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關燈
第24章 第 24 章

他瘦了。

楚白玉不虧是當年艷絕滿京的太子殿下,並非浪得虛名,此局的確稱得上是算無遺漏。

但大概蕭遠山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裴予川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打消楚軒歌對他的疑慮,險些要了他半條老命!

蕭遠山眼底浮現出幾分怒意,恨裴予川恨得咬牙切齒。他微微側腰,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扶著老腰慢慢立起身子道:“立刻帶他來見我,不要驚動旁人。”

蕭六屈身行禮道了聲是,不出片刻,他便將楚軒歌帶來了。

當日濉河渡船口一戰後,楚軒歌率一眾南楚軍逃亡。在得知蕭遠山因為被裴予川打傷導致沒法馳援之後,思慮再三,還是找上了門來。

他沒有退路,只得背水一戰。

“打擾將軍,傷可好些了?”楚軒歌掀簾而入,一身樸素的白衣,神似讀書人那般文弱清雅。

大抵是因為從小就是太監的緣故,他生得要比尋常男子秀氣很多。嗓音略有些尖細,但一舉一動都很規矩,並不格外妖艷媚俗惹人討厭。

蕭遠山難得正視他一眼,細細打量一番,似乎也明白了他為何在允王身邊多年聖寵不衰。此人喜怒不形於色,瞧著倒也頗有心機手段。

“本將軍聽說你已經弄丟近千旦烏金石了,回去打算如何向王爺交代啊?”蕭遠山冷哼一聲,並未給楚軒歌什麽好臉色。

一個太監盡依仗著些陰損手段謀榮華富貴,難道還真想繼承尊王府的衣缽,封侯拜相不成?

楚軒歌看出蕭遠山的輕蔑,卻只是微微一笑。他做小伏低慣了,尋常的羞辱不會放在眼裏,更何況他現在有求於人。

思及其,楚軒歌作揖行君子禮時刻意將腰彎得更低一些,誠懇道:“是在下技不如人,輸給了裴予川。但如今還有兩千旦烏金石在我手裏,將軍應該知道這些烏金石對我們南楚至關重要。因此在下此番是特意來向將軍求援的。”

他話說得客套謹慎,沒給蕭遠山留一點拒絕的餘地。

蕭遠山沈默半響,正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是好時,不速之客突然找上了門來。

“將軍,不好了!”蕭六沖進來,火急火燎道:“北楚的那位允王殿下帶人闖進來了!”

蕭遠山臉色驟變:“什麽?他是帶著北楚軍來的還是怎麽著,你們都是死人啊攔不住他一個閑散王爺?!”

允王打小招貓逗狗,荒唐草包的名聲在外,天下世人皆知。僅憑他能闖了南楚蕭營,這誰能相信?

蕭六面露駭色,舌頭止不住的打結:“不不不……不是北楚軍,是……是數千死士!”

此言一出,蕭遠山同楚軒歌對視一眼,二人表情皆難看到了極點。

數千死士是個什麽概念,真不要命地打起來,足以滅了半個蕭營。

這可真不是能隨便開玩笑的,蕭遠山臉色又凝重了幾分,沈聲道:“他帶這麽多死士前來是想幹什麽?讓他進來說話!”

楚青崧與楚白玉同屬一個陣營,是不可能倒戈的。蕭遠山很清楚這一點之後,猜測他極有可能是奔著楚軒歌來的。

只是楚青崧一個掛名閑散王爺,到底哪來的這些死士?

不等兩人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楚青崧已信步而入,進來便開門見山道:“還請蕭將軍把人給本王,本王提了人就走,絕不與將軍為難。”

說話間,楚青崧淩厲如刀鋒般的視線已經死死地釘在了楚軒歌的身上,那眼神仿佛隱藏在萬丈深淵之下的惡獸猛然沖出來朝他張開了驚天巨口。

楚軒歌整個人瞬間被凍結住,連一個字節都發不出來。

他以為他足夠冷血無情,會忘了眼前這個人的……

然而再相見時,才驚覺那人的眉眼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口處,一舉一動,都令他痛得格外清晰。

他瘦了,楚軒歌控制不住地去想,是不是我不在他身邊哄著他就不肯好好吃飯,是不是沒人給他收拾鞋襪,沒人幫他打理胡須,是不是……

他不敢在繼續往下想,因為他誰都可以騙,唯獨騙不了他自己的心。

蕭遠山看出兩人之間氣氛不對,靠在床邊尷尬的輕咳一聲:“人?我這裏人多了,不知王爺想要什麽人?”

楚青崧不廢話也不客套,直接伸手指向了楚軒歌,一字一句道:“他,是個背叛了本王的賤奴。本王現在要帶他走,將軍若想要攔的話……”

他說著,目光冷冽地看了一眼蕭遠山,隱約透露著絲絲危險。

蕭遠山雖然忌憚那上千死士,但掌軍多年也不是只紙老虎,當即冷笑一聲道:“世人皆知允王殿下是個草包,但如今看來……允王殿下深藏不露,敢情這麽多年一直在韜光養晦?”

楚青崧一臉正色,與以往時常憨笑逗趣的模樣大相徑庭,背脊挺直,神情冷酷的他,氣勢風範竟絲毫不輸於楚白玉。

他負手而立,從容不迫道:“將軍過獎了。韜光養晦談不上,本王多年偽裝也不過是為了求我哥一個心安罷了。更何況這些死士原本也不是本王的,是本王的好友——魏元生臨死前留給本王的。”

蕭遠山聽罷,臉色驟然一白。魏元生這三個字,是他此生禁忌。

蕭遠山目瞪口呆:“你說什麽……這些人是他……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

楚青崧回以譏諷一笑:“他的能力,將軍難道不清楚嗎?”

蕭遠山微微啟唇,嘴角的笑容卻越發苦澀。那人的才華本領他怎會不知呢,他不光知曉,還為之癡狂著迷過。

可有什麽用呢,那人死了,骨頭早都爛沒了。

他也已經不會再想他了。

蕭遠山扯了扯嘴角:“清楚又有何用,他與我不過是錯付一場罷了。允王殿下請回吧,楚軒歌我不能放。”

先不說楚軒歌身份敏感,他與楚白玉早已布局謀劃好一切,不可能任由楚青崧胡來。

而楚青崧似乎也早已料到他不會輕易放人,不怒不惱道:“倘若不是放,是換呢?”

說著,楚青崧從袖子裏甩出一把折扇,橫在了蕭遠山眼前。

“將軍對此扇……可還眼熟?”

作者有話說:

怎麽感覺每章都寫的虐了吧唧的,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