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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尺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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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尺道3

石洞的深處,一尊巨大的金棺靜靜放在那兒。

錦厭塵靠在石壁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陰冷,黑暗,還時不時發出奇奇怪怪的吱吱聲。

盡管曉天宸救了錦厭塵,但江子由還是忍不住懷疑他——畢竟是風雨樓的人,還是小心為好。他也並沒有實際了解過曉家,只是聽說過一點,摸不透徹的人,他從來都不相信。

“你知道這是哪兒嗎?”沈柏舟問曉天宸。

“不知道,”曉天宸回答他,“我只知道我們現在還在滇雲州,至於在哪兒,我不知道。”

他轉過頭又去問江子由:“你們是怎麽到這兒來的?”

“大概是暮清楓。我們本來在城裏,遇到他以後,剛轉過頭地就裂開了,掉到哪兒了我們也不知道,反正走著走著就到這兒了。”

“你們在這待會兒,我出去看看。”沈柏舟說。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五尺道本只是個狹小的運輸通道,而五尺道的整個周圍,方圓幾裏之內,基本上到處都是墓地,他們現在的石洞,實際上是位於山上,準確的說是半山腰,所謂的五尺道就是連接各個山之間的小道,過了這一段,其他地方基本都塌陷了,就是座荒山,周圍根本沒什麽綠植,反而都是枯枝爛葉,幾乎沒有任何生命,風一吹便黃沙席卷。據傳,滇雲州的人,稱此為山上沙原,基本上每隔幾天就要來一次沙塵暴。

“有水嗎?”錦厭塵問。

“沒有。”江子由語氣冷漠的說。

江子由這人真是琢磨不透,他總是這樣陰晴不定的,方才錦厭塵中毒的時候他還那麽擔心,生怕他死了,現在倒好,剛才那點關懷的意思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這裏面簡直要憋死了,我出去站會兒。”曉天宸說。他急匆匆的走出去,四處看著,似乎在尋找什麽。

他前腳剛一出去,後腳這洞口就塌了,堵得嚴嚴實實。

江子由下意識的便開始懷疑曉天宸:為什麽他剛一走洞就塌了?他覺得,這十有八九是曉天宸的把戲。可令人疑惑的是,如果這是他的把戲,他為什麽不把沈柏舟也帶在這裏面呢?如果洞真是他弄塌的,那麽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唯一的出口被堵得沒有一絲縫隙,光亮更是照不進來一點,裏面更加黑暗了。

而站在洞口外面的沈柏舟和曉天宸顯然懵了一下,他們面面相覷,似乎在以無聲的方式詢問發生了什麽。隨後沈柏舟率先開口,他同樣也在懷疑曉天宸了:“你怎麽出來了?”他問。

“我本來想找你說些事,這洞怎麽塌了?”曉天宸不解的看著沈柏舟。

“你找我說什麽?”沈柏舟問他。

“你的那個同伴,就是那個紅衣服的,他看上去有些奇怪。”

“江子由?你指的奇怪是他的眼神和行為嗎?他一直都這樣。”沈柏舟解釋說。

“不是這個,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息,我似乎曾經碰到過這種,但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他太奇怪了。”曉天宸道。

“那你慢慢想吧,”沈柏舟說,“這洞口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懷疑是我弄的?”曉天宸問他。

“你一出來它就塌了。”

“你這麽說也不無道理,那我告訴你,我不知道。”曉天宸說。

“給我一個我信你的理由。”

“信不信在你,不在我。我說了理由,如果你堅持不信,你會認為那是我編造的,不是嗎?”曉天宸說,“我覺得我們應該想辦法把這裏打開,而不是在這裏互相質疑。”

沈柏舟:“……”

過了一會兒,沈柏舟趴在塌陷的洞口旁,朝裏面喊道:“微棠,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聽到裏面傳來微弱的回答聲,很輕很輕:“我們沒事,但這裏面……”話說到這就沒了聲音。

“裏面怎麽了?”沈柏舟再一次喊道。

“……”沒有任何回聲。

江子由打了個響指,燃出一絲火焰,將周圍稍稍照亮。同時,這光也照亮了裏面那尊棺材,金光閃閃的,看著叫人稀奇。

“那是什麽?”錦厭塵問。

“一個棺材。”江子由回答他,“你別亂動,我去看看。”

他還沒有走到那跟前,轟的一聲,那棺材便炸了。灰塵四處飛揚,並且伴隨著吱吱吱吱的叫聲。

江子由扇扇灰,睜開眼,棺材蓋已經被炸到了一邊,而在煙霧中,棺槨裏面,伸出一條手臂。一個人形的東西從裏面爬出來。

江子由退回原地,在火光的照亮下,那個棺材像是個無底洞,一個僵屍爬出來,越來越多僵屍的緊隨其後,垂著手臂,慢慢悠悠的向他們這邊走過來。

殊微棠掏出扇子扇了扇灰,也註意到了這些可怕的家夥。他們一邊向這邊走來,一邊發出嗚嗚哇哇低啞的叫聲。同時,伴隨他們一起從棺材中出來的,還有一種長時間封閉空間中空氣不流通所造成的惡臭味。

“那是什麽東西?”錦厭塵問,“死屍?”他站起身來,下意識的扶了扶胳膊,疼痛已經減緩很多,只是胳膊還有些僵硬。

他活動了一下另一條胳膊,握緊了身旁的劍。

那些僵屍越靠越近,隨後,為首的那只猛地擡起頭,他可怕的臉上,幾乎已經腐爛,血已經幹了,掛在上面,完全看不出什麽人的面目,鼻歪眼斜,嘴咧著,裏面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幾顆牙,口水不受控制的從他的嘴角裏流出來。

他擡起頭後,不再像方才那樣慢慢悠悠的走,而是向他們狂奔而來。

江子由捏緊了手指,無數傀儡絲飛出,向他們拋去。這些絲線當然只是能暫時的拖住他們,並不會說可以殺掉什麽。江子由控制著傀儡絲,擡起一只手,提線似的在空中撥弄幾下。

他手中的幾縷傀儡絲相互纏繞,繞成一個傀儡娃娃的樣子。江子由將它放在一邊,一連又做了數個。他擡起雙手,從手指上延伸出來的絲線提著那些傀儡娃娃,向那些僵屍撲去。

一種黑色的邪氣,自他手中向外延伸,順著那些傀儡絲,繞纏著那些傀儡娃娃,飛向僵屍。

他一個人應付不了那麽多家夥,錦厭塵提著劍,走到另一邊,那裏同樣有幾只僵屍狂奔而來。

盡管他一只手帶著傷,但劍術也未減絲毫,幾具僵屍的腦袋滾落到地下,他像踢球似的,踢到一邊,那些頭顱滾出去幾米遠,剩餘的無頭屍便倒在地下,不再動彈。

可那些家夥,愈來愈多,他們無盡似的從棺材中爬出來,然後疾跑奔向他們。

錦厭塵再怎說也是個人,他體力有限,不多時便開始氣喘籲籲起來。

可殊微棠拿著扇子,只能在那幹著急——他根本不會打架,那把扇子最多只能在僵屍撲向他的時候,稍稍抵擋一下,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

這樣全靠江子由和錦厭塵,他們又能堅持多久呢?

“錦厭塵,你讓一邊去!離遠點兒!”江子由朝他低吼道。

錦厭塵楞了一會兒,他第一次聽到江子由這樣的聲音,他似乎十分生氣,錦厭塵還沒來得及問什麽,便被一股橫飛而來的傀儡絲拽到一邊。

“你幹什麽?”他問江子由。

他沒有聽到回覆的聲音。

他看到一個紅影竄到那群僵屍中間,一團祟氣在中央爆炸開來,伴隨著的,是無數蛇似的傀儡絲,彎彎繞繞,從中央向四周飛散而去。

他看到那一縷縷的傀儡絲纏繞著那些僵屍,緊緊地勒住他們。隨後,他們的身體在傀儡絲的重壓之下爆裂開來,是塊散落滿地。

江子由的鬥篷飄飛起來,向四周飛散的祟氣風似的掀起了他的衣裳,錦厭塵看到,他頭上的那朵花,似乎在散發出什麽奇怪的東西。江子由幾乎是一下閃到那個金棺材旁邊的,他以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錦厭塵聽不懂的話,說完後,那棺材立刻炸開,碎成了片。

錦厭塵對他這一系列的行為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沒有想過,江子由這個普通的傀儡師能這麽厲害。

他平靜下來,重新戴好自己的帽子,緩緩走到錦厭塵身邊,看著他呆若木雞的樣子,江子由嗤笑了下,道:“怎麽,你感到很驚訝?收收你那副傻樣子。”

很快,在洞口堆積的碎石也被沈柏舟和曉天宸破開來,陽光在一瞬間射/入,照亮了洞穴。

沈柏舟奔到殊微棠身邊,從上到下將他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問他:“你們剛才在裏面怎麽了?你沒事吧?”

殊微棠朝他笑笑,回答他:“你該去問問厭塵和江子由,他們或許更值得問一下。”

沈柏舟這才看見,江子由用鬥篷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錦厭塵則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幾乎是沒有反應過來。

“你怎麽了?”沈柏舟走到錦厭塵身邊,問他。

錦厭塵回過神來,道:“沒事。”

“那他又怎麽了?”沈柏舟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江子由。

“他…他沒事。”錦厭塵回答。方才只有他和殊微棠看到了江子由的樣子,只要他自己沒說,在沒弄清楚情況之前,錦厭塵也明白,不應該讓太多人知道。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沈柏舟回頭看了一眼曉天宸,俯下頭,低聲問錦厭塵:“我剛才和他在外面,他倒也在幫忙弄開這兒,可他是風雨樓的人,我又不甚信他,你們在裏面有看到什麽嗎?”

江子由似乎聽到他的話,走到他們二人身邊,語氣平靜的道:“別懷疑了,這事兒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這麽確定?你怎麽知道?”沈柏舟問。

“我保證,至於我為什麽這麽確定,我沒法解釋,但你會知道的。”江子由模棱兩可的說。

沈柏舟沒聽懂他到底什麽意思,覆欲再問,卻被錦厭塵扯了扯胳膊。

他們五個人招呼著,走出洞穴。外面的天依舊大亮,這裏好像沒有黑夜,黃沙在地下隨風飄走。

“去哪兒?”錦厭塵問。

“咱們連這是哪都不知道,隨便走走,碰運氣唄。”沈柏舟說。

錦厭塵聽到一個很低的聲音,他說:“浮緣湖。”他看看其他三個人,那語氣很像江子由,聲音有更像殊微棠。他一時琢磨不透,便不再問,只管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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