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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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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落難

方景澤看向沈安寧,“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沈安寧看向那幾個杞國使者,平靜地問道:“若按你們所說,那這位小縣主是女眷,你們身為外臣又如何得知小縣主腳上的疤痕?”

那位秋大人笑道:“想必姑娘就是鎮北侯之女吧?這些本是我們杞國皇族的私事,原也不該多說,不過姑娘既是鎮北侯之女,那想必應該有所聽聞,當年我杞國的大皇子,名諱瞬,當年先帝病重,我們皇上日夜守護,其孝心天地可鑒,大皇子卻在先帝病中沖撞先帝,導致先帝駕崩,我們聖上登基後本還念及骨肉親情,饒了他一命,卻沒想到大皇子像是瘋魔一般,竟想刺殺我們聖上,所幸最後將他制服,最後我們聖上忍痛判了他死刑,又為了顧及皇家顏面對外稱大皇子暴斃,不過我們聖上還是心軟放過了他的妻妾,那時大皇子只有一位正妻,兩人成親數年只得了一位小縣主,大皇子伏法後,那母女二人被送進了暴室獄,當日正是由我押送那母女二人進去的,由此也見過那母女二人。”

沈安寧正要再問,方景澤冷冷道:“夠了!還有什麽話就去大理寺監獄裏說吧!我已經稟明了聖上,現在正要派人去捉拿沈海,你們一家很快就要團聚了!那時再說個夠吧!”

說著就命人上前捉拿沈安寧和阿月,沈安寧回頭看了阿月一眼便不再多說,任由禁軍將自己帶走,二人很快被押進監獄中,見到了同樣被押送過來的江秋妤。

江秋妤一見兩人便查看了兩人都沒受傷,正要問沈安寧時,天牢內的管事的呵斥道:“別說話!把身上的東西都給我卸下來!快!”

江秋妤見狀只得先安靜地卸下身上首飾,只是頭上的一只梨花素銀簪子她不舍的多看了兩眼,沈安寧拔下頭上的釵環,瞧見江秋妤的目光,又擡眼看了一旁正盯著華麗的珠釵的獄卒們,聽見獄卒們催促後沈安寧輕輕側過了身,從江秋妤放簪子的旁邊擦過,隨後三人一起被關進了監獄。

沈安寧扶著江秋妤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坐下,隨後背對著外面將她的梨花素銀簪子給她,低聲道:“這麽重要的東西,先收起來吧!”

江秋妤一驚,隨後擔憂道:“他們……”

“這只銀簪子不值錢的,他們不會發現的!”

江秋妤聽後便收了起來,沈安寧這才回頭看向縮在一旁角落裏不敢上前來的阿月,江秋妤也看向了阿月,隨後嘆了口氣,“你真的是杞國縣主?”

阿月低著頭沈默了許久點了點頭,隨後有很快搖了搖頭。許久後擡起頭不敢看向江秋妤和沈安寧,“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小姐和夫人!”

沈安寧心中很是難過,她不願意相信往日裏朝夕相伴的阿月是杞國人,也很害怕阿月真的是杞國人,現在看著她自己承認後,沈安寧不知自己是該氣還是該如何,她問道:“你真的出賣了我們的情報?”

阿月用力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但又急忙道:“不過是無用的情報!侯爺知道的!”

沈安寧一驚,“阿爹知道你的身份?”

阿月低著頭搖了搖,“侯爺只知道我是杞國派來的探子,不知道我是……”

江秋妤嘆了口氣道:“當初她偷情報被侯爺發現了,是侯爺將她送走了……”

沈安寧這才想起來,十年前在和杞國大戰一場後,當時戰爭波及了附近的村莊,沈海命錢佰前去救助,當時沈安寧也跟著她一道前去,在安置難民的地方,沈安寧第一次見到阿月。

那時的阿月非常瘦小,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獨自一人縮在一個角落裏,沈安寧見阿月和自己一般大卻是這般處境,心生不忍,拿了幾個饅頭給她,阿月搶過沈安寧手上的饅頭又縮到了角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沈安寧見她吃得急,於是拿了水給她,阿月也急忙喝下,隨後警惕地盯著沈安寧。

沈安寧嘆了口氣,一旁的錢佰喚道:“阿寧!準備回軍營了!”

沈安寧聞聲起身想要離開,阿月忽然伸手拉住了沈安寧,沈安寧低頭看著那只黑漆漆的手,錢佰察覺這邊異常,於是前來查看,沈安寧看著阿月的模樣於心不忍,於是問道:“我能把她帶回府嗎?”

錢佰打量了一番阿月,隨後道:“她可能是和親人走散了!讓人去幫她找親人吧!”

沈安寧點了點頭,但是阿月一直不肯撒手,於是沈安寧道:“不如帶回府上等消息吧!她這樣在外很不安全!”

錢佰嘆了口氣,“好吧!”

之後沈安寧就將阿月帶回了府,讓她吃飽喝足後幫她洗漱,又因為兩人身量差不多,於是將自己的女子衣物給阿月穿上,之後又帶著阿月去見沈海、江秋妤等人,江秋妤見她骨瘦如柴,也心疼不已。

此後沈海一邊派人去尋找阿月的親人,另一邊讓阿月在沈府住下,沈安寧經常跟著錢佰去軍營,阿月便常和江秋妤孫雪燕一起,一天江秋妤問起阿月叫什麽,阿月低著頭搖了搖,道:“不知道!”想了想又道:“不如夫人給我取個名字吧!”

江秋妤思忖道:“我們赤州長滿了月見花,月見花雖只在晚上開花,但它生性堅強,又可做藥用,我希望你能堅強健康的長大,不如就先叫你阿月吧?等日後尋到了你的親人,再問問她們你叫什麽名字?”

阿月盯著江秋妤沈默了許久,之後在晴雲的提醒下用力的點了點頭。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阿月的親人依舊沒有找到,有一日沈安寧又準備去軍營,阿月拉著沈安寧的衣角問道:“小姐,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沈安寧道:“軍營都是將士,沒什麽好看的!你在府上好好待著,我叫人去給你準備好吃的!”

之後,等沈安寧晚上再回府時已經找不到阿月的蹤跡,問了府上的人都沒人知道阿月去了哪,沈海那幾日也不在府上,沈安寧急忙告知陳子洵,兩人在赤州城內找了幾天都未見到阿月的身影,沈安寧便想去找沈海想讓他去赤州外找,沒想到沈海把阿月帶回了沈府。

之後沈安寧才得知是沈海找到了阿月的親人,只是帶著阿月前去時親人已經離世,所以沈海又將阿月帶回了沈府。此後阿月便生活在了侯府,卻再未和沈安寧說起想去軍營了,只是一直呆在侯府內不出門。

監牢內的沈安寧看著阿月問道:“所以當時並不是阿爹找到了你的親人?”

阿月低著頭道:“是找到了!只是是我騙了侯爺,在侯府的那段時光太過美好,所以我不想失去,對不起!”

沈安寧感覺自己腳下的地面塌陷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只得扶著墻坐了下來。

阿月跪坐到了地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江秋妤忙道:“快先起來!先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阿月低著頭道:“我原叫穆文錦,他們說的穆瞬確實是我阿爹,當年阿爹被穆眺,也就是現在杞國君主殺害,又對外宣稱是暴斃而亡,我和阿娘被送到了暴室獄,本是千金小姐出身的阿娘為了我受了不少苦,直到有一天雷炎找到我們,他將阿娘關了起來,讓我去假扮戰場上的孤兒,借機混進軍營。”

阿月擡頭偷看了一眼沈安寧,“那日我聽見錢將軍叫小姐回軍營,就知道小姐的身份,於是我抓著小姐不放,就是想跟著小姐去軍營,只是沒想到小姐帶我回了侯府……”

那日阿月要沈安寧帶自己去軍營被拒絕後,看著沈安寧離開,阿月也悄悄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平川軍營外,看著沈安寧進了軍營後,阿月正要往裏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沈海的聲音。

“阿月!”

阿月被嚇了一跳,渾身顫抖著回頭看去,只見沈海和孫雨鶴立在自己身後。

孫雨鶴搖著羽毛扇,“我就知道,等了三個月,終於露出馬腳了?”

阿月坐到了地上,沈海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十歲女兒一般大的孩子,輕嘆了口氣,“我派出去的人查到,半年前杞國在邊境抓了一群十歲左右的孩童,不知是為何,你就是其中一個?”

阿月低著頭,小聲道:“對不起!”

孫雨鶴道:“你的親人是不是在杞國人手上?”

阿月點了點頭,“我阿娘在他們手上!”

孫雨鶴拿出了一張圖紙遞給了阿月,“你想要的在這裏,拿去吧!”

阿月看著他手中的圖紙不敢相信,隨後掙紮了許久,終於低著頭道了聲對不起,接過了圖紙,她回過頭看著沈安寧進軍營的背影,隨後離開了軍營。

沈海和孫雨鶴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阿月拿著圖紙一路往杞國走去,在離杞國軍營不遠處的樹林裏阿月才停下,等了許久,雷炎忽然出現了,阿月緊抱著懷中的圖紙,問道:“我阿娘呢?”

雷炎慢慢走向阿月,阿月立即做出要撕了手中圖紙狀,“別過來!你過來我就撕了它!”

雷炎瞟了一眼圖紙,隨後對身後做了手勢,一群人帶著一個體態柔美的婦人出現了,婦人一見阿月急忙道:“阿錦,你沒事吧!”

阿月急忙道:“阿娘我沒事!”

雷炎冷道:“你看見了!你阿娘就在這裏!快把城防圖給我!”

阿月眼神飄忽,舉起手中的圖紙喊道:“你先放了我阿娘!”

雷炎思忖了片刻,隨後擡手示意了身後的人,身後的侍衛將婦人推了出去,阿月急忙去扶,待確認娘親沒事後,阿月擡頭看向雷炎,隨後將手中的圖紙一拋,就立即轉身拉著娘親跑。

雷炎撿過圖紙一看,是一張城防圖,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心就察覺出了異常,於是雷炎氣憤的將手中的紙撕碎,下令追殺阿月母女,阿月母女兩人本就跑得不快,很快就被雷炎追上了,就在雷炎的刀要傷到兩人時,孫雨鶴突然帶著人出現,兩方人馬打了起來。

阿月偷偷扶著母親想要趁亂逃跑,誰知雷炎忽然脫身朝阿月砍來,阿月正以為自己就要死了之時,母親擋到了阿月面前,阿月緊緊盯著娘親,直到娘親撲倒在自己懷中,她才反應過來,“阿娘!阿娘!”

雷炎提著刀正要砍阿月,孫雨鶴也發現這邊的情況,急忙上前拉開了阿月,隨後和雷炎交上手,孫雨鶴的武功本不及雷炎,但是帶得人比較多,很快雷炎就只剩幾人了。

雷炎回頭發現自己的處境,立即放了鳴笛,孫雨鶴見狀笑了,因為這裏離杞國軍營比較近,孫雨鶴抱起還在哭的阿月就帶著眾人撤退了。

雷炎見狀,正要下令追,又忽然反應過來,急忙帶著人往回撤,只是回去時已經晚了,沈海帶著軍隊已經將杞國軍營攻破。

過了許久,孫雨鶴帶著阿月去和沈海匯合,沈海看著阿月滿臉淚痕,了解了情況後才知阿月的娘親沒有救回,沈海心有愧疚,在大草原裏找杞國軍營並不容易,雖是有意利用阿月帶路,但也想借機救出她的娘親,只是沒想到結果是這樣。

這時陳其武回來,氣憤道:“讓那人跑了!我本已經將他重傷了,誰知突然跑出來個女子!那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武藝倒是高超,我低估了那女子的武藝,竟讓他們給跑了!”

陳其武又見阿月在此,於是問道:“阿月怎麽在這裏?”

孫雨鶴將他拉到一旁和他解釋,沈海看著阿月緊抱著自己哭泣,蹲下身問道:“你願意跟我回沈府嗎?”

阿月有些迷茫地看著沈海,“你還願意相信我?”

沈海輕嘆了口氣,隨後起身離去。

天牢內的阿月講到這時擡起頭看向沈安寧,“後來,侯爺就將我帶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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