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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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梁應清挑了挑眉，沒拆穿她。
他跟在任佳禾身後乘電梯下樓，再次坐上她的電動車後座。
北方午後的陽光還是暖意融融的，春風溫柔和緩地吹過行道樹，梁應清有種重回大學時代的感覺。
“送你到校門口打車回酒店？”任佳禾稍稍放緩了車速，微微側頭讓自己的聲音不被風吹散，確保身後的人能聽見。
梁應清聽見了，還是選擇俯下身湊近她的耳後，再問一遍。
任佳禾停下車，轉過半個身子和他說話。梁應清也沒料到她會停下來，還沒來得及坐正，她的耳朵擦過自己的臉頰，她再向後轉一點，他的嘴唇就快要碰到她的額角了。
“梁應清！”她飛快地轉回去，雙手捏了捏車把，“誰讓你湊這麽近的！”
“不好意思。”梁應清道歉，“但是責任各半，我也沒想到你會突然轉過來。”
好吧好吧，她也有問題。
任佳禾說起正經事：“你這次出來沒帶助理嗎？你一會兒怎麽回酒店？”
“助理明天才來，今天是周末，不好讓人加班。”梁應清答，“我自己聯系。”
任佳禾把他送到學校門口，自己回宿舍收拾了畢業要帶走的零碎東西，用快遞寄回家。舍友都在外實習，宿舍裏面灰塵落了不少，她一個人懶得收拾，幹脆拎著箱子住進了學校附近的酒店。
她剛收拾好自己，收到了梁應清發的微信：“明天來看我的分享會嗎？”
她回：“不了，我明天打算去逛街。”
“好。”
任佳禾反手關註了首都工業大學的微信公眾號，最新一條推文就是梁應清分享會的宣傳。
不知道是誰p的圖，宣傳照片上的他看起來板正過了頭，五官精修得丟了他的個人特色，她有點不敢認。
宣傳海報上說明分享會時間定在明天下午兩點，她在朋友圈裏費勁地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在首都工業大學的同學，厚臉皮聯系了一下，保證能帶她進學校。
次日下午一點，任佳禾順利地進了首都工業大學的校門，被帶到梁應清將要舉辦講座的教學樓。
她提前半個小時進了講座教室，裏面的位置只剩下了第一排。
不過也是，這種參加一次聽幾個小時長篇大論，但學分只加零點五分的講座誰想坐在前排和主講老師面對面啊。
她硬著頭皮選了靠墻的第一排坐下，她從包裏拿出裝模作樣的本子和筆，低頭玩手機等待開始。
直到她身邊的空位也被人占領，主持人上臺開始熱場：“歡迎大家來到我們學院的分享會，今天有幸邀請到國內智能家居行業……”
任佳禾被這一長串的頭銜逗笑，有種看熟人表演的尷尬感。
這次分享會還同步在圓心會議上直播，除了正前方的投影，一旁還有一個顯示屏可以看到大家的提問。
一切準備就緒，主持人開始最終的歡迎熱場：“讓我們歡迎訊清科技的技術總監梁應清先生。”
在掌聲中，梁應清從門外走進來，貼身剪裁的黑色豎條紋西服襯得他身姿頎長，內搭的墨綠色領帶減了幾分深色帶給人的嚴肅感。
他接過主持人手上的話筒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梁應清。很榮幸受邀來到我們學校……”
任佳禾覺得梁應清講話沒意思，一旁顯示屏上大家的實時聊天更有意思。
前排從梁應清進門前都是“歡迎”，直到梁應清進門，聊天安靜了一瞬。
“請問這次講座具體在哪個教室？”
“同問。”
“在三教啊，具體教室記不清了，大家可以看看海報。”
“三教105啊，朋友們。”
“好多偷偷拍照的。”
任佳禾回頭看了眼，真有不少偷偷豎著手機拍照的。
“你是大幾的啊，大一？什麽學院的？藝術？”身旁的男生湊過來跟她說話。
她沒反應過來，指著自己扯著嘴角反問了句：“我嗎？”
“對啊，我是大二的，計算機學院的。”
“哦哦哦，”任佳禾惡趣味上來了，“那你要叫我學姐啊，我大四了。”
“學姐啊。”男生尷尬地笑笑，還是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放到她面前，“加個微信？”
任佳禾搖搖頭，加了就露餡了，她朋友圈裏全是首傳公眾號分享。
男生訕訕地收回手機，沒再和她說話。
教室裏的人不知不覺間變多了，剛剛還是空空的過道現在都坐滿了人。
講臺上的梁應清有條有理地從他的大學講到他的創業，他踩過的坑，智能家居的前沿技術，未來的方向和趨勢。
這些都是她沒有了解過的，他的另一面。
他說起自己三年前被最好的合作夥伴欺騙，商業機密被高價賣出，他從雲端跌下，公司一落千丈宣告破產。盡管他有東山再起的資本，還是懷疑過自己很長一段時間。
實時聊天再次刷新。
“富二代也有這樣的經歷？”
“美強但不慘的富二代。”
“這種上進的二代不多見了。”
她將目光從顯示屏移到講臺上站著的梁應清身上，他自信地侃侃而談，談及自己的缺點時毫不遮掩，還向大家提供了改正的方法。
臺下同學不乏有幾個認真聽講的，提出的專業相關問題也得到了他的解答。
兩個小時的分享會結束，剩下十五分鐘的自由提問時間。
“來前我還擔心我的人生經歷匱乏，講不滿兩個小時，原來拼拼湊湊也能講一些。”梁應清將演講的PPT放到最後一頁，“大家有問題可以問我。”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顯示屏：“線上的同學有問題也可以提。”
“梁老師，請問你的公司還招人嗎？”
“當然，訊清科技歡迎大家的加入，大家簡歷可以投到PPT上的第二個郵箱裏。”
“梁老師，你低谷的時候怎麽撐過來的？”
“心裏有一股力量，我不信自己就只能走到這裏。”
“梁老師，平時工作之餘會怎麽放松自己？”
“看點有意思的短視頻，有很多旅游博主很有意思，可以通過他們看到世界各地的風光，也算是替我玩過了。”
任佳禾這才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他走下講臺，就站在她這一排，和她的距離不過只隔了三個同學。
她看向他，剛好撞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
落地窗外投進來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裏，琥珀色的瞳孔像一個只為引誘她而設置的陷阱。
她難以控制地陷入其中。
如果說上一次是酒精在作怪，那麽今天呢？
線上線下的問題各回答了五個，十五分鐘自由提問時間結束，大家有序散場。
任佳禾坐在原地，打算等教室裏的人都走了她再走。
沒想到梁應清的受歡迎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不少人要跟他合照，還拿了本子要他的簽名。
梁應清不喜歡拍照，所以今天講座結束都沒有合照環節，簽名更是沒有必要，他一一拒絕，只是禮貌地和他們握了握手。
人都散盡已經又一個十五分鐘過去了。
任佳禾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收進包裏，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不是說要去逛街嗎？”他替她拎起書包，鵝黃色的包在他手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只可惜她背包的顏色都很淺，和他無法匹配。
“逛到學校來了。”任佳禾從座椅和桌子間的空隙走出來，他也跟著她一起向前走。
走出教室門，梁應清的助理走上前，和他匯報接下來的行程：“梁總，今晚有和學校領導的聚餐。按您的要求，後天上午的機票已經預訂好了。”
“好。”
“梁總，您手上這個包我來拿吧。”助理也覺得梁應清手上的包和他的形象實在是相差十萬八千裏。
任佳禾才驚覺這是在一樓，馬上要到下課的點了，一會兒人變多，確實會對梁應清的形象造成一定的影響。
她自覺地從梁應清手上搶過包：“我來吧，我的包。”
遠處走來一個同樣穿著正裝的禿頂男人，應該是學校領導。
“梁總，今天感覺我們學校怎麽樣？”
梁應清和他握過手：“挺不錯的。”
“那您接下來……”
“哦，我現在有私事要處理，晚上我們再見。”梁應清禮貌地婉拒接下來安排的行程。
任佳禾主動站得離他們遠一些，直到領導把梁應清送到門口才慢慢地靠近。
“我去開車，您稍等一會兒。”
下課鈴響了，不同的教室裏湧出一大片人，任佳禾摸摸鼻子，站到遠處。
梁應清站在靠中間的位置，他意識到自己擋了路，走向躲在角落的任佳禾。
“你離我遠一點。”任佳禾做了個推遠的手勢，沒想到他不聽，離她更近，她的手幾乎能碰到他的西服布料。
梁應清低頭發現她的耳朵紅了，剛想開兩句玩笑，手機響了，他只能作罷。
是李阿姨的電話，帶來的是不太好的消息：“應清，老太太說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請了家庭醫生來，醫生說老太太心絞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說要帶著老太太去醫院檢查，老太太總說沒事，不願意去，你看……”
“我明天回去。”梁應清作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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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任佳禾身後乘電梯下樓，再次坐上她的電動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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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到校門口打車回酒店？”任佳禾稍稍放緩了車速，微微側頭讓自己的聲音不被風吹散，確保身後的人能聽見。
梁應清聽見了，還是選擇俯下身湊近她的耳後，再問一遍。
任佳禾停下車，轉過半個身子和他說話。梁應清也沒料到她會停下來，還沒來得及坐正，她的耳朵擦過自己的臉頰，她再向後轉一點，他的嘴唇就快要碰到她的額角了。
“梁應清！”她飛快地轉回去，雙手捏了捏車把，“誰讓你湊這麽近的！”
“不好意思。”梁應清道歉，“但是責任各半，我也沒想到你會突然轉過來。”
好吧好吧，她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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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收拾好自己，收到了梁應清發的微信：“明天來看我的分享會嗎？”
她回：“不了，我明天打算去逛街。”
“好。”
任佳禾反手關註了首都工業大學的微信公眾號，最新一條推文就是梁應清分享會的宣傳。
不知道是誰p的圖，宣傳照片上的他看起來板正過了頭，五官精修得丟了他的個人特色，她有點不敢認。
宣傳海報上說明分享會時間定在明天下午兩點，她在朋友圈裏費勁地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在首都工業大學的同學，厚臉皮聯系了一下，保證能帶她進學校。
次日下午一點，任佳禾順利地進了首都工業大學的校門，被帶到梁應清將要舉辦講座的教學樓。
她提前半個小時進了講座教室，裏面的位置只剩下了第一排。
不過也是，這種參加一次聽幾個小時長篇大論，但學分只加零點五分的講座誰想坐在前排和主講老師面對面啊。
她硬著頭皮選了靠墻的第一排坐下，她從包裏拿出裝模作樣的本子和筆，低頭玩手機等待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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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分享會還同步在圓心會議上直播，除了正前方的投影，一旁還有一個顯示屏可以看到大家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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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聲中，梁應清從門外走進來，貼身剪裁的黑色豎條紋西服襯得他身姿頎長，內搭的墨綠色領帶減了幾分深色帶給人的嚴肅感。
他接過主持人手上的話筒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梁應清。很榮幸受邀來到我們學校……”
任佳禾覺得梁應清講話沒意思，一旁顯示屏上大家的實時聊天更有意思。
前排從梁應清進門前都是“歡迎”，直到梁應清進門，聊天安靜了一瞬。
“請問這次講座具體在哪個教室？”
“同問。”
“在三教啊，具體教室記不清了，大家可以看看海報。”
“三教105啊，朋友們。”
“好多偷偷拍照的。”
任佳禾回頭看了眼，真有不少偷偷豎著手機拍照的。
“你是大幾的啊，大一？什麽學院的？藝術？”身旁的男生湊過來跟她說話。
她沒反應過來，指著自己扯著嘴角反問了句：“我嗎？”
“對啊，我是大二的，計算機學院的。”
“哦哦哦，”任佳禾惡趣味上來了，“那你要叫我學姐啊，我大四了。”
“學姐啊。”男生尷尬地笑笑，還是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放到她面前，“加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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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臺上的梁應清有條有理地從他的大學講到他的創業，他踩過的坑，智能家居的前沿技術，未來的方向和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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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同學不乏有幾個認真聽講的，提出的專業相關問題也得到了他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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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我還擔心我的人生經歷匱乏，講不滿兩個小時，原來拼拼湊湊也能講一些。”梁應清將演講的PPT放到最後一頁，“大家有問題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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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師，請問你的公司還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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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師，你低谷的時候怎麽撐過來的？”
“心裏有一股力量，我不信自己就只能走到這裏。”
“梁老師，平時工作之餘會怎麽放松自己？”
“看點有意思的短視頻，有很多旅游博主很有意思，可以通過他們看到世界各地的風光，也算是替我玩過了。”
任佳禾這才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他走下講臺，就站在她這一排，和她的距離不過只隔了三個同學。
她看向他，剛好撞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
落地窗外投進來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裏，琥珀色的瞳孔像一個只為引誘她而設置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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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上一次是酒精在作怪，那麽今天呢？
線上線下的問題各回答了五個，十五分鐘自由提問時間結束，大家有序散場。
任佳禾坐在原地，打算等教室裏的人都走了她再走。
沒想到梁應清的受歡迎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不少人要跟他合照，還拿了本子要他的簽名。
梁應清不喜歡拍照，所以今天講座結束都沒有合照環節，簽名更是沒有必要，他一一拒絕，只是禮貌地和他們握了握手。
人都散盡已經又一個十五分鐘過去了。
任佳禾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收進包裏，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不是說要去逛街嗎？”他替她拎起書包，鵝黃色的包在他手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只可惜她背包的顏色都很淺，和他無法匹配。
“逛到學校來了。”任佳禾從座椅和桌子間的空隙走出來，他也跟著她一起向前走。
走出教室門，梁應清的助理走上前，和他匯報接下來的行程：“梁總，今晚有和學校領導的聚餐。按您的要求，後天上午的機票已經預訂好了。”
“好。”
“梁總，您手上這個包我來拿吧。”助理也覺得梁應清手上的包和他的形象實在是相差十萬八千裏。
任佳禾才驚覺這是在一樓，馬上要到下課的點了，一會兒人變多，確實會對梁應清的形象造成一定的影響。
她自覺地從梁應清手上搶過包：“我來吧，我的包。”
遠處走來一個同樣穿著正裝的禿頂男人，應該是學校領導。
“梁總，今天感覺我們學校怎麽樣？”
梁應清和他握過手：“挺不錯的。”
“那您接下來……”
“哦，我現在有私事要處理，晚上我們再見。”梁應清禮貌地婉拒接下來安排的行程。
任佳禾主動站得離他們遠一些，直到領導把梁應清送到門口才慢慢地靠近。
“我去開車，您稍等一會兒。”
下課鈴響了，不同的教室裏湧出一大片人，任佳禾摸摸鼻子，站到遠處。
梁應清站在靠中間的位置，他意識到自己擋了路，走向躲在角落的任佳禾。
“你離我遠一點。”任佳禾做了個推遠的手勢，沒想到他不聽，離她更近，她的手幾乎能碰到他的西服布料。
梁應清低頭發現她的耳朵紅了，剛想開兩句玩笑，手機響了，他只能作罷。
是李阿姨的電話，帶來的是不太好的消息：“應清，老太太說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請了家庭醫生來，醫生說老太太心絞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說要帶著老太太去醫院檢查，老太太總說沒事，不願意去，你看……”
“我明天回去。”梁應清作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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