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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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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6

錦厭塵一轉頭,嚇了一跳:“哥?!”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剛才在錦厭塵身後並拍他肩膀的,竟是江子由。

這就奇了怪了,剛才他便看見有一個身形極像江子由的人影竄過去,現在更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了他面前,可這怎麽可能呢?在一個荒廢了不知多久的碉樓裏,他怎麽可能進來?而且就算他進來了,他又是什麽時候來的這兒?錦厭塵頓時感到莫名其妙,略是回想,更覺頗為蹊蹺。

錦厭塵仔細打量了眼前的這位江子由幾眼,和他記憶裏的竟是毫無偏差,他當然相信自己不可能認錯人,除非現在站在這裏的家夥和江子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算是易容,先不說在這裏沒有這麽高端的易容技術,就是易容也不可能跟覆制粘貼一樣啊。

“是你嗎?江子由。”錦厭塵試試探探的問。

對方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鬥篷的帽子垂下來,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

“你怎麽會在這兒?”錦厭塵又問。

“那你為什麽會來這兒?”江子由反問道。

“現在是我在問你,你不要反問我。”錦厭塵說。

江子由不予回答,而是轉身,向神像後面走去。看樣子,他是要引著錦厭塵到後面的某個地方。錦厭塵隨著他的步子走過來,卻見在神像的脊背旁,飄著一團火——沒錯,就是在半空中飄著那麽一團。

江子由沈默著指了指那團火,似乎在示意錦厭塵將它收集起來。錦厭塵猶豫了片刻,心想:‘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麽,但還是先收起來,說不定會有用。’他又瞥了一眼旁邊的人,終於是拿出一個容器,可他手才剛一伸過去,那團火便砰的炸開,引起一陣熱浪向他襲來。錦厭塵忙是擡著胳膊,用寬大的袖子擋住了臉,才得以避開,只是可憐了他的衣裳,變得破破爛爛。

錦厭塵丟了瓶子,轉頭看向那個江子由,眼神登時變得怒氣沖沖,氣憤的問:“你到底是誰?”

江子由仍舊搖搖頭,一言不發。

錦厭塵咬著牙,硬生生壓制自己的心火——他摸不清眼前這人的底細,因此並不敢妄然動手,萬一他是有什麽大背景的人,留著點兒,說不定還有用處;而且,就算是要殺他,萬一這個人忽然搞出個什麽法術,那豈不是讓自己成了被動。

錦厭塵轉身欲走,江子由又跟上來,他再一次拍了拍錦厭塵的肩膀,說:“瓶子給我。”

錦厭塵頓時感到莫名其妙:他要瓶子幹嘛?卻也沒細究,又掏了個瓶子遞給他。

不過真是沒想到,這個人,居然也會用傀儡術,但看他的術法,絕對是個高境界的人,這一點的確和江子由很相像。只見他一手托著那瓶子,另一手操控著傀儡絲飛向那團奇怪的火,只一眨眼的功夫,竟真的將那火移至瓶內,他塞好瓶塞,遞到錦厭塵面前,道:“蓋緊。小心爆炸。”

錦厭塵更加奇怪:他這是在幫我?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要幫我?他認得我嗎?

見錦厭塵站在那發楞,那個江子由朝他道:“走。”他說話是如此的冰冷而簡短,這一點,實在是符合錦厭塵對於江子由的第一印象,盡管心裏認為他是假的,可他的種種行為,無不令錦厭塵想起江子由來。

他家那瓶子收起,快步走過去,問:“收這火有什麽用?”

“有用。”他說,“你自己找。”

錦厭塵剛走了兩步,忽覺得自己身邊少了些什麽,左右看看才發現剛才的那個江子由竟消失不見,他以為是自己走的太快,把他落在了後面,可轉頭仍是沒有人影。難道是幻覺?可……錦厭塵掏出瓶子看了看,怎麽會呢?他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如果這是幻覺,疼痛或許會喚醒他,可卻沒有任何作用。

他盡力打消了腦中的雜念,正對著的一面墻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正五邊形。每個角上,分別對應著一個字和一個向裏凹去的圓圈,錦厭塵靠近看了看,上面依次寫著:金,木,水,火,土。是五行!錦厭塵忙拿著那瓶子,開了瓶口,將裏面的火放出來。果不其然,那火苗立刻便躥進了與火字相對應的圓圈裏。

“看來,是得找齊五行才行。”錦厭塵猜測,這個正五邊形的地方,就是一道暗門,而打開這道門的方法,就是在這個房間裏,集齊五行之物。

“不知道自己拿的水行不行?”錦厭塵心想著,掏出了自己的水瓶子,靠近水對應的圓圈——沒起任何作用。看來,只有原生於這個房間的才行。可這個房間裏哪兒還有呢?這裏除了一尊神像和一個香臺外,就是個空房子,甚至沒有任何擺設。

錦厭塵思忖片刻,心想:“以前老一輩的人不都講:‘廟裏香灰得寶貝,神仙進門賞金銀’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倒可以去那香灰裏翻翻。”錦厭塵剛為自己的新發現而感到高興,忽然拍了拍腦袋,又想到:“我這腦子真是,那個狗的事我還沒想明白呢,剛才光顧著那個江子由了,怎麽把這茬給忘了呢?!”他急忙走到那香爐前,伸手挖起來。

可沒想到的是,他並沒有挖到自己以前所猜測的狗骨頭,而是挖到了一個人手的骨頭。他提起那只手爪子看了看,甚至捏著人家的手指頭把玩了會兒,道:“不像女人的,大概是個男人的手。”錦厭塵把那玩意兒丟到一邊,再次把手伸進香灰裏。可忽然間,那香灰裏不知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像是條惡犬似的咬住了他的手,他感到好像有什麽尖刺一樣的東西,穿進了自己手裏,並且穿透了自己的手背,他拼命向外拽著,試圖把自己的手掌給拽出來。

錦厭塵費了好大勁,然而當他把手拔出來的時候,整個手上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他顧不上疼痛,用布擦了擦血,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卻發現,上面三個傷口,居然整整齊齊的排列成一行,而且,那傷口並不像是撕裂,更像是有什麽尖而長的東西直直的刺進去而造成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頓覺疑惑,想了想,還是先拿布纏上止了血,隨後自言自語道:“難道…這裏面還藏著什麽怪物?”

他略是想了片刻,隨後覺得,自己已經白白送去一只手了,若是再把另一只手送進去,為那妖怪豈不成了弱智?他覺得他還沒有傻到那種地步。錦厭塵擡腳,朝那香爐踹去。爐身一斜,香灰在一瞬間撲灑到地下,灰塵在空氣中飄蕩,引得他陣陣咳嗽起來。

“不對,這香爐這麽大個,而且從外面看上去應該是鐵鑄的,怎麽可能這麽輕易一下就被我踢倒了呢?”錦厭塵感到疑惑,交那斷了的爐腿拾起來拿在手裏,這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什麽鐵鑄,這就是木頭外面包了一層鐵皮!鐵皮並沒有包的很厚,只有薄薄一層,木頭本身就比較輕,這才讓錦厭塵這麽輕易的就踢倒了它。

錦厭塵頓時為自己的發現而感到高興——木頭這不就有了嘛!

他把拾起的木棍塞到自己身上,在香灰裏翻倒起來。一個長蟲一樣的屍體呈現在他的眼前。那東西看上去沒有固定的頭,而是像個水管子一樣,只不過一頭是封死的,而另一頭打開,是三根長長的牙齒,此外,就是一些細小如絲的牙,並無什麽殺傷力。這長蟲通體呈紅棕色,身上生滿細密的絨毛,足有成年人一條胳膊那麽粗。

“剛才不會是這玩意兒咬的我吧?”錦厭塵心想,可一轉念,又道:“那不可能啊,看這樣子,這家夥的屍體埋在這香灰裏不知道多久了,難不成剛才詐屍了?然後咬了我一口,又死了?那也沒必要專門覆活咬我一口吧?”錦厭塵想到剛才自己從香灰裏撈出的那條胳膊,心想:“難不成,這裏以前有來過別人,並且同樣和我一樣把手伸進了這個香爐裏,卻不巧被裏面的這個怪物咬掉了半只胳膊?”

錦厭塵正提著那玩意兒看著,忽然間,有一條相同的長蟲從香灰裏跳出來,呲著那三根長牙要咬向錦厭塵。

這回倒是虧的他反應快,否則他的胳膊就要像剛才那個家夥一樣了。錦厭塵控制著傀儡絲,緊緊纏住了那條活生生的長蟲——它扭動著掙紮了幾下後,便垂了身子,不再動彈。

這種通體紅棕色形如水管的長蟲名叫赤灰蟲,一般生活在灰土,泥沙之中,常年蝸居裏面不出來,什麽東西都吃,而且還比較長壽,跟那老烏龜有一拼,一般年限都在一百到二百年左右,更長一些的,還曾有達到過三四百年。

只不過奇怪的是,它生活在灰土泥沙中,但這香灰顯然不是它該生存的地方,也就是說,這條赤灰蟲,一定是有人故意放進來的。

或許…是這裏曾經的信徒嗎?可如果是信徒,香爐是他們和神仙溝通的東西,信徒怎麽忍心把這種惡心的蟲子放在香爐裏呢?

奇怪,真是奇怪。

錦厭塵收緊傀儡絲,硬生生將那蟲子絞成了幾段,屍體丟在地下。

他從香灰裏翻出了幾顆金珠子,像是從某種手鏈上斷下來的——他猜想,如果真的是手鏈的話,說不定是那個手臂的主人所戴,只不過後來胳膊斷在裏面,手串便也遺留在了這兒。

他懶得細想,拿著那金、木,又以灰代土,至那五行圓圈前,成功將那些東西一一對應了進去。

可惜他還沒有找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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