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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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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他們在那沈船上折騰了這麽久,現在總算是離開了那兒,盡管他們在上面對一些實用性的東西一無所獲,但話說到底,總歸是收獲了一些線索的,最起碼能確定了他們以後要幹的事——查清楚有關葬花仙的一切。這當然是一個極為艱巨的事情,甚至從一定意義上來說不可能完成,但也恰恰就像他們所說,順藤摸瓜,線索多了總能找到的。

他們出了浮緣湖的地界,沿著河道一路向西,向黔南州方向而去。

然而一道密信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在這個連鳥都是稀罕物的地方,一只信鴿卻十分突兀的出現在空中,並且飛到了錦厭塵到手裏。

錦厭塵解下綁在它腿上的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速回京城

——錦開陽

是錦厭塵的父親寄出來的信。錦厭塵和江子由都十分疑惑——他們來滇雲州之前沒有告訴任何人行程,而且來滇雲州的事完全是突然決定,來這浮緣湖更是被蕭忌他們逼過來的,錦開陽怎麽會知道他們在這兒,並且如此精確的把信送到這裏來?

錦厭塵本是想置之不理,認為這或許不知道是誰搞的惡作劇,可思忖片刻後,又覺得不對——誰又不閑的蛋疼,往這給他寄一封這麽急的信來。

沈柏舟也覺得這信有蹊蹺,便說:“不如還是先按信上所說,先回去,至於黔南州,我們先去處理完京城的事。”

錦厭塵覺得他說的有理,便掉了船頭,沿河道向東北方向去。

從這封信接到開始,江子由就一直倚在船頭,一句話也不說。雖然他平時也是這麽閉口不言,保持沈默,但現在的情況是顯然他在思考些什麽。

因為往東北方向去還要再次經過浮緣湖水鬼城之處,因此錦厭塵在那一段水路特地拿了槳,使自己快點過去,以免再出什麽亂子——萬一再碰到水鬼,再把他們拉到水底,難道又要再重蹈覆轍嗎?

天逐漸是黑了下去,這裏晝夜溫差很大,他們在水下時並不怎麽覺得,可到了水面上感覺可就清楚的多了,不由得都捂緊了衣裳。

錦厭塵靠在船頭江子由旁,他眼睛莫名的感到很疼,不時的揉著。大半夜的時候,他忽然聽到江子由的聲音:“把那張信紙給我。”他語氣十分匆忙,似乎有什麽巨大的發現。

錦厭塵忙把信紙遞出去,江子由問:“這張紙沒什麽用了吧?”

“沒用了,你幹什麽?”錦厭塵不解的問。

只見江子由拿出一個火折子,二話不說便點了張信紙。那火再燃了一會後,卻漸漸滅了,留下的不是一攤碎紙灰,而是一片剪有花紋的黑色紙片。

“這上面的花紋是什麽意思?”江子由自言自語。

這張紙上,有人刻意剪出了一種奇怪的圖騰,倒像是遠古時代祭祀用的東西,中央處像是一個神,周圍圍著些鳥獸,正中央的上方,還有一輪像太陽一樣的東西。

“這圖騰…”錦厭塵看著越發覺得熟悉起來,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圖騰…太陽…”錦厭塵若有所思,“我知道了!這是太陽神,太陽神的祭祀典禮。”錦厭塵恍然大悟。他的確是見到過,是曾經在水鬼城時梨膏糖給他的一副卷軸上,有許多這種神秘的畫,他那時候並沒看懂,現在才終於明白。

“太陽神?”沈柏舟有些疑惑。

“錦厭塵說得沒錯,”曉天宸緊接著回答,“幾百年或者幾千年前,人們敬奉太陽,有太陽才會有白天,所以太陽代表希望,而後來,人們覺得信奉太陽的面太狹窄了,於是他們伸向了更深的面,也就是太陽神。你時常游歷江湖對京城的事了解甚少,現在的皇帝,求神拜佛,這其中,就有太陽神。”

“但現在皇帝求不求拜不拜的不重要,”曉天宸接著道,“重點在於,以前的人。”

“你仔細說說。”沈柏舟向曉天宸追問。

“我們現在的京城,在千百年前,是另一個文明的祭城。所謂祭城,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祭臺,它的最中心,祭祀的就是太陽神,由中心向周圍擴散著,會有其他的神佛,至於這個祭城的遺跡,京城裏不一定會有。”

“什麽叫不一定會有?你既然說現在的京城就是曾經的祭城,那不就代表著那個地方的遺址,就在現在的京城裏嗎?”曉天宸剛才說的話實在是信息量過大,沈柏舟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不一定,那是因為,他們的祭城和我們現在的祭臺不一樣,祭城的位置隨時都在移動,現在的京城是曾經一段時期的祭城,按常理來說,祭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換一次位置,它們往往分布在風水靈氣最充沛的地方。”曉天宸解釋說。

不得不說,他們現在都要考起古來了。

“那按你這樣說的話,祭城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哪裏?”沈柏舟問。

“從我以前所見的史書,以及我們作為陰陽師的必修書目裏,曾有寫過,但書上所記載的祭城的位置,是黔南州…再往後,就沒有關於任何祭城的記載了。”

“這麽玄乎?!”沈柏舟不由得感嘆。

所以,說到底,他們還是得去黔南州——所有的秘密都在那兒,而現在他們要找的不只是一個葬花仙,還有一個太陽神,準確的說是太陽神祭臺的遺址,有很大的可能,葬花仙和這個有關太陽神的東西,一定有聯系。

“不對!”江子由忽然警覺的說。

“怎麽了?”錦厭塵問。

“這個信有問題。”江子由恍然說,“這個信是個幌子,而且這根本不是錦開陽發過來的,它由另一個人發出,並且打著錦開陽的名號,目的就是為了引開我們。發這封信的人有兩個可能的目的:一,他在阻止我們去黔南州;二,他在為我們指路,意圖是,在去黔南州之前,要先去京城。”

“可問題就是這信是誰發出來的。”錦厭塵說,“你就沒想過,別管是這個信,還是最初把我們帶到滇雲州的信,我們都不知道是誰發的嗎?”

“他們可能壓根就是同一個人發出的。”江子由說。

“甭管他是不是同一個人,問題在於這個人是誰。”錦厭塵說著,也開始上綱上線起來,“你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們,哥。”

“我沒有。”

“你別死鴨子嘴硬了,我原來一直沒敢問,現在看來,必須得問一下才行。你當時到底為什麽失蹤?失蹤後又去了哪兒?又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艘船上?”

江子由倒吸一氣,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錦厭塵猛的拽起江子由的衣領,說:“別裝了,你什麽時候調的包?”

眾人皆是疑惑了,什麽調包,到底是怎麽回事?

“從懸鎖殿開始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你把江子由弄哪去了?他失蹤了,怕是從來也沒回來過吧。”錦厭塵說。

那個“江子由”任由錦厭塵搖來晃去,一句話也不說。

“我告訴你,其實你裝的一點也不像,你和江子由完全不一樣。我現在就來好好跟你講一下,第一,江子由不會和我吵架,因為他都懶得跟我廢話;第二,江子由就算是處於什麽被動的狀態,也不會讓別人,尤其是在我面前像個弱智一樣,任由他們鞭跶羞辱;第三,你連傀儡師都不會裝,這麽久我都沒見你用過傀儡娃娃,江子由可最喜歡的玩意兒了。所以,你到底是誰?”

“江子由”忽而瘋似的放聲大笑,狂笑了一陣後道:“我以為我裝的夠像了,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真的江子由,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錦厭塵說。

“你恨他。”他說。

“你廢話真多,說,你是誰?”錦厭塵問。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你早就認識我了,難道你真的以為,憑莫阿三,你能從水鬼城裏出來?”他反問道。

“你是遣豐年?”錦厭塵疑惑。

他的身形突然破碎了,先是變成了一團,隨後向後一仰,竄進水裏,覆又探出頭來,說:“你說的很對,不過我累了,我得回去歇著,至於你的江子由,我沒見過他,但我能告訴你,他失蹤,和我的人沒有一點關系。我城裏的水鬼,向來只會打人和殺人,就算是他們把他殺了也會留個全屍的,江子由是自己消失了。”他說完,便一頭紮進了水裏,沒了蹤影。

眾人皆是楞住了,沈柏舟木訥的問:“不是,你就讓他這麽走了?”

錦厭塵嘆了口氣,說:“我早知道他不是了。”

“那你怎麽……”

“因為我不是在一開始就知道的,我也一直以為他就是江子由,但從進了那個密室開始,我咋覺得不對勁。而且,我是剛才才知道的,此前我也只是懷疑,並不確定。”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黔南州?還是回京?”沈柏舟問錦厭塵。

“回京啊。”

“你剛才不是說……”

“不是我說你咋這麽楞呢?遣豐年的話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就情況而論,太陽神是真的,黔南州也得去。”錦厭塵說。

“那回京幹嘛?”

“歇著!”錦厭塵說。

沈柏舟:“……”

他們就這樣沿河道漂著,朝中原方向。

至於江子由,在沈船的時候,他擔心是真的,是真情實感,在那種情況下,他只知道是江子由,他根本就沒去管那個江子由是真是假,說到底,他還是擔心江子由。

他回京城,或許是為了歇著吧,也或許,他有其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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