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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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重逢
此時冬季, 剛下過一場鵝毛大雪，地面覆蓋一層白霜，天地銀白，光禿禿的枝幹立於雪堆中。
機場。
李歆翹首以盼, 拍身旁許時桐的肩：“桐桐, 你看著點, 我怕我認不出來祝大小姐了。”
許時桐懷裏抱著一束花, 欲言又止看一眼李歆：“我們昨日, 不是還和茉茉視頻通話來著……”
李歆：“隔著屏幕, 那能一樣嗎？五年不見, 祝茉肯定大變樣。”
她喃喃, 撥一下齊肩短發：”五年，誰能想到祝茉一去五年呢。”
機場人來人往，許時桐抱緊懷中花束, 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能認出來！”
“好吧，那就靠你了。”李歆酸溜溜。
——
一別五年, 當年李歆只想等祝茉回來，幾人好好聚一聚。誰能想, 祝茉就不再回來了。
人大小姐去海外接手祝氏了……
女二直接退出劇情，整個小說劇情崩壞, 李歆已經淡然了。
就當她穿到同人文了吧……不過就是嗑的cp又be了。
惡毒女配去國外，聖父在國內, 五年時間, 物是人非, 就算兩人都沒單獨發展感情，皆在專心事業, 這麽長時間，也很難擦出火花了吧……
李歆完全佛了。
祝茉這次回國，她與許時桐接機，許時桐太興奮，催著她趕緊來機場……她們已經等了快一小時了。
李歆嘆氣。
耳畔突然一陣騷動——
“哇，這是哪個大人物？明星？”
“應該是吧，我聽說明星一般都走VIP通道哦。”
VIP通道，幾個黑衣魁梧男人浩浩蕩蕩走出，氣勢強大，引起周遭人們的視線。
有些人站著不走了，想看看是哪位明星這麽氣派。
李歆聽這場騷動，忙推推許時桐：“祝茉肯定在那！”
“這麽大動靜，準是祝茉，沒錯了。”
黑衣保鏢列隊成兩排，眾目睽睽下，一抹亮色走出。
黑鍛似的長發，清冷漠然的面孔，一身風衣，身材纖細窈窕，行走間氣場出塵而強大。
她一出現，眾多保鏢瞬間成了陪襯。
“啊啊啊好漂亮！”
“哪個明星？哪個哪個，我要粉她！”
“沒見過這位誒……會不會不是明星，是哪個女總裁！vip通道出來的都不是普通人！”
“啊啊啊總裁姐姐，更愛了！”
李歆與許時桐面面相覷。
隔著屏幕，的確很不一樣。
祝茉現在，氣場好強。
“祝茉！”李歆擠過圍聚的人群，用力揮舞手臂。
【就算那麽多年沒見，女二還是那麽的受歡迎，嗚嗚嗚，好感慨！】
隔著人影，祝茉聽到李歆莫名其妙的感慨。
祝茉：……
她腳步停滯一瞬，有些恍惚，時隔五年，居然還能聽到李歆的心聲。
——
穿過人群，祝茉精準找到李歆和許時桐。
五年時間，說長肯定是長的，時光流逝，幾個女生都變了樣。
李歆一頭齊肩短發，英姿颯爽，妝容大氣。
許時桐早就換下她笨重的眼鏡框，挺翹的鼻梁架著一個窄框金絲眼鏡，長發挽起，身量高挑，極其有高知女性的氣質。
三人雖然時常在手機上聯系，但畢竟五年沒見，又隔著時差。祝茉在這五年養得強大的內心都開始微微緊張起來。
祝茉手插風衣口袋，長發垂在耳邊，看著二人。
李歆和許時桐也看著祝茉。
幾人沈默的幾秒，周遭的人皆好奇的看過來。
【祝茉，總看我幹嘛，五年過去了，她還暗戀我？】
【不愧是我，魅力太強。】
祝茉：……
“嗤。”她勾唇，忍不住笑出聲。
冷漠氣場大的女人突然笑了，細長眼尾上翹，殷紅的唇似抿似勾，李歆和許時桐同時一怔。
隨後也忍不住笑出聲。
三人笑做一團。
這場面……實在太好看，三個各有特色的美女站在這就賞心悅目。
有人不自覺拿出手機，拍下這畫面。
保鏢敏銳地查覺閃光燈，嚴肅的呵斥拍照的女生。
女生嚇了一跳，“我、我沒有惡意。”
祝茉聽到這邊的動靜，漆黑眼瞳乜來，眼尾還噙著未散去的笑意。
她走來，姿態雅致，聲音像是甘醇清幽的清酒，冷而帶著質感。
“沒事。”
“你拍的照片，能不能發給我？”
女生暈暈乎乎地加了祝茉好友，發給她照片。
祝茉走後，女生的朋友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十分興奮。
“小麗你居然加上美女姐姐了！快讓我看看她朋友圈！”
“她叫祝茉？好熟悉的名字……”
“額，不會是新聞上常出現的那個祝氏集團大小姐吧，就是那個最有可能成為祝氏總裁的祝茉？”
“不會吧……她不是在國外。不過你這麽一說，長得好像確實很像。”
幾人低頭看祝茉的朋友圈，全是一些參加國外典禮、還有美女姐姐和外國知名大佬合影的圖片。
“……”
“啊啊啊啊啊！”
機場迸發一陣驚天嚎叫。
————
祝茉幾人已經走遠，去往停車場。
祝茉抱著許時桐買的花，心情非常放松。她這次回來，沒有同祝家和楊家說。
只告訴許時桐和李歆。
她低調的回來，是為與祝父掙權而來。
同時，也為——
祝茉輕輕的，撩一下眼皮，瞥一眼許時桐。
祝茉有點想問許時桐有關許時若的事情。
但問不出口。
她囚禁許時若這件事，許時桐未曾和她提過，許時若也沒有再和她追究。
事實上，祝茉後來，還道過歉。
那時祝茉身在國外，前路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回國。
她給許時若打出一個跨境電話。
許時若很快就接了，祝茉便向他道歉，向他懺悔，說留給他那張卡裏面有上億元，是她的補償。
隔著手機，祝茉看不到許時若的表情。
許時若溫潤的嗓音平靜如水。穿透耳膜般震在耳廓，他只簡短地說：“我原諒你。”
之後，許時若似是真的原諒了她，沒有追究怪罪過她一次，只是偶爾給她分享月亮的視頻。
他說原諒，但那卡，他並沒有動過。
因為不知道能不能再回來，祝茉有意減少與許時若的接觸。
不能耽誤許時若。
也怕自己越陷越深。
但如今，她成功回來了。
時間比她預想的還要早。
許時若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了？有沒有女朋友？
他已經二十六了，或許已經有女朋友了也說不定。
祝茉踟躕的眼神，被一直關註她的許時桐精準抓到。
“茉茉，我好開心。”許時桐腳步減慢，與祝茉肩貼肩，低頭笑著說。
祝茉側眸，烏黑的眼睛與許時桐短暫對視。
許時桐的眼裏如璀璨星河，夾雜明媚笑意。她變化的太多了，氣質沈靜而溫和。有那麽一剎那，氣質像許時若。
祝茉抱住花束的手，蜷縮一下。
“你回來了，我就不那麽無聊了。”許時桐話語俏皮，一下子沖淡了氣質的靜。像是回到從前，高中時期。
“我哥哥他——”
祝茉眼睫顫一下，盯著許時桐。
許時桐沖祝茉眨一下眼，笑盈盈的：“哥哥他最近比較忙，沒能和我一起接機，他一定也想見茉茉的。”
祝茉張了張口，脫口問出：“許哥，還想來接我？”
許時桐輕快的嗯一聲。
她意味深長：“哥哥他這麽大年紀了，還沒有女朋友呢，天天就在他的公司忙碌。”
祝茉心臟飛快跳動兩下，陌生而又震顫的滋味從胸口蔓延。
那種逐漸蘇醒的，執拗又瘋狂的記憶，像春風拂過，冒出枝丫。
“許哥，他……”
“祝大小姐！桐桐！你們兩個在後面偷偷摸摸說什麽呢！”李歆一轉頭，暴跳如雷。
【啊啊啊，氣死我了，這個可惡的反派女二，又在跟我搶女鵝。祝茉一回來，桐桐就粘著她了！】
祝茉猛然被李歆的暴躁拉回心神，她哼笑一聲，唇角微笑地走過去，踩著李歆腳背而過，走到最前面：“沒說什麽啊。”
惡毒女二，就是比較壞。
李歆腳背一痛，嗷嗷叫出聲，颯爽大美女沒有一點形象的原地蹦跶，引得眾人看過來。
李歆：“桐桐，你看她！”
————
李歆一臉不爽地坐在駕駛位開車。
紅色法拉利從停車場駛出。
祝茉和許時桐都坐在後排，巨大的花束在副駕駛陪李歆。
李歆餘光掃到鮮艷的花束，更氣了。
【討厭的祝茉！】
祝茉忍不住勾唇，低頭笑了笑。
“我們去哪吃飯，我請客。”
李歆：“你請客，好啊，我知道有一家店，私房菜，走不？”
“隨你。”
李歆就等這句話，哼哼一笑。
【就坑你這個冤大頭，一定要狠狠的宰你！】
祝茉：……
李歆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比高中時候還幼稚。
————
等到了李歆口中的私房菜飯店，許時桐看著眼前的這家裝潢極具特色的店面。
“……歆歆，這不是你的店嗎？”
李歆促狹一笑：“是啊，我開的飯店，味道不好嗎？”
許時桐一言難盡地看著李歆。
“哼，大小姐買單，上最貴的菜！喝最貴的酒！”李歆哈哈大笑。
許時桐嘆氣。
祝茉冷笑：“好啊，最貴的酒，多上幾瓶吧。”
她在國外經常赴宴、談生意，酒量已經練上來了。
李歆感覺有點不妙：“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我今天可是開車。”
“沒關系，可以叫代駕。”祝茉看著她。
李歆：……
【討厭的祝茉！非得坑死你！】
許時桐：夢回高中。
二十好幾的人了，祝茉和李歆一碰上，李歆就總忍不住嘴上欠欠。
祝茉也難得幼稚。
——
一進門，暖氣撲面而來，融化從外帶來的寒冷。
祝茉簡單打量一圈店內裝潢，中式風格，不失創新與活潑，很符合李歆的性格。
人很多，絡繹不絕。
店內的服務員都認識李歆，笑著迎接：“老板好。”
李歆一想起在祝茉面前裝大佬，就覺得爽。
她佯裝穩重：“好，你們忙吧。”
【好爽，讓祝茉看看我的大佬氣概。】
祝茉：……
“李老板。”
冷感的嗓音幽幽響起。
李歆一怔，扭頭狐疑地看祝茉，“你剛叫我什麽？”
祝茉：“李老板。”
【？？？？？】
李歆怔楞了下，臉皮迅速變紅。
【啊啊啊啊好奇怪好別扭，救命，一點都不爽，怎麽有種在大佬面前跳腳的尷尬……】
李歆：“祝大小姐，你還是叫我小歆吧。”
祝茉：……
很難懂。
——
五年，三人聚在一起回想，只覺得時間如白駒過隙，很快就過去了
然而五年，足以發生很多事情。
飯桌上，李歆興奮的手舞足蹈：“就是說，桐桐有新情況，有個學弟在追她，又高又帥，還很靦腆——”
“歆歆，不要說了！”許時桐漲紅臉。
“我不喜歡他的，你不要說得、這麽暧昧……”
祝茉以手托腮，眉目沈靜地抿一口酒。
李歆現在，完全不磕許時桐和陸鄞飛了。
……這也是時間流逝的一種變化吧。
“好好好我不說了！”李歆舉手投降。
她話鋒一轉：“茉茉最近有沒有情況啊。”
【許哥還沒談戀愛呢，我的CP還有機會嗎？！】
祝茉明知故問：“什麽情況？”
李歆：“就，國外很多小帥哥吧，別跟我說沒人追你。”
李歆目光閃閃，八卦之魂在燃燒。
頭頂的光線暖黃，暈暈的光圈蕩在酒杯裏。
回國，祝茉是很開心的。
她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
所以面對李歆的八卦，祝茉選擇縱容。
祝茉撩一下眼睫，尾調拉長：“國外的……的確有人追我。”
李歆眨巴眨巴眼。
許時桐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磕磕巴巴：“茉茉，你已經交男朋友了嗎？”
祝茉：“你們那麽想知道？”
兩個腦袋同時點點頭。
“喝。”
“……”
【！！！】
李歆目光幽怨。
許時桐輕咳一聲，率先端起眼前酒杯，裏面是調制的雞尾酒，度數不高。
李歆瞪大雙目【桐桐什麽時候也這麽八卦了？！平時我八卦，她都說不好討論別人什麽的。】
李歆不甘心，一口灌下酒，豪邁地展示空酒杯：“說！”
祝茉：“沒有。”
李歆：……
祝茉：“雖然有人追我，但我太忙了，連名字都沒記住幾個呀。”
祝茉微笑。
李歆：……
許時桐臉頰泛上緋紅，眼睛含霧，她打了個酒嗝：“這樣，就好。”
李歆：？？？
她狐疑地扭頭看向許時桐【祝茉不談戀愛，有什麽好的？】
李歆面部變化豐富多彩。
無語、失望、驚訝、懷疑，變臉似的轉換。
祝茉看著有趣，眼尾上翹：“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麽無聊的人。”
————
許時桐的酒量，出乎意料的差。
祝茉沒想到，一小杯雞尾酒，許時桐便暈頭轉向了。
看著暈暈乎乎的許時桐，祝茉驚奇，李歆扼腕：“忘了桐桐一杯倒了……”
“那我們回去吧，今天也晚了。”祝茉這麽說。
她看一眼李歆：“我結賬。”
李歆笑瞇瞇地點一點頭：“祝老板吉祥。”
祝茉：……
祝茉前去結賬，步至前臺，耳畔響起“歡迎光臨”的聲音。
兩個青年說笑打鬧地走入，年輕蓬勃。一人擡頭，往祝茉的方向隨意一瞥，登時看直眼。
他推推旁邊男生：“趙明凡你看，我靠，女神級美女，這不比你那心心念念的學姐強！”
被他推搡的趙明凡滿不在意道：“我學姐很漂亮的。”
“你看啊，你看！”活潑的男生不斷推他。
趙明凡被推急了，擡眼看去，只看到一個挺拔纖細，背影如竹的清雅背影，烏雲般的發絲飄過。
“……也就那樣吧。”
“你小子是不是沒看到正臉，走，今天必須要讓你心服口服！”
“這有什麽可心服口服的，你都不認識她……”
祝茉耳朵還算靈敏。
這兩個青年說話，聲音不知道收斂。
祝茉本打算置之不理，背後兩人的腳步聲卻逐漸接近。
她蹙眉，停住腳步，往後看去——
祝茉在國外磨練五年，氣場不是這一般的象牙塔的青年可比。
只靠眼神，就能逼退一些莽撞的慕色者。
然祝茉不耐轉頭，看清身後的一剎那，目光怔楞。
兩個男生還在打打鬧鬧，前面女神猝然轉頭，皆嚇了一跳。
“凡哥，她是不是看我看呆了，我那麽帥的嗎？”
趙明凡也是尷尬，被這樣的女人註視，難免臉皮發燙，他小聲說：“唐欽，別瞎說。”
名為唐欽的男生不管，他眉飛色舞：“姐姐好——”
祝茉的視線實則越過他們，怔怔然呢喃。
“……許哥？”
——
祝茉這五年間，無數次在腦海預想與許時若重逢之時。
但現實總是不可預料的。
難以捉摸，處處充滿意外。
外面白雪皚皚，寒風呼嘯而過。
許時若推開門，大衣沾了雪渣，柔軟的棕色圍巾隱約擋住流暢的下頷，一身寒氣地推門而入。
“歡迎光臨”的聲音。
祝茉清晰的，看到許時若出現在她面前。
投來的目光直白而灼熱，許時若捕捉那視線，掀起眼皮，淺色的眼睛剎那間與祝茉對視。
“許哥……？我不姓許的姐姐。”唐欽俏皮地眨眨眼。
祝茉完全沒在意眼前還有人，唐欽的聲音響起，祝茉才大夢初醒般睨他一眼。
唐欽一陣激動，祝茉清清冷冷的目光看來，特別有吸引力：“姐姐，我叫唐欽，不姓許。”
趙明凡覺得氣氛不太對，他拽拽唐欽。
“我姓許。”略微沙啞而如玉石般的嗓音從身後響起。
同時，李歆攙扶著許時桐從拐角走出，驚喜道：“許哥！”
……許哥？
唐欽忙不疊轉頭，他身後佇立一個男人，身形頎長，寬肩窄腰，比他高出一些。
男人的目光，註視著眼前的漂亮姐姐。
而漂亮姐姐，剛才好像在叫這個男人。
唐欽登時明白了，他臉皮發燙，十分尷尬，很想拉著趙明凡直接跑。
但剛還不情不願的趙明凡突然走不動道了。
“你幹嘛……”唐欽問。
“呦，這不是小凡嗎，你也來這吃飯了？”李歆走近，看見趙明凡後眼前一亮。
“你許學姐喝醉了，我送她回去，你們好好吃吧。”
趙明凡欲蓋彌彰地說：“我可以送的。”
“……”李歆欲言又止。
【不是我說你，小子，你在人家哥哥面前說要送他喝醉的妹妹，不怕挨揍嗎？】
——
場面一度混亂。
祝茉不認識趙明凡，更不認識自來熟的唐欽。
他們在說什麽，李歆又在說什麽，祝茉一頭霧水。
祝茉現在大腦空白。
思緒紊亂。
直到她與李歆、許時桐坐上許時若的車，李歆的絮絮叨叨和她咬耳朵，祝茉冷靜了些，分出心神了解有關許時桐的八卦。
剛才那兩個青年，其中叫趙明凡的男生，就是正在追許時桐的那個學弟。
【太搞笑了，許哥剛才那眼神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趙明凡這小子真有兩下子，獻殷勤直接被喜歡的女生的哥哥抓到。】
方才趙明凡表達想送許時桐的意願後，果斷被許時若拒絕。
理清其中的彎彎道道，祝茉忍不住擡眼，望一眼駕駛位的人。
一眼便能認出許時若，說明他外形的變化並不大。
但氣質有所不同。
更為沈穩、內斂。
祝茉與許時若自重逢後，一路無話。
說不上難過，他們五年未見，陌生是正常的。
祝茉如是想。
幾人喝了酒，許時若送幾人回家。李歆就把車停在了她的店停車位。
李歆先一步下車，祝茉耳畔瞬間清凈了。
然而實在太靜了。
許時桐已經睡著，此時此刻，一車之內，靜得好像只有她和許時若兩人。
“你現在住哪？”
許時若突兀開口。
祝茉怔了怔：“市中心那個公寓吧。”
剎那間，一種莫名的暧昧氣息瞬間炸開。
他們一路無言，像是陌生人。卻又親密到祝茉說出地址，許時若便立即領會祝茉的意思。
五年，一些潛移默化的，紮根腦海的記憶，如細密而折磨的雨，綿軟的淋濕兩人全身。
車內又沈默下來。
祝茉顫一下眼睫，有點忍受不了這種氣氛，打開車窗。
寒風一下洩入，順著衣領灌入肌膚。
許時若：“關上吧，會感冒的。”
聲線一如既往的溫和。
祝茉晃一下神，關上了車窗。
於是更加的靜了。
祝茉不自在的撫一下膝蓋，再次擡眼，瞥一眼許時若。
許時若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最近怎麽樣？”
祝茉眨一下眼，意識到許時若在和她客氣的，為了不那麽尷尬的相處而找話題。
“最近，還算順利。”
順利回國。
順利見到想見的人。
祝茉：“你呢，許哥？”
前方紅燈亮起。
微弱的紅光透過玻璃揉進車內，氤氳而模糊。
“我？不太好。”許時若似乎輕輕笑了下，溫溫的在祝茉耳邊繞了一圈。祝茉沒預料到許時若會這樣回答，她看向後視鏡。
而後視鏡的人，透過鏡子，也在看她。
“很孤單啊。”
輕漫的嗓音，隔著霧氣般響起。
亦如五年前，她將他自私囚禁時，那句似撒嬌、似挽留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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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冬季, 剛下過一場鵝毛大雪，地面覆蓋一層白霜，天地銀白，光禿禿的枝幹立於雪堆中。
機場。
李歆翹首以盼, 拍身旁許時桐的肩：“桐桐, 你看著點, 我怕我認不出來祝大小姐了。”
許時桐懷裏抱著一束花, 欲言又止看一眼李歆：“我們昨日, 不是還和茉茉視頻通話來著……”
李歆：“隔著屏幕, 那能一樣嗎？五年不見, 祝茉肯定大變樣。”
她喃喃, 撥一下齊肩短發：”五年，誰能想到祝茉一去五年呢。”
機場人來人往，許時桐抱緊懷中花束, 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能認出來！”
“好吧，那就靠你了。”李歆酸溜溜。
——
一別五年, 當年李歆只想等祝茉回來，幾人好好聚一聚。誰能想, 祝茉就不再回來了。
人大小姐去海外接手祝氏了……
女二直接退出劇情，整個小說劇情崩壞, 李歆已經淡然了。
就當她穿到同人文了吧……不過就是嗑的cp又be了。
惡毒女配去國外，聖父在國內, 五年時間, 物是人非, 就算兩人都沒單獨發展感情，皆在專心事業, 這麽長時間，也很難擦出火花了吧……
李歆完全佛了。
祝茉這次回國，她與許時桐接機，許時桐太興奮，催著她趕緊來機場……她們已經等了快一小時了。
李歆嘆氣。
耳畔突然一陣騷動——
“哇，這是哪個大人物？明星？”
“應該是吧，我聽說明星一般都走VIP通道哦。”
VIP通道，幾個黑衣魁梧男人浩浩蕩蕩走出，氣勢強大，引起周遭人們的視線。
有些人站著不走了，想看看是哪位明星這麽氣派。
李歆聽這場騷動，忙推推許時桐：“祝茉肯定在那！”
“這麽大動靜，準是祝茉，沒錯了。”
黑衣保鏢列隊成兩排，眾目睽睽下，一抹亮色走出。
黑鍛似的長發，清冷漠然的面孔，一身風衣，身材纖細窈窕，行走間氣場出塵而強大。
她一出現，眾多保鏢瞬間成了陪襯。
“啊啊啊好漂亮！”
“哪個明星？哪個哪個，我要粉她！”
“沒見過這位誒……會不會不是明星，是哪個女總裁！vip通道出來的都不是普通人！”
“啊啊啊總裁姐姐，更愛了！”
李歆與許時桐面面相覷。
隔著屏幕，的確很不一樣。
祝茉現在，氣場好強。
“祝茉！”李歆擠過圍聚的人群，用力揮舞手臂。
【就算那麽多年沒見，女二還是那麽的受歡迎，嗚嗚嗚，好感慨！】
隔著人影，祝茉聽到李歆莫名其妙的感慨。
祝茉：……
她腳步停滯一瞬，有些恍惚，時隔五年，居然還能聽到李歆的心聲。
——
穿過人群，祝茉精準找到李歆和許時桐。
五年時間，說長肯定是長的，時光流逝，幾個女生都變了樣。
李歆一頭齊肩短發，英姿颯爽，妝容大氣。
許時桐早就換下她笨重的眼鏡框，挺翹的鼻梁架著一個窄框金絲眼鏡，長發挽起，身量高挑，極其有高知女性的氣質。
三人雖然時常在手機上聯系，但畢竟五年沒見，又隔著時差。祝茉在這五年養得強大的內心都開始微微緊張起來。
祝茉手插風衣口袋，長發垂在耳邊，看著二人。
李歆和許時桐也看著祝茉。
幾人沈默的幾秒，周遭的人皆好奇的看過來。
【祝茉，總看我幹嘛，五年過去了，她還暗戀我？】
【不愧是我，魅力太強。】
祝茉：……
“嗤。”她勾唇，忍不住笑出聲。
冷漠氣場大的女人突然笑了，細長眼尾上翹，殷紅的唇似抿似勾，李歆和許時桐同時一怔。
隨後也忍不住笑出聲。
三人笑做一團。
這場面……實在太好看，三個各有特色的美女站在這就賞心悅目。
有人不自覺拿出手機，拍下這畫面。
保鏢敏銳地查覺閃光燈，嚴肅的呵斥拍照的女生。
女生嚇了一跳，“我、我沒有惡意。”
祝茉聽到這邊的動靜，漆黑眼瞳乜來，眼尾還噙著未散去的笑意。
她走來，姿態雅致，聲音像是甘醇清幽的清酒，冷而帶著質感。
“沒事。”
“你拍的照片，能不能發給我？”
女生暈暈乎乎地加了祝茉好友，發給她照片。
祝茉走後，女生的朋友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十分興奮。
“小麗你居然加上美女姐姐了！快讓我看看她朋友圈！”
“她叫祝茉？好熟悉的名字……”
“額，不會是新聞上常出現的那個祝氏集團大小姐吧，就是那個最有可能成為祝氏總裁的祝茉？”
“不會吧……她不是在國外。不過你這麽一說，長得好像確實很像。”
幾人低頭看祝茉的朋友圈，全是一些參加國外典禮、還有美女姐姐和外國知名大佬合影的圖片。
“……”
“啊啊啊啊啊！”
機場迸發一陣驚天嚎叫。
————
祝茉幾人已經走遠，去往停車場。
祝茉抱著許時桐買的花，心情非常放松。她這次回來，沒有同祝家和楊家說。
只告訴許時桐和李歆。
她低調的回來，是為與祝父掙權而來。
同時，也為——
祝茉輕輕的，撩一下眼皮，瞥一眼許時桐。
祝茉有點想問許時桐有關許時若的事情。
但問不出口。
她囚禁許時若這件事，許時桐未曾和她提過，許時若也沒有再和她追究。
事實上，祝茉後來，還道過歉。
那時祝茉身在國外，前路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回國。
她給許時若打出一個跨境電話。
許時若很快就接了，祝茉便向他道歉，向他懺悔，說留給他那張卡裏面有上億元，是她的補償。
隔著手機，祝茉看不到許時若的表情。
許時若溫潤的嗓音平靜如水。穿透耳膜般震在耳廓，他只簡短地說：“我原諒你。”
之後，許時若似是真的原諒了她，沒有追究怪罪過她一次，只是偶爾給她分享月亮的視頻。
他說原諒，但那卡，他並沒有動過。
因為不知道能不能再回來，祝茉有意減少與許時若的接觸。
不能耽誤許時若。
也怕自己越陷越深。
但如今，她成功回來了。
時間比她預想的還要早。
許時若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了？有沒有女朋友？
他已經二十六了，或許已經有女朋友了也說不定。
祝茉踟躕的眼神，被一直關註她的許時桐精準抓到。
“茉茉，我好開心。”許時桐腳步減慢，與祝茉肩貼肩，低頭笑著說。
祝茉側眸，烏黑的眼睛與許時桐短暫對視。
許時桐的眼裏如璀璨星河，夾雜明媚笑意。她變化的太多了，氣質沈靜而溫和。有那麽一剎那，氣質像許時若。
祝茉抱住花束的手，蜷縮一下。
“你回來了，我就不那麽無聊了。”許時桐話語俏皮，一下子沖淡了氣質的靜。像是回到從前，高中時期。
“我哥哥他——”
祝茉眼睫顫一下，盯著許時桐。
許時桐沖祝茉眨一下眼，笑盈盈的：“哥哥他最近比較忙，沒能和我一起接機，他一定也想見茉茉的。”
祝茉張了張口，脫口問出：“許哥，還想來接我？”
許時桐輕快的嗯一聲。
她意味深長：“哥哥他這麽大年紀了，還沒有女朋友呢，天天就在他的公司忙碌。”
祝茉心臟飛快跳動兩下，陌生而又震顫的滋味從胸口蔓延。
那種逐漸蘇醒的，執拗又瘋狂的記憶，像春風拂過，冒出枝丫。
“許哥，他……”
“祝大小姐！桐桐！你們兩個在後面偷偷摸摸說什麽呢！”李歆一轉頭，暴跳如雷。
【啊啊啊，氣死我了，這個可惡的反派女二，又在跟我搶女鵝。祝茉一回來，桐桐就粘著她了！】
祝茉猛然被李歆的暴躁拉回心神，她哼笑一聲，唇角微笑地走過去，踩著李歆腳背而過，走到最前面：“沒說什麽啊。”
惡毒女二，就是比較壞。
李歆腳背一痛，嗷嗷叫出聲，颯爽大美女沒有一點形象的原地蹦跶，引得眾人看過來。
李歆：“桐桐，你看她！”
————
李歆一臉不爽地坐在駕駛位開車。
紅色法拉利從停車場駛出。
祝茉和許時桐都坐在後排，巨大的花束在副駕駛陪李歆。
李歆餘光掃到鮮艷的花束，更氣了。
【討厭的祝茉！】
祝茉忍不住勾唇，低頭笑了笑。
“我們去哪吃飯，我請客。”
李歆：“你請客，好啊，我知道有一家店，私房菜，走不？”
“隨你。”
李歆就等這句話，哼哼一笑。
【就坑你這個冤大頭，一定要狠狠的宰你！】
祝茉：……
李歆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比高中時候還幼稚。
————
等到了李歆口中的私房菜飯店，許時桐看著眼前的這家裝潢極具特色的店面。
“……歆歆，這不是你的店嗎？”
李歆促狹一笑：“是啊，我開的飯店，味道不好嗎？”
許時桐一言難盡地看著李歆。
“哼，大小姐買單，上最貴的菜！喝最貴的酒！”李歆哈哈大笑。
許時桐嘆氣。
祝茉冷笑：“好啊，最貴的酒，多上幾瓶吧。”
她在國外經常赴宴、談生意，酒量已經練上來了。
李歆感覺有點不妙：“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我今天可是開車。”
“沒關系，可以叫代駕。”祝茉看著她。
李歆：……
【討厭的祝茉！非得坑死你！】
許時桐：夢回高中。
二十好幾的人了，祝茉和李歆一碰上，李歆就總忍不住嘴上欠欠。
祝茉也難得幼稚。
——
一進門，暖氣撲面而來，融化從外帶來的寒冷。
祝茉簡單打量一圈店內裝潢，中式風格，不失創新與活潑，很符合李歆的性格。
人很多，絡繹不絕。
店內的服務員都認識李歆，笑著迎接：“老板好。”
李歆一想起在祝茉面前裝大佬，就覺得爽。
她佯裝穩重：“好，你們忙吧。”
【好爽，讓祝茉看看我的大佬氣概。】
祝茉：……
“李老板。”
冷感的嗓音幽幽響起。
李歆一怔，扭頭狐疑地看祝茉，“你剛叫我什麽？”
祝茉：“李老板。”
【？？？？？】
李歆怔楞了下，臉皮迅速變紅。
【啊啊啊啊好奇怪好別扭，救命，一點都不爽，怎麽有種在大佬面前跳腳的尷尬……】
李歆：“祝大小姐，你還是叫我小歆吧。”
祝茉：……
很難懂。
——
五年，三人聚在一起回想，只覺得時間如白駒過隙，很快就過去了
然而五年，足以發生很多事情。
飯桌上，李歆興奮的手舞足蹈：“就是說，桐桐有新情況，有個學弟在追她，又高又帥，還很靦腆——”
“歆歆，不要說了！”許時桐漲紅臉。
“我不喜歡他的，你不要說得、這麽暧昧……”
祝茉以手托腮，眉目沈靜地抿一口酒。
李歆現在，完全不磕許時桐和陸鄞飛了。
……這也是時間流逝的一種變化吧。
“好好好我不說了！”李歆舉手投降。
她話鋒一轉：“茉茉最近有沒有情況啊。”
【許哥還沒談戀愛呢，我的CP還有機會嗎？！】
祝茉明知故問：“什麽情況？”
李歆：“就，國外很多小帥哥吧，別跟我說沒人追你。”
李歆目光閃閃，八卦之魂在燃燒。
頭頂的光線暖黃，暈暈的光圈蕩在酒杯裏。
回國，祝茉是很開心的。
她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
所以面對李歆的八卦，祝茉選擇縱容。
祝茉撩一下眼睫，尾調拉長：“國外的……的確有人追我。”
李歆眨巴眨巴眼。
許時桐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磕磕巴巴：“茉茉，你已經交男朋友了嗎？”
祝茉：“你們那麽想知道？”
兩個腦袋同時點點頭。
“喝。”
“……”
【！！！】
李歆目光幽怨。
許時桐輕咳一聲，率先端起眼前酒杯，裏面是調制的雞尾酒，度數不高。
李歆瞪大雙目【桐桐什麽時候也這麽八卦了？！平時我八卦，她都說不好討論別人什麽的。】
李歆不甘心，一口灌下酒，豪邁地展示空酒杯：“說！”
祝茉：“沒有。”
李歆：……
祝茉：“雖然有人追我，但我太忙了，連名字都沒記住幾個呀。”
祝茉微笑。
李歆：……
許時桐臉頰泛上緋紅，眼睛含霧，她打了個酒嗝：“這樣，就好。”
李歆：？？？
她狐疑地扭頭看向許時桐【祝茉不談戀愛，有什麽好的？】
李歆面部變化豐富多彩。
無語、失望、驚訝、懷疑，變臉似的轉換。
祝茉看著有趣，眼尾上翹：“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麽無聊的人。”
————
許時桐的酒量，出乎意料的差。
祝茉沒想到，一小杯雞尾酒，許時桐便暈頭轉向了。
看著暈暈乎乎的許時桐，祝茉驚奇，李歆扼腕：“忘了桐桐一杯倒了……”
“那我們回去吧，今天也晚了。”祝茉這麽說。
她看一眼李歆：“我結賬。”
李歆笑瞇瞇地點一點頭：“祝老板吉祥。”
祝茉：……
祝茉前去結賬，步至前臺，耳畔響起“歡迎光臨”的聲音。
兩個青年說笑打鬧地走入，年輕蓬勃。一人擡頭，往祝茉的方向隨意一瞥，登時看直眼。
他推推旁邊男生：“趙明凡你看，我靠，女神級美女，這不比你那心心念念的學姐強！”
被他推搡的趙明凡滿不在意道：“我學姐很漂亮的。”
“你看啊，你看！”活潑的男生不斷推他。
趙明凡被推急了，擡眼看去，只看到一個挺拔纖細，背影如竹的清雅背影，烏雲般的發絲飄過。
“……也就那樣吧。”
“你小子是不是沒看到正臉，走，今天必須要讓你心服口服！”
“這有什麽可心服口服的，你都不認識她……”
祝茉耳朵還算靈敏。
這兩個青年說話，聲音不知道收斂。
祝茉本打算置之不理，背後兩人的腳步聲卻逐漸接近。
她蹙眉，停住腳步，往後看去——
祝茉在國外磨練五年，氣場不是這一般的象牙塔的青年可比。
只靠眼神，就能逼退一些莽撞的慕色者。
然祝茉不耐轉頭，看清身後的一剎那，目光怔楞。
兩個男生還在打打鬧鬧，前面女神猝然轉頭，皆嚇了一跳。
“凡哥，她是不是看我看呆了，我那麽帥的嗎？”
趙明凡也是尷尬，被這樣的女人註視，難免臉皮發燙，他小聲說：“唐欽，別瞎說。”
名為唐欽的男生不管，他眉飛色舞：“姐姐好——”
祝茉的視線實則越過他們，怔怔然呢喃。
“……許哥？”
——
祝茉這五年間，無數次在腦海預想與許時若重逢之時。
但現實總是不可預料的。
難以捉摸，處處充滿意外。
外面白雪皚皚，寒風呼嘯而過。
許時若推開門，大衣沾了雪渣，柔軟的棕色圍巾隱約擋住流暢的下頷，一身寒氣地推門而入。
“歡迎光臨”的聲音。
祝茉清晰的，看到許時若出現在她面前。
投來的目光直白而灼熱，許時若捕捉那視線，掀起眼皮，淺色的眼睛剎那間與祝茉對視。
“許哥……？我不姓許的姐姐。”唐欽俏皮地眨眨眼。
祝茉完全沒在意眼前還有人，唐欽的聲音響起，祝茉才大夢初醒般睨他一眼。
唐欽一陣激動，祝茉清清冷冷的目光看來，特別有吸引力：“姐姐，我叫唐欽，不姓許。”
趙明凡覺得氣氛不太對，他拽拽唐欽。
“我姓許。”略微沙啞而如玉石般的嗓音從身後響起。
同時，李歆攙扶著許時桐從拐角走出，驚喜道：“許哥！”
……許哥？
唐欽忙不疊轉頭，他身後佇立一個男人，身形頎長，寬肩窄腰，比他高出一些。
男人的目光，註視著眼前的漂亮姐姐。
而漂亮姐姐，剛才好像在叫這個男人。
唐欽登時明白了，他臉皮發燙，十分尷尬，很想拉著趙明凡直接跑。
但剛還不情不願的趙明凡突然走不動道了。
“你幹嘛……”唐欽問。
“呦，這不是小凡嗎，你也來這吃飯了？”李歆走近，看見趙明凡後眼前一亮。
“你許學姐喝醉了，我送她回去，你們好好吃吧。”
趙明凡欲蓋彌彰地說：“我可以送的。”
“……”李歆欲言又止。
【不是我說你，小子，你在人家哥哥面前說要送他喝醉的妹妹，不怕挨揍嗎？】
——
場面一度混亂。
祝茉不認識趙明凡，更不認識自來熟的唐欽。
他們在說什麽，李歆又在說什麽，祝茉一頭霧水。
祝茉現在大腦空白。
思緒紊亂。
直到她與李歆、許時桐坐上許時若的車，李歆的絮絮叨叨和她咬耳朵，祝茉冷靜了些，分出心神了解有關許時桐的八卦。
剛才那兩個青年，其中叫趙明凡的男生，就是正在追許時桐的那個學弟。
【太搞笑了，許哥剛才那眼神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趙明凡這小子真有兩下子，獻殷勤直接被喜歡的女生的哥哥抓到。】
方才趙明凡表達想送許時桐的意願後，果斷被許時若拒絕。
理清其中的彎彎道道，祝茉忍不住擡眼，望一眼駕駛位的人。
一眼便能認出許時若，說明他外形的變化並不大。
但氣質有所不同。
更為沈穩、內斂。
祝茉與許時若自重逢後，一路無話。
說不上難過，他們五年未見，陌生是正常的。
祝茉如是想。
幾人喝了酒，許時若送幾人回家。李歆就把車停在了她的店停車位。
李歆先一步下車，祝茉耳畔瞬間清凈了。
然而實在太靜了。
許時桐已經睡著，此時此刻，一車之內，靜得好像只有她和許時若兩人。
“你現在住哪？”
許時若突兀開口。
祝茉怔了怔：“市中心那個公寓吧。”
剎那間，一種莫名的暧昧氣息瞬間炸開。
他們一路無言，像是陌生人。卻又親密到祝茉說出地址，許時若便立即領會祝茉的意思。
五年，一些潛移默化的，紮根腦海的記憶，如細密而折磨的雨，綿軟的淋濕兩人全身。
車內又沈默下來。
祝茉顫一下眼睫，有點忍受不了這種氣氛，打開車窗。
寒風一下洩入，順著衣領灌入肌膚。
許時若：“關上吧，會感冒的。”
聲線一如既往的溫和。
祝茉晃一下神，關上了車窗。
於是更加的靜了。
祝茉不自在的撫一下膝蓋，再次擡眼，瞥一眼許時若。
許時若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最近怎麽樣？”
祝茉眨一下眼，意識到許時若在和她客氣的，為了不那麽尷尬的相處而找話題。
“最近，還算順利。”
順利回國。
順利見到想見的人。
祝茉：“你呢，許哥？”
前方紅燈亮起。
微弱的紅光透過玻璃揉進車內，氤氳而模糊。
“我？不太好。”許時若似乎輕輕笑了下，溫溫的在祝茉耳邊繞了一圈。祝茉沒預料到許時若會這樣回答，她看向後視鏡。
而後視鏡的人，透過鏡子，也在看她。
“很孤單啊。”
輕漫的嗓音，隔著霧氣般響起。
亦如五年前，她將他自私囚禁時，那句似撒嬌、似挽留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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