁地懟了一句：“他看上誰都沒看上你吧？”
一句話，氣得楚南風臉色鐵青，恨不能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被利用的那些年，愛得卑微又陰暗，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去回憶的東西，馮忌偏偏總是提起，故意往他心窩肺管子上戳！
“是，皇兄是看不上我。”楚南風雙拳緊攥，咬牙切齒：“他看不上又怎樣？你之前還不是當成寶，都是你犯賤！都是你自找的！都是你的錯！”
“說什麽要折磨本王，要讓本王生不如死，你來啊？你敢嗎！”
“你有種現在就給我一劍，否則你這輩子永遠都別想擺脫我！你是我養大的，你忘恩負義你就是孫子！”
楚南風對著馮忌劈頭蓋臉一頓罵，好似理所應當，完全沒覺得他當初幫楚北堂幹了滅人全家的勾當是做錯了。
他高高在上，他有錯也不會承認。他習慣了對馮忌的掌控和索求，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對不起馮忌。
馮忌失望透頂，連話都懶得再多同他說一句。
“我不殺你。”馮忌收了劍，眼神裏不帶一絲猶豫，表情漠然：“但從今往後，我們斷了吧。”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幾盡奪走了楚南風的一切。
什麽心高氣傲，什麽有恃無恐，在馮忌鐵了心要離開他時，一切都開始變得蒼白無力。
他們在一起二十多年，一句‘斷了吧’，葬送了他對他所有至死不渝的愛。
楚南風憤怒地望著馮忌冷漠離去的背影，突然紅了眼，抑制不住地哭出了聲來。
作者有話說：
下章虐玉玉，然後後面會寫到楚南風的身世。其實大家仔細看會發現，楚南風的性格和楚白玉差別真的很大，他雖然也壞，但他從來不會說背地裏算計馮忌，也不會傷害馮忌，大概他唯一做錯的就是為了楚北堂殺了馮忌全家……
不過這也是有原因的，誰讓他傻呢哈哈。但是白玉就不一樣了，他幾乎是在背地裏把小裴往死裏坑，不虐他虐誰！
不過全員追夫火葬場是跑不掉的哈哈，可憐楚南風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追著自己小老攻跑，猜猜他最後怎麽把馮忌追回來的，保證笑死個人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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