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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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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整頓

男子緩緩擡頭道:“我叫全順,原本是陵州鄉下的一戶農家,家裏雖然窮,但是父母帶著我和妹妹湊活著還能過活,只是十幾年前的一場饑荒,陵州死了好多人,父母為了換些糧食給我,便將妹妹賣給了一個人牙子,後來父母也在那場饑荒中死了,我有幸活了下來,就想去找回妹妹,這些年來跑了好多地方,終於打聽到了妹妹的下落,原來當初妹妹被來回賣了好幾次,最後一次就是邵國公府。”

邵暮聽到這已經是明白了,王明珠對自己的厭惡從來沒有掩飾過,府中多是阿諛奉承之人,自己這麽多年來雖擔了邵府小姐之名,卻遠沒有邵晨的待遇,就連下人也要分出個三六九等,而自己則只有一個從外面買來的最下等的山桃服侍。

聽著全順這話,看來對方是認為山桃就是當初被他父母賣掉的妹妹,邵暮想了想,又道:“你怎麽確定山桃就是你妹妹?”

全順擡頭道:“我找到了當初那個人牙子,是他告訴我的!”

邵暮聽後嘲諷一笑,“當初你們用她來換糧食,現在又要用她來換什麽?”

全順一聽這話臉就紅了大半,低頭道:“我知道當初是我們不對,所以才不敢出來相見,只是一直跟著你們,可我們終歸是一家人啊!我們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想……我想她會原諒我的吧!”

“一家人?”邵暮臉上的嘲諷沒有隱藏半分,說著便準備離開了,可轉念一想,黑衣人雖然有用,但畢竟不是自己,或許此人留下會有點用,於是邵暮又回頭道:“想讓山桃原諒你,好啊!你得聽我的!”

全順一聽這話,感覺有了希望,急忙道:“好!都聽小姐的!只要能讓我見妹妹!”

邵暮背過身,道:“你先找個地方住下吧!等我找你,至於你的事,我會和山桃說的,只是在這之前你最好不要打擾她,不然,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就不要怪我!”

全順用力的點了點頭,邵暮冷哼了一聲,便離開了。

已是夏初,夜間還是有些寒涼,杞國朔京城中的翎王府正廳中,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男子正坐在主位上,下人們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都低著頭立在一旁。

不知等了多久,忽然正廳外傳來聲響,男子微傾身子向前,一個老者笑著進了正廳道:“王爺!是世子回來了!”

被喚王爺的男子正是穆文欽的父親,翎王府的主人穆眠,穆眠聽了管家的話,又將身子正了正,緊皺著眉頭看著廳外走來的穆文欽。

穆文欽抱著一只深色的壇子,緩緩進了正廳,擡頭看向前方的穆眠。

一旁的管家見狀,上前笑道:“世子一路奔波,定是受了不少罪!我這給世子準備熱水,好讓世子梳洗一番,好好休息!”

穆文欽卻沒出聲,只看著自己父親,前些日子,朝廷派去姜國的使臣已寫了信來,將這一切都回稟了聖上,穆眠本要教訓穆文欽私自離府,還去了姜國,可當穆眠看向穆文欽手中的壇子,這一切都先放到了一旁,穆眠起身走向了穆文欽,“這是……”

穆文欽冷笑一聲,“是你送她去的,她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穆眠盯著那只壇子,眼中也有了些許淚光,他抽回目光,背過了身去,“鏡兒是為國盡忠,你應當為她感到驕傲!”

“那怎麽你不自己去啊!”

穆文欽話中的嘲諷不加掩飾,管家見狀急忙上前拉住了穆文欽,“世子!世子定是路上勞累了!先去休息,養足了精神再說如何?”

穆文欽抽出了自己的手,“我不要休息!我是來告訴你!我要去邊境!”

穆眠回過頭,怒道:“你有什麽本事去邊境?“

穆文欽抱著那只壇子,“從小你我和阿姐為了你的仕途放棄我們的一生,可結果呢?阿姐得到了什麽?她是你女兒,是你親女兒!你這般對她!對得起我阿娘嗎?”

穆文欽越說越氣,甚至覺得鼻子有些堵,他背過身去,“我現在不管你同不同意,不管你的皇兄如何看你!從今往後,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穆眠擡手,眾人得了示意都下去了,管家看了看父子兩,也一道下去了。

“你想做的事?要是沒有翎王府世子的身份,你能做什麽事?”

穆文欽緊抓著壇子,穆眠又道:“你阿娘死得早,我又沒有空閑教你們,所以你自小就是跟著鏡兒長大的,我知道你和鏡兒的感情,鏡兒也是我和阿若的女兒,如今她……沒了,我知道你心裏埋怨我,可她是為了杞國,為了我們才去的姜國,現在的結果她早就想到了!”

“那你知道她曾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嗎?”

穆眠一楞,穆文欽回頭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在姜國每天有多煎熬!”

穆文欽頓了頓,又道:“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邊境我去定了!”

說完穆文欽便抱著壇子出了正廳,離開了翎王府,深夜,穆眠一人在房中看著一張畫卷,畫卷上正是他的妻子莘若。

此時池州外的一處山林中,沈安寧和李萬帶著一隊人馬正停在樹旁歇息,連日的奔波讓眾人都有些疲憊,沈安寧正靠著樹閉著眼,忽然遠處傳來聲響,沈安寧猛地睜開了眼,眾人也都迅速警惕起來。

等了片刻,沈安寧和李萬交換了個眼神,便只身上前,足尖在一旁的矮樹一點,借了力翻身一躍上了樹,將自己藏在了黑暗中,靜待了片刻,一人騎著馬正朝這邊而來,沈安寧仔細一看,卻是滿目疑惑。

沈安寧跳下了樹,在樹旁等著那人前來,騎馬之人遠遠地就看見一個身影立在樹下,心中有些慌亂,因此馬也緩了下來,可轉念一想,管她是什麽我直接沖過去就行了,於是他一揮馬鞭,馬兒又飛快的跑了起來。

直到看清樹下之人,馬上的人才急忙拉住韁繩,下了馬朝沈安寧而去。

沈安寧看著面前這人,問道:“你怎麽來了?”

看見對面之人背著巨大的行囊,頓了頓又問道:“舅舅知道嗎?”

牽著馬的江時鳴道:“我想參軍!阿爹肯定不會同意的,可我不想跟他回陵州,回去又是說親又是接管家業的,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沈安寧道:“參軍不是兒戲!”

江時鳴道:“你一個女兒家都可以,我有什麽不能的!你就放心吧!小時候阿娘說我體弱,讓我學了幾年功夫,我能行的!”

沈安寧沒再多勸,只看了他一眼就帶著他往李萬他們所在之處走去。

第二日,沈安寧、李萬等人就進了池州,一行人找到了平川軍駐紮地,沈安寧帶著眾人進了軍營,見軍隊沒了往日的生氣,各個灰頭土臉的。

沈安寧、李萬帶著江時鳴和幾個隨從到了陸元黃的大帳時,被攔在了外面,“你們先在這等著,等我進去通報元帥!”

說著便要轉身進去,沈安寧卻越過了他直往大帳裏去,那侍衛正要攔下沈安寧時,忽然眼前一閃寒光,一桿長搶抵在了自己脖子前,侍衛順著長槍看去,是李萬單手持槍正看著他。

不一會陸元黃被一腳踹出了大帳,大帳周圍的士兵都看了過來,陸元黃似乎還未梳洗,只穿了褻衣,陸元黃從洛京帶來的侍衛急忙上前扶起他,陸元黃氣急敗壞地指著從大帳走出來的沈安寧,“你幹什麽!誰給你的膽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時鳴見狀更是一楞,沈安寧朝一旁的隨從示意了一下,隨從便立即拿出了聖旨,高舉著聖旨道:“沈姑娘是聖上請封的征北大元帥!陸元黃罪大惡極,將被送往洛京受審!”

大帳外圍觀的士兵越來越多,眾人你看我看你的,陸元黃指著沈安寧道:“那又怎麽樣?聖上也只是讓我回京!我知道你把沈海的死算在我頭上,你敢公報私仇?”

沈安寧一步一步逼近,“身為主帥,臨戰脫逃,棄赤州城的百姓不顧,光是這些就夠你死千次萬次了!”

說著沈安寧又下令道:“來人!拿下!”

“你敢!沈安寧!你敢抓我!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陸元黃的話讓準備上前來抓他的士兵卻了步,陸元黃見狀得意道:“沈安寧!別以為你能拿我怎麽樣!我回京也只是走個過場!我姑母是當今太後!連聖上都要聽她的,你敢動我,那就看我們兩誰得下場更慘!”

沈安寧抽過一旁侍衛的長槍一槍揮向陸元黃,陸元黃被嚇得雙腿不得動彈,便緊閉上了眼,等了一會,感覺身上並未有傷,又睜開了眼,沈安寧一槍敲在他腿上,陸元黃隨即跪了下去,沈安寧又朝大帳外的士兵道:“拿下!”

士兵們互相看了看,最後來了幾人將陸元黃和他的侍衛一道拿下了。

陸元黃朝沈安寧吼道:“沈安寧!你敢!”

沈安寧道:“我的下場我不知道,但你的,我一定會知道!”

說著沈安寧又朝侍衛吩咐道:“帶下去!”

侍衛帶著罵罵咧咧的陸元黃離開了大帳,江時鳴早已看呆,盯著沈安寧久久沒能回神。

沈安寧走向士兵,道:“諸位都辛苦了!赤州之戰我知道不是你們的錯!但死去的將士們的屍身和我們的國土,仍在他國手中,我們既然還活著,就應該去收覆我們的國土,接他們回家!”

士兵們原就因赤州之戰士氣低落,又一直蟄伏在此處,更是心中不快,如今聽了沈安寧的話,又見沈安寧抓了陸元黃,漸漸地心中的士氣又起來了。

先是一人應和道,隨後士兵們都應和著沈安寧的話,沈安寧手持紅纓長槍站在大帳前,身前是將士們的吶喊聲。

江時鳴被這叫喊聲驚得回過了神,他看著沈安寧的背影思忖著。

正在池州軍營士氣高漲的時候,遠在洛京的糧草也都準備好了,張千看著籌措好的糧食,吩咐士兵再仔細檢查一遍,隨後又上旨給聖上,一切準備就緒,可又忽然想起沈安寧離開前讓自己保護方景淮一事,於是他轉著椅子來了燕王府找方景淮。

張千這幾日一來忙著糧草一事,二來晚上還要去廟裏守著沈海、江秋妤和阿月的棺槨,直到這時他才想起自己好幾日沒有看到方景淮了,於是他上前敲了門,等裏面的人開了門後才得知方景淮近來都早出晚歸的,現在正不知去哪了。

張千正疑惑時,忽然想起會不會是去找葉雲舒看病了,於是他去了醫館,依然沒有找到方景淮,等他想再去燕王府碰碰運氣時,忽然見方景淮和葉雲舒正往醫館走來。

方景淮一見張千,便主動上前道:“張將軍!”

張千打量了一眼方景淮,又看了一眼葉雲舒,道:“燕王好興致啊!”

方景淮聞言一楞,隨後笑道:“張將軍是來找我的?”

張千又看了一眼葉雲舒,葉雲舒便道:“我先進醫館了!抓藥還需要些時辰,你們可以慢慢聊!”

說著葉雲舒就進了醫館,方景淮道:“張將軍來找我是為了何事?”

頓了頓,方景淮喜道:“難道是阿寧有消息了?可這個時間,她應該剛到池州!”

張千哼了一聲,道:“阿寧?叫得可真不見外!”

還未等方景淮回話,張千又道:“阿寧走之前托我保護你,但現在糧草準備好了,我要護送糧草去池州,你若有什麽事可去找陳府或是找呂管家。”

方景淮思忖了片刻,“我和你一道去送糧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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