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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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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城3

“別擋路,讓我進去。”錦厭塵又一次重覆道。

“我呸!趕緊滾蛋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玩意兒!”其中一名看守朝他吐了口唾沫,趕狗似的驅趕道。

錦厭塵深知自己不能和他們硬杠,畢竟他現在也只有個表面功夫,在別人的地盤裏這樣放肆可不好,只得站在那兒,將他那為數不多的傀儡絲在手裏揮了揮。

“什麽玩意兒?幾根破線還想嚇唬我們,我們可不是嚇大的,你有本事來勒死我們啊。”那兩只小鬼搖頭晃腦,賤兮兮的說。

錦厭塵看著他們這副惡心的樣子,翻了個白眼,道:“我最後再說一次,讓開!”

“呵呵,就不讓就不讓,你能怎麽著吧?”

錦厭塵忍無可忍,控著那只鷹,向他們撲過去。這個時候,兩只小鬼正向前探著頭,挑逗著他,不料一只鷹迎面飛來,完全來不及躲閃,只覺得臉上一下子被啄,那尖而硬的喙直直紮進了他們的臉——這些水鬼死前被泡在水裏,因此身體並不完整,甚至被水泡的有些浮腫,麻木的皮肉盡管沒有任何,可痛覺仍在。

“嗷——”那只被啄的鬼吃痛大叫,隨後捂著臉大罵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敢啄我,也不看看我是誰!”

“一個看門狗你還能是誰?怎麽著,我聽說過老虎不在家,猴子當大王,現在狗也能當了?”錦厭塵看著他,沈聲道。

“要麽讓我進去,要麽,我的鷹不介意多一些下午茶來吃。”

那只小鬼舉著長槍朝他刺去,錦厭塵斜身,躲過他的攻擊,反手握住他刺來的長槍,向上一掀,將他掀到一邊。

看著那小鬼欲爬起來,錦厭塵走上前,踩住他的脊背,道:“不知好歹的東西,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滾的遠遠的,別耽擱我進去。”

他覆又踩了幾腳,想到事情也不能做的太死,總得留那麽一點情面,便又道:“你們也是敬業,不過下回學聰明點兒,先掂量掂量自己再說。”錦厭塵放下腳,走到那大門前,輕輕推開,帶著鷹走進去。

青龍芳園的院子很大,栽著幾棵不知名的大葉樹,樹下擺著石桌,看得出他平日的生活十分閑適。

他走了幾步,又被人攔住。

那人問道:“你找誰?”

“鬼王大人。”錦厭塵答道。

“你先到那邊等會兒,鬼王大人在休息。”那人語氣十分恭敬。

“等多久?”錦厭塵問。

“很快。”那人答了一句,轉身離開。

沒記錯的話,這一任鬼王已經在任二百年有餘,名叫遣豐年。他曾聽聞,這個神話裏的人物,是個極難捉摸的人,因為沒人見到過他真人,所有謠言裏,都說他是個兩面三刀的人。

錦厭塵看似平靜的坐在那兒,實則內心波濤洶湧,在思慮著一會兒該如何——他得找個理由才行。

錦厭塵終於還是決定,不如自命為馴獸師,恰巧他聽聞遣豐年有個十分不服的靈物,說是自己馴服了他,說不定可以博得遣豐年的信任,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他在那坐了不知多久,一直在發呆,知道那只鬼來叫他,他說:“鬼王大人正在屋裏等您。”

錦厭塵心砰砰直跳,不斷的做著深呼吸,向那間會客廳走去。

他敲了敲門,聽到一個低沈的聲音回應他:“請進。”

遣豐年此時正坐在房屋中央的一把交椅上,椅子上雕刻著二龍戲珠的紋樣,十分精美。他外貌看上去十分矜貴,完全不像是殺伐果斷的鬼之王者,倒更像是金湯匙下長大的豪門少爺,端正而標致的五官好似雕刻者如有天成的塑像,看上去十分莊嚴,一身黑白相間的衣裳,使他更顯文質彬彬。

“大人。”錦厭塵拱手行禮,鞠躬道。

“不必拘束,不曾見過,你是?”遣豐年打量著他,問。

“在下聽聞大人有一靈獸待馴,不知可否有幸一試?”錦厭塵畢恭畢敬的說。

“你是馴獸師?我這城一共就這麽大,你住哪兒?”

“在下家貧,居於城西一處窄巷,極少出門,想必大人也不曾得知。”

“那好,既然你有意來此,那請隨我來。”遣豐年從那把交椅上起身,引著錦厭塵,道:“你對那靈獸可曾有過了解?”

“聽聞是一只白獅,不過是大貓罷了,在下不敢誇耀自己,也只是盡力而為。”

遣豐年點點頭,道:“無妨,試試也好,那只不聽話的東西,馴不成也罷,關著便好。”

錦厭塵閉了口,隨他走上車,馬嘶聲闖入他的耳際,車廂開始顛簸起來。

“大人,”錦厭塵說,“不知大人可還缺些管事者,鄙人家貧,來此一是試馴那靈獸,另也望大人可有些職位,令我拿些過活之本。”

“當然!”遣豐年十分爽快的說,“你若願意,來我這兒當個副手,城裏常有人尋事,多個副手,也有個管事。你若不嫌,我自可留你。”

“那可真是承蒙大人關照了。”錦厭塵拱手謝道。

馬車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在馬的長嘶聲下,一名小廝撩開車簾,道:“大人,請下車。”

遣豐年點點頭,錦厭塵緊隨其後。

那只白獅在他們來之前正在巨大的琉璃櫃中臥著,只是喘息,此外沒有一點動靜,而他的耳朵很靈,當腳步聲傳來的時候,即便那已經很輕很輕,他卻仍是猛地擡起頭,機警的向四周看著。

據遣豐年所說,這只白獅本是人間的稀罕物,由海外之國進貢而來,倒是個名貴物種,只是不適應這兒的環境,一年不到便死去,那靈魂本是要魂歸故土,卻叫他半路給截了來——他倒是不為此而感到懊悔,他的理由是,這只白獅是動物,並不一定能夠尋到回家之路,倒不如自己養在這鬼城,反正都是鬼魂,也沒有什麽不可。

錦厭塵將他的鷹放出,令它落在樹枝上,以等著他。雖然鷹和獅都是食肉動物,但也不能保證食肉動物之間就不會自相殘殺,萬一那個可怕的白獅把這小鷹一口吞了怎麽辦,當然還是防著些好。

錦厭塵躡手躡腳進去的時候,那只白獅正擡著頭盯著他。

它比錦厭塵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他所想象的就像是動物園裏關著的那種獅子,可沒想到,這頭白獅比那些動物園裏的要大上兩三倍。

錦厭塵看著這只龐然大物,站在那兒,驀然沈思,並無什麽動作。

“若有不可之處,還請言明,我們隨時可以離開的。”遣豐年提醒他。

“不打緊,我試試看。”錦厭塵說著,向那櫃邊走去。

他與那頭獅子面面相覷,它齜牙咧嘴,露出那對極長的尖牙,口水橫流,以此恐嚇這個外來者。

可錦厭塵才不吃它這套。他從旁邊的樹上薅下來一縷茂密的枝條,抖著那葉子,沙沙的響。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像逗貓那樣逗一下這只獅子,只有這樣試試看了。

這個“逗貓棒”實在太簡陋,這只“大貓”盯著他看了兩眼,十分無語的,合了嘴,轉頭朝另一邊走去。那條長長的白獅尾巴在後面一甩一甩,它要是個人,這副瀟灑的樣子,看上去對於錦厭塵這種沒水平的挑逗,表示十分輕蔑。

錦厭塵在玻璃門外逗了會兒,眼看那獅子鳥都不鳥他一下,幹脆丟了枝葉,從旁邊的側門進去。

他走到那獅子身旁,擡手摸了摸它——這毛茸茸的感覺,倒是好玩。只不過他還沒摸上幾下,這頭白獅便猛地一轉頭,虎視眈眈地向著他。

錦厭塵又摸了幾下,嬉皮笑臉的道:“別生氣嘛,哥們兒,你說你天天在這關著多無聊,我來陪你玩玩。”

那白獅仍舊惡狠狠的看著他。

“嘿,你說說你,怎麽軟硬不吃呢?你看你天天關在這多沒意思,你好歹聽那麽一點話,他們就把你放出去玩了,咱堂堂純種白獅,哪受得了這委屈?”錦厭塵勸說道。

他這時候心裏倒想:要是自己會說些什麽動物話多好,這樣就能和他們溝通了,你說這梨膏糖也不給點外掛,你看像那什麽白雪公主,能聽懂動物說話,他哪怕不聽那麽多,會一點兒也好啊。

瞧瞧,他現在倒是想起白雪公主來了。

可他正做著自己的千秋大夢,擱這幻想自己能說服這頭白獅的時候,它張著嘴朝他撲過來——那血盆大口一口便能咬掉他的腦袋,甚至於把他一整個人吞下去。

“哎呀,你說你急什麽呢,這就要吃我,你這長著這牙不能幹咬人啊,得學會利用這牙,得學會分分好賴,你說你這……”錦厭塵話還沒說完,可眼看著再多捎上幾句,真的就要被吃了,才轉過身拔腿就跑。

可他先前那些話更像是作死,早就惹得那白獅不耐煩,起先這頭獅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還對他置之不理,現在它要是有了興趣,倒是有了個目標,非得吃了它不可。

錦厭塵這時候倒是拿出了他此生最快的奔跑速度,大口喘著氣,即便累的快要倒下去,腿還是一刻不停。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倒是沒覺得這個琉璃箱有多麽大,現在卻好似有十萬八千裏,如來佛掌似的跑也跑不出去。

錦厭塵匆忙間拋出傀儡絲,結出一道網,攔著那白獅,為自己爭取了一些逃跑的時間。他本是不可暴露,因為他所說,自己是名馴獸師,現在拋出傀儡絲來,就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暴露了自己傀儡師的身份,暴露了自己撒謊的本質。

然而無法,保命要緊。

當他氣喘籲籲地跑出門去,遣豐年早就站在那兒,似乎是看了一場大戲,微笑著。

錦厭塵現在心都涼了,他現在的情況,更像是前有狼,後有虎,除了狼穴,又入虎口。他現在真想挖個地洞鉆下去再也不回來。

可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遣豐年並沒有對他做出揭穿,而是說:“看來真是寒門出才子,既會馴獸,有掌握著傀儡術,真是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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