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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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何誼晴下手太快，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房間。
“阿姨，冷靜冷靜，不要動氣，對身體不好。”梁應清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稍稍隔開母女倆。
何誼晴推開站在她斜前方的梁應清，直視任佳禾的眼睛。知女莫若母，任佳禾眼神躲閃，她也不必再問，何誼華說的是真話。
“呀，誼晴，你打孩子幹什麽！”鐘秀珍也從桌子另一邊繞過來，把任佳禾護在身後，仔細看她的臉，“有什麽事情坐下來說，不要動手。”
任佳禾忍著沒哭，吸了吸鼻子，跟鐘秀珍說沒關系，還強擠了笑臉，肌肉扯動神經，臉上是火辣辣的痛意。
何誼晴真的被氣狠了。
這是她預測過的最壞的結局。
電話還沒掛，這邊的聲音被何誼華也聽見了，他開口勸道：“姐你消消氣，佳禾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
這話暗裏就在說任佳禾不懂事，被何誼晴聽見了更是火上澆油。
任佳禾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一邊的桌上。
何誼晴怒極反笑，她對著任佳禾失望地搖了搖頭：“任佳禾，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任佳禾咽下翻湧上來的淚意，清了清有點發澀的嗓子：“這就失望了？”
“你去喬城幹什麽了？”何誼晴自然知道喬城是旅游城市，再一聯想任佳禾互聯網上那份“工作”，猜個七七八八不成問題，“你糊弄我的時候把自己也糊弄進去了嗎？你爸爸也說你上班之後不要再跑來跑去拍東西了，你全當耳旁風了嗎？”
“佳硯，阿姨對你應該也夠好了吧，你跟著佳禾一起騙我？”她看向一旁站著的任佳硯，心痛萬分，“她是不是每天都到處亂跑，你經常幫她打掩護？”
何誼晴自認為給任佳禾選擇了一條很好的路，盡管任佳禾的大學專業沒按照她的規劃來，她也可以接受。但是不管怎樣，她都會讓佳禾進卓遠，她深知其他東西都是虛的，只有金錢握在手裏才是實的。
任擢爾松口讓任佳禾進公司，剛好合她心意，她不需要任佳禾有多優秀，至少能有任佳硯的一半就好了，她只恨任佳禾一點也不爭氣，滿腦子都是別的事。
任佳硯是任擢爾和他前妻的兒子，她又怎麽敢完全信任。如果任佳硯防著佳禾，就像這次，誰能說任佳硯沒有一點私心，萬一他就是不想讓妹妹在公司，她又能怎樣。
今晚任國慶送股份是意外之喜，她不信什麽按照任家慣例。她只覺得是佳禾在公司工作的表現至少有部分入了老爺子的眼，老爺子終於看到自己的孫女也有能力，才有今晚這一出。
何誼晴的心百轉千回，卻只能把這些東西藏在肚子裏。
任佳硯也不傻，繼子與繼母的關系本來就難處理。當年何誼晴嫁進任家，他不動聲色地刁難過，後來她生下佳禾，他想，如果他的母親還在，也會這樣溫柔地哄著他吧。後來他幸運地分得了一點何誼晴的母愛，從此把她當做自己的半個母親。
她在擔心爺爺奶奶去世後家產會一分不給佳禾。
他知道何誼晴真正想問他的是：你有沒有把任佳禾當做你的親妹妹，你是不是打算獨吞任家。
他看了眼在一旁擦眼淚的任佳禾，先表明自己的心：“阿姨，我說的都是真的，佳禾每天都在公司，上班下班每天跟著我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九點，不信我可以調公司監控給你看，
“周末她也會自己來找我學東西，她很聰明，很多東西一教就會。這段時間公司太忙，前天我才結束招標的事情，佳禾幫了我很多。其他事情她也處理得很好，電視臺你也能看到，
佳禾是我的親妹妹，她每天陪著我精神緊繃，一直熬著。她受不住壓力想出去玩很正常，正好公司的事情都結尾了，我就說讓她出門玩兩天。”
何誼晴被安撫著冷靜下來，撐著桌子坐下，喝了一口阿姨給她倒的溫水順氣。
“媽媽，我非常非常認真地跟你說，我不想，我也不喜歡在公司上班。”任佳禾沒有一點想狡辯的意思，今晚她打算開誠布公地談。
她不喜歡循規蹈矩的日子，不喜歡公司上下的氛圍，不喜歡被困住的人生。
“任佳禾！”久不說話的任擢爾也動了氣，頗有些她不識好歹的意味。
“那你喜歡什麽”何誼晴冷笑一聲，笑她的天真。
“我不懂，做博主是很丟人的事情嗎”
任佳禾極力控制自己的眼淚讓自己完全冷靜，任佳硯告訴她談判的時候不能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
“撒謊是我不對，我應該直說，而不是讓哥哥幫我瞞著你們。但是如果我跟你直說，你會讓我去嗎？我辛辛苦苦一條條視頻拍攝，剪輯，一個一個積累粉絲，你們一句話就否定我的全部，認為我做的事不值一提。”
“這些在你們眼裏當然算不上什麽，可是這是我一直努力才有的今天。你說我會給爸爸帶去困擾，但是我從來沒在網上說過我的家庭情況，也沒人會知道我是誰的女兒。我走這的這條路是我選擇的，公司的事情有哥哥，我做我喜歡的事情就好。”
任佳禾把心裏攢了很久的話都說盡了，長出一口氣，扯了扯另外半邊沒被打腫的嘴角。
“你的路？不穩定，賺不到錢，每天在鏡頭裏哭哭笑笑，像什麽樣子！”任擢爾把桌子拍得砰砰作響。
“我們公司也開了短視頻號您知道嗎？”任佳禾打開短映，搜索出卓遠的短視頻號放到桌面上。
“粉絲數不及我的千分之一。這個軟件是年輕人消遣的方式之一，宣傳效果也很不錯。您還記得那個快要倒閉的賣小零食的公司嗎？您當時還說情況不容樂觀嗎？但是因為短視頻的宣傳，他們公司慢慢變好了，
“短視頻軟件上快消品交易量也快要趕上那幾個傳統的網購APP了，很多官方活動直播都會放在這裏來辦，關註度不低。我不否認有些視頻質量不高，但是您什麽時候能看看這個軟件的正向反映呢？
“我參加過梁應清公司的宣傳直播，線上銷售額兩個小時破了三百萬，月內銷售額翻了三番。還受邀參加過青葉鎮的扶貧活動，這是小事，但對我來說意義很大。我做的都不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任擢爾這才發現自己的女兒並不像她的長相那樣乖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免對她有了改觀。
至少她不再是他心裏那個毫無存在感的女兒了。
“好了，佳禾喜歡做什麽讓她做去。”任國慶蹙起眉頭，父母之愛子則計之深遠，安排情有可原，但強迫孩子做不喜歡的事就連他都不稀罕做，沒想到這倆夫妻比他還要迂腐，“股份是保障，我又不是因為佳禾在公司賣命才給的，我對她和對佳硯是一樣的。她想做什麽就應該隨她去，你們父母控制她一輩子有什麽意思，任家就少這種有想法的孩子。”
“爸！”何誼晴聽了後半句態度也軟化下來，就算是說給她聽，佳禾有保障，她也不那麽憂慮，只覺得自己的計劃可惜。
“弄得我們小佳禾這麽難過，”任國慶搖了搖頭，心疼地看向臉頰腫腫的小孫女，“快去看看臉，搞不好破相了。”
一旁站著的阿姨見氣氛緩和下來，立馬去取了冰袋來給任佳禾敷臉。
“佳禾，做得好爺爺有獎勵。”任國慶留下這句話，拄著拐杖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飯廳。
“今天佳禾過生日你們還弄這一出，”鐘秀珍摸了摸任佳禾的臉，責怪地看了眼兒子和兒媳，“你們夫妻才要好好想想，我和你爸爸什麽時候這麽管束過你。”
她帶著任佳禾一起走出門，梁應清跟著走出去，為她的勝利高興。
今天把話說開，大家都明白了她的心意。得了兩位長輩的支持，家裏也有人會幫她說話了。
任佳禾坐在客廳沙發上敷臉，梁應清和爺爺在一邊下象棋，身後任擢爾帶著任佳硯路過一起上樓，應該是要商討什麽事情。
何誼晴最後出來，坐在了任佳禾的旁邊，母女間竟然升起了尷尬的氣氛。
沒人開口，任佳禾不想說話，她知道何誼晴在等著她遞個臺階下。
許久之後，何誼晴才語氣發硬地說：“我看看臉。”
任佳禾把被她打腫的半邊臉給她看，三個指印還很清晰地掛在臉上，嘴巴裏還殘留這點血腥氣。
何誼晴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未散盡的疼痛再次有軌跡地慢慢浮現。
“非要這樣嗎，媽媽。”她剛剛拼命忍住的眼淚逐漸盈滿了眼眶，大顆大顆的淚水滴在她的裙子上。
非要這樣才能認真聽她說一次話，認真考慮她的想法嗎？
“按你的想法來吧。”何誼晴扭開頭，不看任佳禾的眼淚，也為掩蓋自己的眼淚，她再坐不住，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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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誼晴下手太快，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房間。
“阿姨，冷靜冷靜，不要動氣，對身體不好。”梁應清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稍稍隔開母女倆。
何誼晴推開站在她斜前方的梁應清，直視任佳禾的眼睛。知女莫若母，任佳禾眼神躲閃，她也不必再問，何誼華說的是真話。
“呀，誼晴，你打孩子幹什麽！”鐘秀珍也從桌子另一邊繞過來，把任佳禾護在身後，仔細看她的臉，“有什麽事情坐下來說，不要動手。”
任佳禾忍著沒哭，吸了吸鼻子，跟鐘秀珍說沒關系，還強擠了笑臉，肌肉扯動神經，臉上是火辣辣的痛意。
何誼晴真的被氣狠了。
這是她預測過的最壞的結局。
電話還沒掛，這邊的聲音被何誼華也聽見了，他開口勸道：“姐你消消氣，佳禾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
這話暗裏就在說任佳禾不懂事，被何誼晴聽見了更是火上澆油。
任佳禾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一邊的桌上。
何誼晴怒極反笑，她對著任佳禾失望地搖了搖頭：“任佳禾，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任佳禾咽下翻湧上來的淚意，清了清有點發澀的嗓子：“這就失望了？”
“你去喬城幹什麽了？”何誼晴自然知道喬城是旅游城市，再一聯想任佳禾互聯網上那份“工作”，猜個七七八八不成問題，“你糊弄我的時候把自己也糊弄進去了嗎？你爸爸也說你上班之後不要再跑來跑去拍東西了，你全當耳旁風了嗎？”
“佳硯，阿姨對你應該也夠好了吧，你跟著佳禾一起騙我？”她看向一旁站著的任佳硯，心痛萬分，“她是不是每天都到處亂跑，你經常幫她打掩護？”
何誼晴自認為給任佳禾選擇了一條很好的路，盡管任佳禾的大學專業沒按照她的規劃來，她也可以接受。但是不管怎樣，她都會讓佳禾進卓遠，她深知其他東西都是虛的，只有金錢握在手裏才是實的。
任擢爾松口讓任佳禾進公司，剛好合她心意，她不需要任佳禾有多優秀，至少能有任佳硯的一半就好了，她只恨任佳禾一點也不爭氣，滿腦子都是別的事。
任佳硯是任擢爾和他前妻的兒子，她又怎麽敢完全信任。如果任佳硯防著佳禾，就像這次，誰能說任佳硯沒有一點私心，萬一他就是不想讓妹妹在公司，她又能怎樣。
今晚任國慶送股份是意外之喜，她不信什麽按照任家慣例。她只覺得是佳禾在公司工作的表現至少有部分入了老爺子的眼，老爺子終於看到自己的孫女也有能力，才有今晚這一出。
何誼晴的心百轉千回，卻只能把這些東西藏在肚子裏。
任佳硯也不傻，繼子與繼母的關系本來就難處理。當年何誼晴嫁進任家，他不動聲色地刁難過，後來她生下佳禾，他想，如果他的母親還在，也會這樣溫柔地哄著他吧。後來他幸運地分得了一點何誼晴的母愛，從此把她當做自己的半個母親。
她在擔心爺爺奶奶去世後家產會一分不給佳禾。
他知道何誼晴真正想問他的是：你有沒有把任佳禾當做你的親妹妹，你是不是打算獨吞任家。
他看了眼在一旁擦眼淚的任佳禾，先表明自己的心：“阿姨，我說的都是真的，佳禾每天都在公司，上班下班每天跟著我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九點，不信我可以調公司監控給你看，
“周末她也會自己來找我學東西，她很聰明，很多東西一教就會。這段時間公司太忙，前天我才結束招標的事情，佳禾幫了我很多。其他事情她也處理得很好，電視臺你也能看到，
佳禾是我的親妹妹，她每天陪著我精神緊繃，一直熬著。她受不住壓力想出去玩很正常，正好公司的事情都結尾了，我就說讓她出門玩兩天。”
何誼晴被安撫著冷靜下來，撐著桌子坐下，喝了一口阿姨給她倒的溫水順氣。
“媽媽，我非常非常認真地跟你說，我不想，我也不喜歡在公司上班。”任佳禾沒有一點想狡辯的意思，今晚她打算開誠布公地談。
她不喜歡循規蹈矩的日子，不喜歡公司上下的氛圍，不喜歡被困住的人生。
“任佳禾！”久不說話的任擢爾也動了氣，頗有些她不識好歹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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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謊是我不對，我應該直說，而不是讓哥哥幫我瞞著你們。但是如果我跟你直說，你會讓我去嗎？我辛辛苦苦一條條視頻拍攝，剪輯，一個一個積累粉絲，你們一句話就否定我的全部，認為我做的事不值一提。”
“這些在你們眼裏當然算不上什麽，可是這是我一直努力才有的今天。你說我會給爸爸帶去困擾，但是我從來沒在網上說過我的家庭情況，也沒人會知道我是誰的女兒。我走這的這條路是我選擇的，公司的事情有哥哥，我做我喜歡的事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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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視頻軟件上快消品交易量也快要趕上那幾個傳統的網購APP了，很多官方活動直播都會放在這裏來辦，關註度不低。我不否認有些視頻質量不高，但是您什麽時候能看看這個軟件的正向反映呢？
“我參加過梁應清公司的宣傳直播，線上銷售額兩個小時破了三百萬，月內銷售額翻了三番。還受邀參加過青葉鎮的扶貧活動，這是小事，但對我來說意義很大。我做的都不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任擢爾這才發現自己的女兒並不像她的長相那樣乖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免對她有了改觀。
至少她不再是他心裏那個毫無存在感的女兒了。
“好了，佳禾喜歡做什麽讓她做去。”任國慶蹙起眉頭，父母之愛子則計之深遠，安排情有可原，但強迫孩子做不喜歡的事就連他都不稀罕做，沒想到這倆夫妻比他還要迂腐，“股份是保障，我又不是因為佳禾在公司賣命才給的，我對她和對佳硯是一樣的。她想做什麽就應該隨她去，你們父母控制她一輩子有什麽意思，任家就少這種有想法的孩子。”
“爸！”何誼晴聽了後半句態度也軟化下來，就算是說給她聽，佳禾有保障，她也不那麽憂慮，只覺得自己的計劃可惜。
“弄得我們小佳禾這麽難過，”任國慶搖了搖頭，心疼地看向臉頰腫腫的小孫女，“快去看看臉，搞不好破相了。”
一旁站著的阿姨見氣氛緩和下來，立馬去取了冰袋來給任佳禾敷臉。
“佳禾，做得好爺爺有獎勵。”任國慶留下這句話，拄著拐杖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飯廳。
“今天佳禾過生日你們還弄這一出，”鐘秀珍摸了摸任佳禾的臉，責怪地看了眼兒子和兒媳，“你們夫妻才要好好想想，我和你爸爸什麽時候這麽管束過你。”
她帶著任佳禾一起走出門，梁應清跟著走出去，為她的勝利高興。
今天把話說開，大家都明白了她的心意。得了兩位長輩的支持，家裏也有人會幫她說話了。
任佳禾坐在客廳沙發上敷臉，梁應清和爺爺在一邊下象棋，身後任擢爾帶著任佳硯路過一起上樓，應該是要商討什麽事情。
何誼晴最後出來，坐在了任佳禾的旁邊，母女間竟然升起了尷尬的氣氛。
沒人開口，任佳禾不想說話，她知道何誼晴在等著她遞個臺階下。
許久之後，何誼晴才語氣發硬地說：“我看看臉。”
任佳禾把被她打腫的半邊臉給她看，三個指印還很清晰地掛在臉上，嘴巴裏還殘留這點血腥氣。
何誼晴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未散盡的疼痛再次有軌跡地慢慢浮現。
“非要這樣嗎，媽媽。”她剛剛拼命忍住的眼淚逐漸盈滿了眼眶，大顆大顆的淚水滴在她的裙子上。
非要這樣才能認真聽她說一次話，認真考慮她的想法嗎？
“按你的想法來吧。”何誼晴扭開頭，不看任佳禾的眼淚，也為掩蓋自己的眼淚，她再坐不住，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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