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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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

暑假剛剛過去一半,簡華山一家人便沈浸在了悲痛之中。簡梔躺在重癥監護室內,生命垂危,他們一家人紛紛趕回B市。

簡華山抵達醫院後,看到簡梔的兒子站在病房外的玻璃窗前,靜靜地凝視著她。

由於陸硯的父母自幼離異,他並未與簡梔一同生活過,因此對簡梔並沒有深厚的情感。

簡華山走上前去詢問陸硯:“她的病情如何?”

陸硯低著頭,流露出一絲哀傷,低聲說道:“醫生表示她可能撐不過幾天了,我媽媽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笙溢哥。”

聽到陸硯這樣說,簡華山心中一陣刺痛,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親妹妹,卻無力挽救,感到無比難過。

簡梔還年輕,只有三十多歲,而陸硯則剛剛初中畢業,卻遭受了如此嚴重的疾病折磨。

簡笙溢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充滿了矛盾和糾結。

一方面,簡梔是他最親近的姑姑,他對她有著深厚的感情;另一方面,簡華山又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不能不顧及他的感受。

經過一番內心掙紮後,簡笙溢終於開口問道:"我……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陸硯看著眼前的少年,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但同時提醒道:"可以,但是只能讓一個人進去。"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沈默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簡華山拍了拍簡笙溢的肩膀,深深地嘆息一聲,然後溫和地說道:"你進去吧!你姑姑一直放心不下你啊!"

簡笙溢感激地點點頭,心情沈重地走向病房門口。

當他輕輕推開門時,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讓他不禁皺起眉頭。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簡梔身上。

簡梔的身體已經被病魔折磨得瘦弱不堪,臉上毫無血色,原本圓潤的臉龐如今已消瘦得不成樣子。

看到簡梔如此憔悴,簡笙溢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眼眶瞬間濕潤了。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輕聲走到病床邊坐下。

簡梔艱難地睜開雙眼,看到簡笙溢後,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的聲音微弱,仿佛風中殘燭般脆弱

"阿溢,你的爸爸媽媽呢?"簡笙溢用手指向門外,告訴她父母就在外面。

說完,他握住簡梔的手,試圖傳遞給她一些溫暖。

簡梔慢慢地擡起手,輕輕地撫摸著簡笙溢的臉頰,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慈愛。

然而,她的動作顯得非常吃力,似乎每一次擡手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她還說了一句讓人很難接受的話:“阿溢,或許姑姑看不見你長大了,你今年快高三了,要好好學習和你哥哥一樣。”

簡梔說完,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斷地滑落。簡笙溢看著從小把自己帶大的姑姑,如今將要離去,內心痛苦萬分。

簡笙溢就安慰她:“萬一會好起來的呢!”他知道簡梔的病永遠不會好了,這樣子說只是對自己內心的安慰而已。

簡梔輕輕的搖了搖頭,苦笑著說:“不會了,我知道就只有這幾天了。”原來她一切都知道,簡笙溢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覺得心如刀割。

接著簡梔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用她微弱的聲音告訴簡笙溢:“你不是很討厭你的名字嗎?”

簡笙溢沒有說話,簡梔又繼續說了下去,她的聲音仿佛在風中搖曳的燭火,微弱而又堅定:“這是我取的,明明想用的是愛意的意,可是你是男孩子所以就改成了溢,因為我對你的愛都溢出來了。”

簡笙溢聽到簡梔這麽一說,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淚,他很後悔當初因為自己的名字還和簡梔吵架。

他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簡梔再次伸手幫他擦掉了眼淚,她的手仿佛是春日裏的微風,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

簡梔安慰他說:“別哭了,這沒有什麽的,人總是要失去自己最愛的人,包括你和我,我能活一天是一天。”

簡梔說完看見簡笙溢一直沈默不語又問了起來:“你怎麽不說話?”

簡笙溢哭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哽咽了一下,他的聲音仿佛被淚水淹沒,只剩下一絲微弱的顫抖:“是太久沒見面了我不知道說什麽。”

簡梔又想了一下,交代簡笙溢道:“你要多照顧陸硯,他有時候不懂事,希望你能包容他。”

說完,簡梔就抽搐了一下,她似乎被病痛折磨得動彈不得,現在連手都顫抖不已,簡笙溢看見這個場面,很是心疼。

他聽見了心電圖刺耳的聲音,他來不及就按下了呼叫鈴,他大聲地說:“姑姑,你要堅持住啊!”

簡梔笑了一下,停止了呼吸,就在晚上八點十七分去世了,而簡笙溢出生的時侯剛好在八點十七分。

這一晚,時間仿佛停止了,簡笙溢的世界瞬間崩塌,他的心疼得無法呼吸,仿佛被千萬只螞蟻啃噬著,他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醫生和護士們迅速趕到,進行了最後的搶救,但已無濟於事。

簡笙溢呆呆地站在病床旁,看著簡梔的遺體被推出病房。

他的眼神空洞無光,仿佛失去了靈魂。他沒有想到這是最後一次見面讓他難以接受。

夜晚的醫院異常安靜,只有簡笙溢的哭泣聲在空氣中回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醫院的,外面的世界依舊喧囂,但他的內心卻一片死寂。

回到家後,簡笙溢徑直走進了簡梔的房間,坐在她的床上,回憶著曾經的點點滴滴。

他翻開一本相冊相冊裏,還夾著一朵梔子花,他想到梔子花的花語梔一直默默守候著你 。

裏面都是他和簡梔的照片,從他小時候到長大成人。

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他們之間的溫馨時刻,而現在,這些美好的回憶都成為了永恒。

淩晨一點,簡笙溢聽到簡梔要火化的消息,猶如被一道閃電擊中,他急忙趕到殯儀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見到簡梔最後一面。

當他來到殯儀館時,時間仿佛靜止了。他的目光被簡梔的屍體吸引,那冰冷的身體,讓他的心也跟著凍結。

殯儀館人員正準備將屍體推走,簡笙溢像瘋了一樣攔了下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絕望和不甘:“她沒有死!”

簡華山看見簡笙溢如此胡鬧,心中一陣酸楚,他走上前去,反駁道:“她死了,永遠死了!你今天怎麽了?”

簡笙溢的情緒已經失控,他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獸,怒吼道:“我說沒死就沒死!”

簡華山無奈地看著簡笙溢,他知道這個孩子今天受到了太大的打擊。他轉頭對殯儀館人員說道:“把她推走吧。”

當簡笙溢掙脫出來時,簡梔已經被推去火化了,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灰燼,仿佛他的心也隨著簡梔的離去而灰飛煙滅。

簡明羽看見自己的弟弟這個樣子他心疼不已,但是他自己也很悲傷他摸了摸簡笙溢頭安慰他道“我也很難受,但是你這個樣子有點失控了”

簡笙溢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簡梔的死讓他無法接受,看著自己從小相處到大的姑姑死去,他似乎都快絕望了

第二天他們著急地就給簡梔辦了葬禮,簡笙溢不敢去看簡梔的遺照,他一個人躲在房間裏不出來。

宋黎看見簡笙溢這樣子也沒有辦法,她就走到了簡笙溢房間的門前敲了一下,簡笙溢打開門看見是宋黎他就讓她進來。

宋黎看見簡笙溢那疲憊的樣子,心疼得像被針紮一樣,她小心地問了一句“笙溢你還好嗎?”

簡笙溢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能有什麽事?”

宋黎一眼就看出來簡笙溢在裝作自己沒什麽事,她就安慰他道“你可別騙媽媽,我都看出來了。”

宋黎走過去,看見了簡笙溢放在桌子上的相冊,她翻開看了一下,相冊裏的照片就像時間的記錄者,記錄著簡梔和簡笙溢從一歲到去年過年的每一個瞬間。

可惜簡梔沒有早點查出病情,她剛開始只以為是小病而已,一直到五月份越來越嚴重了,她才去醫院查出了胃癌,後面就住院到現在了。

宋黎不禁誇讚了一句“你姑姑真細心,比我還細心呢!”

簡笙溢笑著回答她“都是最親的人怎麽能比呢”

宋黎輕輕摟住簡笙溢,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生活。我們要帶著對你姑姑的懷念,好好地活下去。”

簡笙溢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知道媽媽說得對,可心裏還是難受,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

“走吧,我們再去送你姑姑最後一程,然後就好好生活好嗎?”

“嗯,走吧”簡笙溢來到簡梔的葬禮,這裏充滿了悲傷的氛圍,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沈重而壓抑。

連簡梔的前夫也來了,陸硯直到簡梔死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離婚,就像一個永遠無法解開的謎團。

陸硯看見簡笙溢來了就把一個盒子遞給他並說道“這是我媽媽送你的生日禮物”

簡笙溢接過那個禮物,他打開看了一下是梔子花的標本,上面還有幾句話“阿溢,明年梔子花開時,就是你金榜題名時”

下面還有幾句話“醉朝夢裏思故人,只惜未曾牟一面,待到梔子花開日,便是故人重逢時”

簡笙溢看見心裏不由地顫抖了一下,他很害怕他走不出這個陰影了,就像一只被困在籠子裏的鳥,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法逃脫。

簡笙溢收下了這份珍貴的禮物,他緊緊地握著梔子花標本,仿佛能感受到簡梔的溫暖。

他決定將這份禮物珍藏一生,讓它成為他與簡梔之間的紐帶。

葬禮結束後,簡笙溢回到家中。他拿出那本相冊,仔細地翻閱著每一頁。

照片中的簡梔笑得那麽燦爛,而此刻,她卻已離他而去。

然而,生活總要繼續。簡笙溢深知,他不能一直沈浸在悲傷中。

他要努力實現簡梔的期望,讓自己的人生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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