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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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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船4

這廳堂,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墓場。

錦厭塵剛走沒幾步,腳便踩在了一片粘物上。他擡起腳,低頭看去,腳下是一團灰綠色的東西。他往前看,卻發現,前面所有的地面上都布滿這些東西。這種東西又出現在這種地方,大概率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錦厭塵剛俯下身想用手試試,江子由此時從後面走來,平靜的說:“別以身試險了,是屍泥。”

“什麽?”錦厭塵或許是沒聽清,抑或是驚訝,忙縮回手,覆問道。

“我說這裏的東西是屍體腐化分解後形成的屍泥。”江子由重覆解釋道。

“什麽屍體?”

“人。”

錦厭塵有些驚惶——這麽多屍泥,這裏得死了多少人啊?!

江子由思忖片刻後,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曾經應該是一支游船,航向即是從古滇雲至古黔南,後來這個船沈了,裏面的人來不及跑便死在了這兒。”

“那他們也不對啊。人死後即便是在這種特殊環境下化成屍泥也需要個大幾百年,但問題是,為什麽上面的人是骨骸而下面的卻已經化作泥,這時間完全是對不上的。”錦厭塵仍舊疑惑。

“時間對不上,但屍體不會說謊,這是重點,正因為上下兩處屍體形態完全不同,拋開上面那三個人的身份不講,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這上下兩處的屍體不是同一時期的!”錦厭塵也恍然大悟,與江子由異口同聲道。

“這麽說的話,上面的人是後來的。”

“對,他們來這兒的目的,必然已經清晰可見——無論是古代還是如今,沈船代表著的往往都是金銀財寶,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上面的三個人正是因為來此沈船尋求財寶,才慘遭殺害。”江子由依著前面的推測繼續說。

“那我們還要研究這些人嗎?”錦厭塵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問江子由。

“證據還不夠,先找那塊磚。”江子由平靜的說。

良久,沈柏舟在角落裏喊道:“你們快來這裏!”

江子由和錦厭塵過去,這裏似乎就只是一面墻。他們又盯著瞧了會兒,才發現:這裏的這塊磚周圍的格格不入,花紋都對不上!

“我剛才認真比對過了,這塊磚上的螺狀紋樣只與上面墻上的相吻合,這裏地上所有的磚都呈條紋飾,沒人會在這放一個與之全不相同的磚,也就是說,這塊磚是從別處取出來填在這兒的。”

錦厭塵聽罷便擡手敲了敲,正欲將其取出,便聽江子由道:“你別動,生用手就是把手扣爛也扣不出來的。”他說畢,指尖便探出幾縷傀儡絲,沿那磚邊縫隙而入,不多時又從磚另一面攸出。江子由另一只手捏住另也出頭的絲線,擡手一拉,便將那磚拉了出來。

當真是不費吹灰之力。

然而,這磚似乎是一個雙面開關——它或許能夠打開上面甲板上的某道密門,但更為棘手的是,它也打開了一個類似於客艙與主船身主動分離並自毀的裝置。

他們感到船身開始具烈晃動,隨後木板碎裂的聲音傳來,這裏的木制墻壁上開始出現裂縫,並且越來越大。他們聽到曉天宸在上面的喊聲:“船艙要塌了!你們快上來!”

江子由攜著磚塊,拋出傀儡絲向上面去,扒住了甲板,帶著錦厭塵上去。沈柏舟倒是僥幸,他剛一踩上梯子,梯級便開始斷裂;他剛將一只腳邁上甲板,整個船艙就碎掉了。他唯一的損失就是在最後一刻時腳被別了一下,腳踝崴了一下,微微有些腫。

他們在甲板上歇了一會兒後,曉天宸也大致明白了他們底下的發現——他本是打算等他們上來自己在親自下去看一趟的,可計劃沒有變化大,他也不料會發生這種情況,也只得妥協。

江子由拿著那磚,徑直朝他們說的那間屋子走去。

那磚與墻面緊密切合,隨著磚塊的嵌入,墻面微微顫動幾下後,中央的縫隙向兩邊打開來。

江子由原本平靜的面孔在看到那之中的一瞬間不知是註意到什麽可怕的東西,眼睛逐漸睜的更大,原本白皙的面龐現在鬼一樣慘白,滿面驚惶之色。他呼吸加快了幾分後,急忙轉過身,匆匆朝外面走去,邊走還邊徐徐念叨著:“不能去,不能去,我不去了,不去了……”

錦厭塵看他這樣了有些不安——曾經江子由從沒怕過什麽東西,幾乎沒有他所害怕的,可現在,不光是這次,是從他失蹤又回來後,一直都很奇怪。

錦厭塵朝他走出去的方向看去,卻見江子由抱頭蹲在那兒,好像受了什麽刺激似得,充滿恐懼。

“我們別去了。”錦厭塵停住了腳步。

“你幹嘛?”沈柏舟不解的問。

“要去你們先去吧,我哥看上去不太好,我得去看看他。”錦厭塵說。

“等會兒吧,咱們一起。”沈柏舟說。

錦厭塵向江子由那邊快步走去,江子由捂著頭蹲在那,看上去十分脆弱,又十分痛苦。錦厭塵站在他身旁,抿嘴思考——他以前並沒怎麽照顧過人,以至於現在有些不知所措。

他回頭求助似的看看沈柏舟和曉天宸,沈柏舟倒是自覺,早就拉著曉天宸轉到了一邊。這哥們兒一看就是過來人。錦厭塵無語凝噎,求助無果,也只得自己解決。他俯下身,蹲在江子由身旁,試探著問:“哥?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江子由沒有回答他,依埋頭蹲在那兒,著了魔似的。

錦厭塵見詢問無果,又想到自己以前去走親戚時見到那些哄小孩的,豁然開朗,心想:‘不如試試像哄小孩一樣哄一下,萬一可以呢。’他想罷,擡手到他身後,撫摸著他的脊背,還輕拍著。這也真是學到精髓了,還知道拍幾下,真把江子由當半歲小孩哄了。

“子由,你怎麽了啊到底?”錦厭塵一也安撫他一邊問。

他順著脊背撫摸,見沒有多大效果,便想去摸摸他的頭——因為他記得以前小孩子不高興了就摸摸頭或者親一下啊抱一下啊之類的。他現在也是沒轍了,只能這麽幹。

江子由埋著頭,啞著聲說:“你別在這兒了,我沒事,不用管我……”

“那怎麽行!你到底怎麽了啊?”錦厭塵聽他說話又問。

“沒事……”江子由聲音沙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依舊埋著頭。

錦厭塵依舊在他身也蹲著,也不幹什麽,就是看著他。他也不再問,只是看著江子由的樣子,莫名的有些擔心和不安。

錦厭塵嘆了口氣,自語道:“這裏面指定不是什麽好地方,還是先別去了。”他起身到沈柏舟那處,說:“先別去了,那不是什麽好地方。”

沈柏舟看著他調侃道:“你倆剛才還吵得天昏地暗,也真是奇了怪了,你什麽時候就良心發現了嘞,居然關心起他來了。”他說完小聲嘟囔:“呵呵,真是對歡喜冤家。”

盡管他說的聲音蚊子一樣小,但還是被錦厭塵聽見。他白了他一眼,道:“什麽玩意兒的歡喜冤家!我關心一下自己哥哥怎麽了!”

沈柏舟也沒說話,心想著:“又不是親兄弟……”

錦厭塵一轉頭,他不過剛說了幾句話,那邊的江子由就躺在了地上。他臉色慘白,沒有一點兒血色,好像個活死人。錦厭塵嚇了一跳,跑到他身邊。他下意識的竟擡手試了試,確定他還有呼吸後才稍放了放心。江子由看上去倒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暈了,錦厭塵現在耽擱不得,可又不能把江子由一個人丟在這甲板上,他思忖片刻,把江子由拉起來,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他本是想背著他去幹之後的事,可轉念一樣,江子由剛才只是在門口站了一下就這樣嚴重,這要是進去了還了得?他扛著他走到一邊,又把沈柏舟拉過來,道:“你幫我看著他,我和天宸進去看看就出來。”

沈柏舟楞了會兒,語氣驚疑的質問他:“你說什麽?我?你讓我看他?你……”

“那怎麽?這裏面可絕不會只是單純一個方房間那麽簡單,你要是很自信的話,你和曉天宸進去好了。”錦厭塵攤手說。

“你讓曉天宸看著不行嗎?”沈柏舟問道。

“那不行,雖然他在這兒法力受限,但再怎麽說他也是陰陽師,陰陽師法力可是不定時的,萬一有什麽事,江子由現在不行,咱們之中修為最高的可就是曉天宸了。”錦厭塵反問,“你行嗎?”

“我……”沈柏舟無言以對。話說沈柏舟實力雖然也是非凡並且在劍客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可劍客乃是行俠之人,做什麽都講究快,相比起來自然不如隨時隨地且法力豐富持久的陰陽師。

“好吧,你們快點兒……”沈柏舟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畢竟看江子由的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是醒不過來的。

這裏邊終於是正常了那麽一點兒,倒不像原來那幾處一進去就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腐屍味,這裏也倒是沒什麽奇怪的東西,不過是掛了幾盞油燈,從微弱的光下能看到墻上雕刻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圖案,又畫了些壁畫,還有些稀奇古怪的文字。

錦厭塵走到一面墻前,仔細看了看——這上面雕了棵樹。這不是個什麽普通的樹,按常理來講,既是雕刻,最多的還是生長茂密的樹,可這顆樹顯然不同——一棵枯枝,還飄零著敗葉。

錦厭塵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發現在一片葉子的葉面上,嵌著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

他走近了些,打算把這奇異的玩意兒仔細看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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