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鬼城5

關燈
水鬼城5

那只被當眾嘲笑的鬼當然不會善罷甘休,當天晚上,那人便召集了一堆鬼,堵在了錦厭塵的必經之路上。

天才剛剛暗下來,夕陽的餘暉還若隱若現,天邊的霞光正是耀眼,錦厭塵帶著他的阿白,正要回青龍芳園,不料剛拐進一條巷子,就聽見有人喝道:“前面那個賊,你給我停下!”

“啊?”錦厭塵隨即回頭。想都不要想,這百分之一萬是在喊自己,畢竟這條路上現在也沒有別人了。

他一看,幾只鬼兇神惡煞的提著刀站在那兒,那兇狠的眼神是我馬上就要把他吃了。

“你們幹嘛?有事?找錯人了吧?!”錦厭塵問他們。

“找的就是你,你個偷鷹賊,你肯定是給它動什麽手腳了!”

“嗯?是你啊,上午還沒玩夠?我說了這是我的,你看它都不認得你。”錦厭塵說。

阿白是個通靈性的鳥,它即刻意識到,這事又是因自己而起,它張開翅膀,做出一副飛去的樣,發出一聲長鳴。

“那我今天要治治你,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那個領頭的人朝錦厭塵喊道。

錦厭塵:“……”

好好好,好一個不是好東西。

“那你想幹嘛啊?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幹什麽。”錦厭塵語氣不屑的說。

“你自己看咯。”那人說道,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錦厭塵左右看看:被包圍了?沒錯,他現在前後都是人,被圍的嚴嚴實實。

錦厭塵調戲的說:“我還真沒想到,你這麽喜歡看小爺我?叫來這麽多人欣賞我的絕世容顏了?”

那人:“……”他好久又說:“廢物兼自戀狂,哼,我今天就要為民除害了!”

“那你來試試咯。”

那群人層層疊疊,從後向前,朝他撲過來。一個個大刀拿著倒是唬人,刀上的鐵環當當直響。

其中有個臉上有幾道刀疤的大漢,直沖錦厭塵而來,拿著刀就往他臉上揮。錦厭塵撇了撇嘴,擡手揮去,一個絲網結成的盾呈現在他們之間。這傀儡絲很是堅韌,那刀劈上去便被彈開來。

“那是個什麽妖物?!”那個刀疤漢喊道。他這一喊,成功吸引了眾鬼的註意,撲過來的腳步瞬間停下來,立在原地,只要他們這邊看過來。

錦厭塵低著頭,語氣冷淡的說:“這是你們自找的,我不介意你們再死一次,我想你們來都來了,也不會介意的吧!”

隨即傀儡絲在他話語結束的時候向四周飛散開去,幾乎在一瞬間,所有人的身上都被這透明的東西給綁住。傀儡絲勒起人來很緊,有點類似於魚線,幾乎可以直接陷進肉裏。不過這一點他們不用擔心,他們都是鬼,肉身都是不完整的,最起碼不用擔心毀容的事了,只不過有點疼而已。

“我靠!他看你惹的是什麽玩意?你不是說就是個普通小鬼嗎?他怎麽還會這玩意兒?”

“我哪知道!我又不知道他還會傀儡術!”那人喊道。

被他拉過來的眾鬼瞬間怨氣橫生,卻又被緊緊勒著不得動彈。

“啊——”鬼群中發出一聲慘叫,隨後一道白色的煙霧在中間炸開。看來有一只鬼已經受不住,僅存的靈魂也散失了。

“他死了??”眾鬼驚恐萬狀,隨即鬼群中燥動起來。

隨著錦厭塵的傀儡絲越勒越緊,陸陸續續又有幾只鬼化作白煙爆開來。待錦厭塵玩夠了,才緩緩松下手,道:“送你們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閑的沒事少招惹別人,送了命,可得不償失啊。小爺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們玩了。”

那幾只幸存下來的鬼雙膝跪著趴在地上半死不活,錦厭塵悠閑的收起傀儡絲,把他們丟在原地,自顧自的吹著口哨,娛快的離開。遠處,莫阿三的眼睛看到了這一切,他微有些驚愕,隨後又想到錦厭塵所有的所做所為,不由得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消息很快便傳到遣豐年耳裏,他聽鬼說看,皺了皺眉頭——不論緣由,這家夥當真不是個普通人。

遣豐年從一開始的將信將疑,到現在已經極其懷疑他了。

他是在次日清晨將錦厭塵叫到他的會客室的。

“你昨天幹嘛了?”遣豐年故意這麽問他。

“殺鬼。”錦厭塵平靜的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又反問。話說完,他又後悔了——這樣對這裏的鬼王說話,還這麽一副不屑的神情,豈不是挖坑自己跳?!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表現出來。遣豐年也是,仍舊平靜,但多了幾分嚴肅。

“為什麽殺他們?”遣豐年問他。

“他們找死啊。”錦厭塵說著,心裏想:一群人圍著我,我不動手,難道等著他們把我燉了吃了?

“那你就殺他們?”遣豐年又問。

“不然呢?”錦厭塵說。

眼看著兩個人馬上就要談崩,莫阿三忙替他們打圓場,插嘴說道:“我看到了啊。”

遣豐年看了他一眼——這個呆子,萬一讓錦厭塵發現他跟蹤他怎麽辦?!

不過莫阿三還不至於那麽傻,他繼續說:“我昨個兒出門溜達,不巧碰見,城主大人,不瞞您說,這位公子起先可沒動手,好聲勸他們,可他們不聽,還拿刀要砍這位公子,他實在忍無可忍才動的手。那幾只小鬼我也看到了,他們那都是些賤命,這位公子沒還擊幾下,他們就完了。”

“真的?”遣豐年將信將疑。他這還是看在莫阿三是自己最信任的手下才淡了淡態度,換作別人,早趕出去了。

“只真不假。城主您信我,我啥時候騙過您啊?再說這麽多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性子,我要是敢騙您,那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莫阿三拍著胸脯道。

遣豐年好一會兒沒說話,覆又道:“算了算了,幾個不值錢的賤骨頭,死就死了,你回去吧。阿三留下。”

錦厭塵忙不疊的出了這門,心中僥幸,回自己屋裏咕咚咕咚灌了一壺水。

遣豐年留下莫阿三,問他:“你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人,屬下方才說的話裏若有一假,天地不容。”莫阿三發誓道。

遣豐年擺擺手,道:“你去幹好你的工作吧。”

莫阿三從那屋出去後,轉而便到了錦厭塵的屋子。還是從後窗翻進來的。

錦厭塵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問“你幹嘛呀非從窗戶進來?直接走門不行?!”

莫阿三沈默搖頭,隨後拉著錦厭塵走到屏風後。

“不是你倒底想說什麽?”

“噓,小點聲。”莫阿三比了個手勢。

錦厭塵即刻意識到一定是有什麽急事,忙是要洗耳恭聽,不料莫阿三一開口,一句話便嚇得他心裏一顫。

他說:“你是人。”莫阿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很平靜的。

錦厭塵手心瞬間洗了一般的,他極力使自己冷靜,沈聲道:“我不是。”由於是說謊,他語氣顯然弱了很多。

“我也是人。”莫阿三說。

“你?別逗我了哥們,你到底想幹嘛,直說好嗎?別拐彎抹角的。”

“這就是我要說的事。你是人,我也是,你若信,我可以幫你。”莫阿三說。

雖然方才在遣豐年面前他的確替自己說話,但這人人鬼鬼的,他摸不清,也不敢輕信。

“你讓我想想。”錦厭塵婉言道。

“沒時間了,我怕遣豐年懷疑我,剛才你在那兒我說的太過了。”莫阿三有些擔憂。

“那你說你怎麽幫我?”錦厭塵只能先這樣問道。

“我沒記錯的話,你有兩個朋友被關在地牢裏吧?我可以想辦法弄他們出來。”莫阿三說。

“啊?那地牢裏那麽多人,你怎麽弄?”錦厭塵不可置信的問他。

“我是誰你不清楚嗎?遣豐年的手腹手下,那整個地牢裏,我說的話就等於遣豐年說的話,我開了口,他們敢不放人嗎?”

“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錦厭塵說。

“我沒有理由,你愛信不信,過幾天我再來,信不信隨你。”莫阿三冷聲,隨後翻窗離開。

錦厭塵在他走後忙向梨膏糖問道:他到底是什麽人?你快跟我說說。

【自己看】梨膏糖回應,並在他的桌子上呈現出又一份卷軸。

錦厭塵緩緩翻開,仔細閱讀起來:

莫阿三本是這浮緣湖邊上的漁民,那已經是二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這裏周圍還有幾個村莊,都是以捕魚為生,直到後來這裏的環境越來越惡劣,越來越多的人離開這兒。

莫阿三打算走的時候,是在一個晚上,他到船上收拾自己的東西,不料那船卻忽然搖晃起來——一個巨大的黑影,掀翻了他的船,並將他帶到了水底。

莫阿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這個青龍芳園的院子裏了。那個時候的鬼王並不是遣豐年,而是另一個人。莫阿三感到莫名其妙,又不知道那人是鬼王,便以很普通的語氣問他:“這是哪兒啊?”

那位鬼王冷冷的道:“你死了,這裏是鬼城,這裏的人都是水鬼,你以後在這呆著就是了。”

莫阿三:“???”

他本就是個安分守己的人,起初他並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可後來生活了幾天,也漸漸發現了,就也不再掙紮,那鬼王又待他很好,所以最初幾年他一直兢兢業業的為鬼王服務。

直到遣豐年當上鬼王,莫阿三才逐漸醒悟過來:自己是怎麽死的呢?就是水鬼,他們把他拉下水,硬生生淹死的。這裏的鬼平時看上去和氣,實際上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於是莫阿三開始了他兩面三刀的生活。在鬼王面前,他是一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樣子;而私下裏卻對這裏的一切都感到唾棄和惡心。

他一直盼望能遇到一個人,甭管活的死的,總比這樣一群鬼要好的多。而錦厭塵正是他所遇到的那個人。

莫阿三這次是鐵了心的要幫他,他早就想著自己反正活了二百多年,也該死了,天天和這些死鬼呆在一起,真的很沒意思。

錦厭塵看完,頓時心生憐憫,覺得莫阿三真是個可憐的人(事實上也是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