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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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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爺看他不順眼。

教練場內,充斥著幾分冷冽肅殺之氣。

裁判將所有鷹雕都尋回,按照鷹雕上所插的箭羽來計數。楚白玉四十九只,裴予川五十一只。

如果不算剛剛裴予川有意想讓的話,楚白玉只怕還要再少一只。

勝負已分,楚白玉望著那地上已經都死透了的鷹雕,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弩,鳳眸微瞇,閃過陰翳之色。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掌聲響起在眾人前方,男子爽朗的笑聲也隨之傳來,“哈哈哈,好!我大楚人傑輩出,裴小將軍這一箭果然有裴將軍當年的風采,朕心甚慰!”

楚北堂一身明黃色龍袍,發束紫金珠王冠。體態不似尋常中年男子那般臃腫,反而清瘦高雅。他負手而立,長眉秀目,高鼻櫻唇,眼尾傲然地向上挑著,將一個帝王那俾倪天下的英姿展現的淋漓盡致。

楚白玉和他很像,卻又不像。

楚白玉不過年芳二十,到底有幾分少年心性,雖有不甘,但卻沒有當著眾人的面發作,淡定自若地行了個禮,“兒臣箭法不及裴小將軍,日後定當勤加練習。”

裴予川望著楚白玉隱約發青的臉,也跟著謙虛道:“太子殿下箭術了得,臣能贏不過僥幸罷了。”

兩人再次對視,目光皆已歸於平靜。

楚北堂命人將這次比賽的彩頭呈上來,只見那長托盤裏,用紅布包裹著的,赫然是一把漆黑鋥亮的玄鐵弓。

此弓乃是十年前,楚北堂傾盡一國上下最好的玄鐵冶煉而成的,價值萬金,可百步穿楊。

當年叛亂時,裴予川的父親裴學鳴曾持此弓親率騎兵取走了叛黨的上項人頭,得以被封為威北將軍。他去世後,楚北堂便將這弓收回,以作懷念。

原本這玄□□楚白玉是志在必得,卻沒想如今被裴予川奪去了。

裴予川接過玄□□同時,眉宇含笑,不由得流露出幾分少年對得到心愛之物的歡喜。他之前並非刻意要針對楚白玉,只是得知彩頭是這玄□□後,他也對此物起了志在必得的心思。

裴予川母親早亡,父親也因舊疾覆發死在了戰場上。他年紀輕輕便要挑起興覆整個裴家的重擔,他是天驕之子,是十萬北楚軍未來的希望。

裴予川握著那弓,眼底猶熱,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跪地謝恩,“臣謝陛下賜弓,定不負陛下盛望!”

楚北堂笑得和藹可親:“起來吧,難得你小小年紀就如此懂事,又這般出類拔萃,若你父親在天有靈,也會為你驕傲的。”

“太子也不必妄自菲薄。”

楚北堂原也是想將那弓借助這次騎射比賽順理應當地賜給楚白玉的,但奈何出了岔子,他這個做皇帝顧及顏面,也只能拿話寬慰一二。

待楚北堂離去,眾人都準備去宴會上吃酒作樂時,楚青崧突然沖到了裴予川面前,橫眉冷對道:“這弓本應該是我哥的,被你這個小孩奪去,你作弊了吧?!”

裴予川不卑不亢道:“二皇子殿下,臣是憑本事拿的,若是殿下不信,大可以去查。”

楚青崧被他當頭嗆了兩句,氣得瞪圓了眼睛。他生得一雙清澈如剪水般的杏眼,酷似其母,這也是他在樣貌上唯獨區別於楚白玉的地方,毫無殺傷力不說,倒是顯得有點幼稚呆傻。

“查就查,你給本殿下等著!”

賬內,寒鳴正一絲不茍地幫楚白玉束發。他手指靈巧,要較比尋常男子更為修長纖細,雖然容貌平平,但辦事細心又體貼,很得楚白玉的重用。

“太子殿下,剛剛二皇子殿下同裴小將軍吵了幾句嘴,說他作弊呢。這裴小將軍如此大膽地同您作對,不如……”

寒鳴最懂楚白玉的心思,知道他自小心氣高,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如今被人比下去了,定然心生不快。

楚白玉鳳眸半瞇,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回想起少年一箭射穿他王冠的那一幕,輕蔑而又充滿戲謔的眼神,心臟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疼癢得厲害。

楚白玉冷笑一聲,漫不經心道:“他箭術長在身上,傳他作弊又有何用?指不定那天功夫一露,倒讓人覺得是我故意汙他名聲。”

寒鳴思索片刻,覺得很有一番道理,試探著問:“那太子殿下想如何,就這樣放過他了嗎?”

楚白玉淺眉微蹙了下,“老規矩吧。”

寒鳴堪堪反應過來,笑著道了聲是。

翌日,裴予川正在院子裏練劍。十五歲的少年,身高已經很是出挑了,他手持長劍,步伐宛若雛燕般輕盈,劍走龍蛇,一招一式都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點起腳尖騰空而起,將那驚鴻一劍橫掃向幾米遠開外的桂花樹,花瓣搖曳紛飛,停落在他的肩頭,畫面定格剎那,少年挑起俊秀的眉鋒,動作溫柔地撲落花瓣,好似畫中謫仙,令人癡嗔入迷。

裴予川停劍的片刻,身後響起了譚嘯的急切喊聲,“少爺,您快去看看吧,前幾日陛下賜您的弓出事了!”

裴予川微微抿唇,“什麽?”

書房裏,裴予川望著拿弓弦斷裂,弩上布滿了無數劃痕,躺在錦盒裏慘不忍睹的玄鐵弓時,腦袋裏嗡嗡作響。

“這究竟是誰幹的?!”裴予川怒不可遏,一腳踢飛了桌案,緊咬著牙根道:“給我去查,這幾天都有誰來過我的書房!”

譚嘯是裴予川手下的副將,一向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但譚嘯也是習武之人,在騎射方面頗有一番本領,如此好的弓被毀,如同也在他心上割了塊肉似的,他表情惱恨道:“屬下已經查到了,是昨日為您整理清掃書房的小廝動得手腳。屬下剛才威脅要將他嚴刑拷打,他禁不住全招了。”

譚嘯壓低聲線說了句,“那小廝說,是二皇子殿下看不慣您奪了太子殿下的弓,才派他來毀弓的。”

裴予川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顧不得許多,當即拽著那弓弦想要試圖補救一番,勒得手都紅了。

譚嘯趕忙伸手阻攔,“少爺,別碰了,當心傷著自己。”

裴予川抱著那弓,眼角漲紅,渾身都抖得厲害。他強忍著不讓自己留出一絲眼淚,將那弓緊緊摟在懷裏,抱著最後的期許問:“還能修嗎?”

譚嘯張了張嘴,咬牙道:“能!”

裴予川鮮少喜歡什麽東西,這弓是他父親曾經用過的,對他意義非凡,現如今卻在他手裏毀了。

裴予川咽下心頭的那抹苦澀,喉嚨疼得發緊。他到底還是沒哭,手裏攥著那斷了的弓弦,聲音嘶啞道:“算了吧,修不好了。”

裴予川立下毒誓:“就算不用這弓,我也一樣能百步穿楊!我不能一輩子都靠我父親的榮耀活著,即使沒有這些,我裴予川也照樣馳騁沙場,光宗耀祖!”

玄鐵弓被毀一事終究是瞞不住,楚北堂得知此事是楚青崧因為一時鬥氣派人幹的,頓時勃然大怒,當即宣召楚青崧進宮,要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我毀的?”楚青崧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確定是我做的嗎?我毀了玄鐵弓?!”

楚北堂身邊的太監洪祥之親自來前來拿人,一張老臉盡是褶皺,無奈道:“二皇子殿下,您自個做了什麽難道自個還不清楚嗎?”

楚青崧哭喪著臉嘟囔:“這……這怎麽又是我啊?”

他這個‘又’字用得突然,像還藏著什麽別的隱情似的,但洪祥之可沒功夫去察問別的,只問道:“聽二皇子殿下這話說得奇怪,究竟是不是您毀了裴小將軍的弓啊?”

楚青崧撓了撓頭,無所謂道:“哦,既然父皇都認為是我啦,那就是我吧,嘿嘿。”

就這樣,楚青崧被帶進宮中訓問,挨了好一通責罵。楚北堂當即下令杖責了他三十大板,打得楚青崧哭爹喊娘,屁股都開花了。

他挨打時,楚白玉正巧入宮碰上。

“差不多就行了,你們真把他打壞了,當心皇後娘娘跟你們秋後算賬。”楚白玉站在一旁,鳳眸淩厲地掃向行刑的侍衛,語氣略帶警告。

侍衛們畏懼他的威嚴,頓時抖了個機靈,連帶著下手也輕了不少。

楚青崧趴在長凳上,疼得臉煞白,額間直冒冷汗,卻裂開嘴角朝楚白玉笑,“哥,你對我可真好。”

楚白玉下意識地握緊了拳,拿出早已備好的傷藥放置在凳旁,對侍衛道:“打完了,記得給他上藥。”

楚青崧望著那瓶藥,眼裏閃過一絲笑,他還沒等說什麽,楚白玉就已經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挨完了打之後,楚青崧被幾個侍衛七手八腳地擡回了府上。

“二皇子殿下!”一個身量不高,唇紅齒白的小太監跑了過來,見楚青崧被打得不輕,豆大的眼淚淌落下來,哭成了個小淚人。

楚青崧強忍著疼,硬是擠出了一絲笑去伸手捏他白嫩秀氣的臉蛋,“小鸞歌,還是你疼我。”

鸞歌邊哭邊給他擦藥,止不住地抽氣著問,“殿……殿下,真的是你派人毀了裴小將軍的弓嗎?”

楚青崧笑了笑,承認的幹脆:“是,爺看他不順眼。”

作者有話說:

楚青崧:專業背鍋的,謝謝!【手動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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