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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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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羞愧

一轉眼已是幾個月過去,姜國和杞國軍隊又交戰了幾場,杞國軍隊都沒能打進平川,赤州城內也開始了重建,幾場大雪後,洛京迎來了新年,方承堯的病情日漸加重,但每日仍要聽方景澤和方景澄回稟諸位大臣商討的事宜。

方昭清也自從拜師了以後,整日跟著葉雲舒照顧方承堯,德妃陸如麗見她終於不再沈浸在譚謹的死中,也放下了心。

這日陳子洵帶著一支小隊進了京,先去了趟兵部,又被方承堯召見,一直折騰到了傍晚才得以出宮。

陳子洵也在方承堯寢殿見到了許久未見葉雲舒,但因要回稟南州軍務,葉雲舒等便退下了,以至到了這時,陳子洵特意等在宮門口,才又見到出宮的葉雲舒。

快一年沒見到彼此,陳子洵不知該說什麽,他吩咐了人先去陳府告知孫雪燕,才回過頭看了看葉雲舒,摸了摸後腦勺道:“葉姑娘,好久不見!”

葉雲舒擡頭看著陳子洵,點了點頭道:“好久不見!”

陳子洵不知該往哪看,最後道:“葉姑娘是要回酒樓,還是去醫館?”

“回酒樓。”

陳子洵急忙道:“那我送你吧!”

葉雲舒楞了楞,道:“好!”

陳子洵側身讓了讓,葉雲舒便低了低頭走了過去,陳子洵葉急忙跟上,兩人一道朝酒樓而去。

宮門處,方昭溪看著遠去的兩人沈默著。一旁的山丹看了看葉雲舒和陳子洵,又側頭瞧了瞧方昭溪,喚道:“公主?”

方昭溪沒有言語,只盯著那兩人的背影,眼中卻滿是不解。

山丹見方昭溪沒說話,心中罵了陳子洵不知多少遍。

今日方昭溪一聽陳子洵回京了就要去找他,又得知他被聖上叫去,便等了許久,再次打聽到消息便是陳子洵已經出宮,方昭溪起身就朝宮門而來,見到得卻是這一幕。

就在山丹又要出聲時,就見方昭溪轉身回了宮,山丹趕緊跟上,兩人回到了凝黛宮,宮人正張羅著晚膳,邵貴妃邵欣一見方昭溪,便叫住了她,方昭溪回頭看去,想了想走了過去坐下。

邵欣的打扮雖是貴氣逼人,已不如以前那般華麗張揚,用膳間她見方昭溪興致缺缺,便看了一眼一旁的山丹,山丹慌張的低下了頭。

邵欣放下了筷子,擡手示意宮人都先下去,山丹看了看方昭溪,也不得不先退下,方昭溪這才擡頭四處看了看,問道:“阿娘怎麽了?”

邵欣轉過身子朝向方昭溪,道:“我才要問你怎麽了?吃個飯都心不在焉的?”

方昭溪垂眸,邵欣見狀,覺得十分奇怪,往常方昭溪走路都是面朝天的,哪有像今日這般,邵欣緊張道:“溪兒,到底怎麽了?”

方昭溪擡頭看向邵欣,忽然問道:“阿娘,你愛慕父皇嗎?”

邵欣聞言一楞,片刻後忽然笑了出來,原來小姑娘是為了這些事,邵欣看著眼前的方昭溪,不知不覺間女兒已經長得這般標志了,她拉過方昭溪的手,道:“我對聖上有敬畏,有恨,唯獨沒有愛。”

方昭溪不解道:“可這些年我見你對父皇的寵愛十分在意,若是沒有愛,為何要在意他對別的女子好?”

邵欣道:“我進宮並不是因為我愛聖上,而是邵家需要我進宮,生在我們這樣的府中,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唯一可以由自己決定的便是如何活下去,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是一日,梳著好看的妝容笑著接受也是一日,既然這樣,何必為難自己?”

邵欣拍了拍方昭溪的手,“溪兒,若真是遇見了愛慕之人,便放手去吧!其餘都交給阿娘就好!”

方昭溪眼圈有些泛紅,她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想陪著阿娘!”

邵欣笑了一聲,也沒再追問,只摟過方昭溪的肩膀,將她的眼淚藏於自己心口,邵欣像是哄小孩一般拍著方昭溪的手臂,玩笑道:“好!將來可不要後悔哦!”

“不會的!”

邵欣笑了笑,抱緊了些。

大雪又將大街覆蓋了,陳子洵見葉雲舒似乎有些冷,便將身上的外衫脫下,正要給葉雲舒披上時手頓了頓,將外衫遞給了葉雲舒,“我看葉姑娘似乎有些冷,不如你先穿上我這個吧!”

葉雲舒見他脫了外衫後穿得單薄,便道:“你穿這麽少,別著涼了!還是穿上吧!我不冷的!”

陳子洵笑道:“我自小在軍營長大,又常年待在北方,自是不怕冷,倒是你,你快披上吧!”

說著陳子洵見葉雲舒還未接過,便又道:“現在就不用在意這些虛禮了!不用凍傷了才好!”

葉雲舒聞言便也不再推脫,接過了外衫,陳子洵笑了笑,兩人依舊往酒樓走去。

“鎮北侯的事……你可知道了?”

陳子洵聽後輕嘆了口氣,“知道了!阿娘寫信告訴我們了!”

葉雲舒側頭看了他一眼,“聽聞沈姑娘收覆了赤州城和平川,應該也會回京了吧?”

陳子洵搖了搖頭道:“杞國這次來勢洶洶,想必不會輕易放手的,還仗得有些日子!”

說著陳子洵又道:“阿娘信中說阿寧將侯爺他們的棺槨停放在廟中由呂叔看著,想必是想等赤州城收回後帶回赤州,明日我便去祭拜侯爺他們!只是想不到,原來阿月竟是杞國人。”

葉雲舒想起那個活潑的小娘子,輕嘆了口氣,兩人就這樣閑聊到了酒樓,等陳子洵回了陳府時已是亥時了,孫雪燕一直在府中等他,快一年沒見,母子兩聊了許久,說了南州的情況以及陳其武和孫雨鶴。

大雪下了一夜,終於在第二日停了,方昭清自從跟著葉雲舒去照顧方承堯後便不來暗香齋了,方昭瀟自己帶著宮女前來,她來時方昭淺已經坐下看著自己的書了,方昭瀟看著原來方昭清和沈安寧的書案,她嘆了口氣,便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不一會,杜煖抱著書走了進來,向方昭淺問了禮後又走向了方昭瀟,方昭瀟很是不待見這個狀元郎家的小娘子,自從她來了以後,無論哪個前來教習的博士都會誇她,而自己總是被說。

方昭瀟別扭的點了點頭,杜煖便笑著走到了原來沈安寧坐的位置坐下,翻閱著帶來的書,像是在溫習,方昭瀟又看了看自己的書,實在難以看進去,便幹脆不去看了。

等了許久方昭溪才到,在她身後正是今日的教學博士田博士,幾人一見田博士都起身行了一禮,田博士見人都到齊了便開始講起來了今日的課。

書上的講完後,田博士一時來了興致,便笑道:“過了今日,再來上課便要等年後了!不如我們來玩一玩,也正好看看各位今年的課業如何?”

杜煖道:“田博士,那我們來玩什麽?”

田博士想了想,又四周環視一圈,忽然看見窗外滿院子的雪,便道:“不如我們來玩飛花令吧!就用雪字,各位覺得如何?”

方昭溪和方昭淺都未出聲,方昭瀟低著頭,田博士便道:“那就從我開始吧!”

說著田博士四處頓了頓,又道:“北風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歲除。”

方昭溪接道:“瑞雪驚千裏,同雲暗九霄。”

田博士點了點頭,又看向方昭淺,方昭淺緩緩道:“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

田博士笑了笑,看向了方昭瀟,方昭溪低著頭,田博士正要出聲就聽見杜煖的聲音響起。

杜煖等了一會見方昭瀟還未出聲,便道:“雪暗雕旗畫,風多雜鼓聲。”

田博士笑道:“好!”

說著田博士看向方昭瀟,喚道:“六公主?可想好了?”

方昭瀟覺得整個腦袋都發燙,她此刻特別想方昭清和沈安寧,若是她們在定能提醒自己,可想她們卻還是要對詩句,方昭瀟感覺四周都有人在看著自己,忽然,慌亂中她聽見前方傳來杜煖細微的聲音:“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

方昭瀟心中更加羞愧,心一橫站了起來,可氣勢就維持了這一個動作,她擡頭一看田博士,又低垂下了頭,如此冷的季節,方昭瀟的額頭竟滲出了汗珠。

田博士見方昭瀟雙手絞在一起,便嘆了口氣,開口道:“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了!”

說完田博士便向眾人行了一禮離開了,杜煖目送田博士離開後回頭正要開口,方昭瀟忽然就跑了出去,方昭瀟帶來的宮女還未反應過來,方昭瀟已跑出了暗香齋,宮女急忙跟上。

方昭瀟一路跑到了英華宮,可自從德妃解禁後,方昭清和方昭瀟便搬回了枕霞宮,如今的英華宮只有幾個宮人看著。

身後的宮女追了上來,“公……公主!你……你要去……去哪啊?”

方昭瀟並未回答,她只知道不想再在暗香齋待著,想著方昭清這時還在照顧方承堯,自己回去後一定被德妃看出異樣,方昭瀟踏進了英華宮,宮人見她來了紛紛朝她行禮,方昭瀟卻從院中拿了一桿紅纓槍揮舞起來。

沈安寧之前教的槍法,方昭瀟已練得十分熟練,可如今她心中煩躁,便胡亂揮舞著長槍,可慢慢的心開始靜了下來,手中的槍法又開始有了章法,方昭瀟越揮越開心,像是把剛剛所有的苦悶都揮了出去。

等方昭瀟停下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杜煖的聲音,“六公主槍法真好!”

方昭瀟回頭,見杜煖不知何時立在了一旁,剛剛的事又湧上心頭,她隨意應了一聲,便將手中的長槍給了一旁的宮人。

杜煖見方昭瀟這就往外走,想了想,道:“六公主?我之前是不是有哪裏得罪過你?”

方昭瀟一楞,回頭道:“沒有啊!為何這樣問?”

杜煖緩緩走近,“我感覺公主似乎不喜歡我,可我思來想去也不明白哪裏有得罪過公主。”

方昭瀟搖了搖頭道:“我沒有不喜歡你,只是……”

方昭瀟低垂著腦袋,“你天天被田博士誇,而我……田博士從來沒有誇過我。”

杜煖聞言一怔,隨後笑了笑,“可是你槍揮得好啊!術業有專攻,我就拿不動這槍!”

方昭瀟一聽她這麽說,瞬間擡起了腦袋,想了想,又道:“你不會是安慰我的吧?”

杜煖笑道:“我沒有安慰你,我雖然不懂槍,但我剛剛你揮舞的十分有力,槍法如龍,槍影綽綽,一看便知是會使槍的!”

“真的?”方昭瀟見杜煖點了點頭,這才笑了出來。笑了後看著杜煖又有些尷尬,“對不起,我不該把將脾氣使在你身上!”

杜煖笑了笑,“說開了便好了!”

方昭瀟點頭道:“好!”

兩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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