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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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任佳禾倒吸了一口涼氣,周媛在她旁邊發出一聲尖叫。

這間房本來就安靜,任佳禾被周媛的叫聲嚇了第二次。

“這是什麽東西呀!”周媛捂著臉,向後退了一大步,只敢從指縫中看那個稻草小人。

任佳禾閉上眼站在原地冷靜,在內心默念了幾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稍稍平覆自己的心情。

她走到墻邊開啟客廳全部的燈光,總算能趕跑莫名升起的恐怖氣氛。

稻草小人安靜地躺在盒子裏,任佳禾拿出手機拍照錄像,又蓋上盒子,用客房裏的座機聯系前臺。

描述了事情經過後,開始研究起剛剛流出來的紅色液體是什麽。

“你不怕嗎佳禾?”周媛一直站得遠遠的,面色蒼白。

她當然怕,但是她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嘴上還是要裝一裝:“我當然害怕了,到底誰做這種事。”

她拿著手機走到外面的小陽臺坐下,打了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房間門鈴響了。

任佳禾打開門。

“您好,我是酒店經理,我們這邊接到您的電話後就立刻趕來了,您沒事吧?”

“還行,但是我朋友嚇得不輕。”

“實在抱歉,這是我們的工作疏忽……”經理連連鞠躬。

“先進來看看吧。”任佳禾把他們帶到茶幾邊。

經理俯下身去看盒子裏的東西:“這個東西我們幫您丟了,給您換一間房可以嗎?”

酒店這邊肯定覺得私了最好,只要安撫好客人,店裏稍稍給點補償,事情就翻篇。

任佳禾不這麽想:“東西留著,我已經報警了。”

潛意識告訴她這不是小問題,今天有流血稻草人,明天就可能會有活物。

經理緊張得頭皮發麻,再次連連道歉,酒店剛開業,警察就來了可不是好消息。

“這樣,我們給您這裏的白金會員,您每次來房價通通五折……”

任佳禾打斷他的補償計劃,挑了挑眉發出疑問:“這件事我要知道是誰做的,你們不會要包庇做這件事的人吧?”

“怎麽會!”經理急得舉著三根手指對天發誓,“我保證,這東西不是我們準備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這麽做抹黑我們。”

“行,那大家都坐下,等警察來。”

“警察能找到是誰嗎?”周媛也終於冷靜下來,攬著坐在她身邊的任佳禾的肩膀。

警察在二十分鐘後也到了房間裏,把證物收了,做了幾人的筆錄。

“你放心,安全第一,我們盡量幫您找出嫌疑人,但是目前嫌疑人情節較輕,還沒構成犯罪,抓到也只能罰款處理,有發現我們第一時間聯系你。”

“麻煩你們。”

送走警察,任佳禾被安排換了房子,經理一直跟著她不停地道歉。

“可以了可以了,”任佳禾擡手制止經理繼續說話,“我今晚不住你們家了,拍攝也算了吧,違約金我會付,今晚麻煩你。”

換了家熟悉的連鎖五星級酒店,任佳禾才徹底放心。

她洗漱完握著手機坐在床上,發覺自己還沒緩過來,剛剛洗臉閉眼時腦海裏還在閃回掀開盒蓋後富有沖擊力的畫面。

起身檢查了一遍外面大門有沒有鎖好,又把房間門反鎖她才有了點安全感。

折騰了半天現在已經十一點了,越晚她的心越靜不下來。

她想跟某個人說說今晚的事,打開聊天框又不知道要跟誰說。

頂端跳出一條新消息,來自中午喝醉了的梁應清。

“睡了嗎?”

“順利嗎?”

她點開一旁的加號,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

“怎麽了?”

梁應清秒接,他的聲音溫柔平和,有點撫慰人心的作用。

“睡不著。”

隔著手機,梁應清都能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發生什麽事了?”

任佳禾開口想和他說,房間的門鈴突然響個不停。

她以為是周媛也害怕來找她一起住,切出通話界面,看看有沒有周媛的消息。

沒人找她。

她也沒叫客房服務。

“誰找你嗎?”梁應清也聽見了聲音。

“沒有啊。”任佳禾縮進被子裏,小聲跟他吐槽,“今天晚上像撞鬼了……”

門鈴再次響起。

“到底是誰這麽煩人!”任佳禾掀開被子下床打算去看一眼。

她打開自己的房間,穿過套房客廳,走到大門後,門鈴變成了重重的捶門聲音。

“打電話給前臺讓他們上來處理。”梁應清隔著手機聽都覺得心驚,更何況她那邊只有一個人。

任佳禾從貓眼朝外看去,黑漆漆一片,她正想移開視線,黑漆漆突然變亮,一只放大畸變的人眼出現在小小的視野裏。

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是忍住了沒有叫出聲音。

“沒事吧?你今天去哪個地方了?”梁應清不知道她那邊發生了什麽,只能幹著急,“換成視頻。”

切換成視頻通話,梁應清看見她發白的臉色和眼裏的淚水。

任佳禾坐在地上深呼吸,安慰自己沒事,起身去打電話給前臺。

一晚上經歷兩次這樣的事情,她現在非常沒有安全感。

“抱歉,任女士,打擾您的休息了。您房間門口這位客人喝醉了,給您帶來不好的居住體驗,請您諒解。”

是她草木皆兵嗎?

她被嚇得有點停轉的大腦告訴她有古怪。

“你們總統套房今天有人嗎?我要換到上面去。”任佳禾指了指樓上,那裏安保做得最好,“希望你們能調查清楚,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好的。”經理安撫她的情緒,“我來幫您拿行李。”

“這是我們送您的安神茶,再次向您道歉,任女士。”

“謝謝。”

等房內安靜下來,任佳禾在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值得這麽大費周章地來嚇她。

“在哪裏?”梁應清的聲音一出,她才想起視頻電話還沒掛斷。

“恒達的頂樓套房。”

“我的意思是,在哪個城市?”

“日城。”

“好,”梁應清看了眼機票,淩晨兩點有一班,“你先去休息,已經很晚了,電話不要掛了,我陪著你。”

“嗯。”任佳禾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要聽故事嗎?”梁應清拿著手機,起床走向衣帽間。

任佳禾有點不好意思,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梁應清一邊換衣服,一邊給她講故事,順便發消息給司機,趕往機場。

“睡著了嗎?”他坐在車上,小聲問電話那頭的人。

沒回答,應該是睡著了。

直到飛機起飛前他才掛斷電話。紅眼航班開得比想象中更快,飛機落地日城不到五點,天還沒亮,月亮還掛在天邊。

梁應清只想快點見到她。

前往酒店的路上,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黑夜被白色吞噬。

他快步走進旋轉門,進入燈火通明的酒店大堂。

“梁應清。”他走到前臺報自己的名字。

“好的,梁先生。”酒店已經收到了上面的通知,很快有人出來帶路。

二十六樓套房門口,服務員小心翼翼問他:“要不要給您開門?”

“不用,你走吧。”

她本來就沒有安全感,現在應該睡得正香,貿然進去她會反應過來,原來這裏也不安全。

他也訂了房間,再等一會兒如果任佳禾沒驚醒,他就回房間休息。

六點差五分鐘,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來自房間裏的人。

“梁應清,”聽筒裏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裏,“你不是不掛電話嗎?”

他有一百個理由解釋都沒用,答非所問:“我到了。”

“什麽意思?”

“我在你房間門口。”

一分鐘不到,他面前的門從裏面打開,緊接著,懷裏紮進一個人。

他俯下身一把抱起她走進房間。

任佳禾擡手環住他的肩膀,腦袋埋在他的胸口。

“我沒敢睡著。”她被放在床上坐好,心有餘悸。

“那我喊你名字的時候……”梁應清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任佳禾嘟了嘟嘴,露出他難得見到的脆弱神情:“我怕你太累了,想讓你休息。”

梁應清脫去外套,張開手臂抱住她。

“我說害怕會被你嘲笑嗎?”她的聲音在他懷裏有些悶悶的。

怎麽可能嘲笑,你願意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在我面前時,是對我的信任達到頂峰的時候。

梁應清低頭,不帶情/欲地親了親她的額頭:“我來了,不要怕,相信我。”

額頭上溫熱的觸感在撫平她混亂驚慌的情緒。

她整晚緊繃如琴弦的大腦好像被泡進溫水裏,其他情緒慢慢舒張開來。

“你知道嗎?最嚇人的不是什麽敲門啊門鈴啊,是我在貓眼裏看到的眼睛。”任佳禾滿腦子都是那只渾濁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現在想起她都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梁應清心疼得要命,又想不出什麽辦法能讓她忘記那一瞬間的事情。

她還在絮絮叨叨個不停,在跟他從頭說起整晚的經歷。

“沒關系,我來解決,都交給我。”

任佳禾眨了眨有點發酸的眼睛,盯著面前男人的嘴唇,抿了抿自己的唇。

她坐直身子,擡手摸上他的臉,用手心蹭了蹭他下巴上剛冒出來還不明顯的胡茬。

啞著嗓子,小聲問他:“要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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