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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梁格和林丹微被關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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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一回到和秋分開後就往操練場走去,一路上,來往的人氣氛不大對勁。大家似乎都欲言又止,眼神時不時會瞥向鈴一,但又很快低下。

出門一趟,整個基地變成了一個無聲的牢籠。

窒息,難受。

聽不見一絲鳥叫聲,連以往的知了叫聲,今天都安靜了不少。

聲音好像上一秒已被抽撥幹凈,沒有留下一絲餘音。

這樣的狀態在鈴一快走到操練場時被急急趕來的楊瑞打破。

“一班長!梁格和林丹微不見了!我剛去病房看她們,她們不在房裏,被子掉在地上,看樣子走的很急。”

鈴一皺眉,正想問得更清楚些,鈴九疾步走向鈴一,臉色很差,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鈴一…”

“什麽事?”

“coco死了。”

在場的人震驚,鈴一面無表情,劇烈滾動的喉結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怎麽死的。”

“初步判斷中彈而亡。沒敢動它的屍體。籠子開著,裏面有衣服碎片。”

當鈴一趕到軍犬區的時候,看到的場面每一幀都在刺他的心臟。

關著coco的鐵籠籠門洞開,地上的血跡已經漸漸幹涸,留下一片刺人眼球的痕跡。Coco的身體早已沒有了起伏,靜靜地躺在那邊,沒有了聲息。胸腔上捆著一件病號服,傷口處蓋著碎衣片,能想到,當時和coco身處一個空間的人是如何拼勁全力在挽救著coco的生命。

負責軍犬的獸醫很快趕到,檢查了coco的屍體,子彈直接打穿了心臟,一槍斃命,死亡時間不到兩個小時。

“死亡不到兩個小時……”那就是在午休的時候,鈴一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閉眼沈思,雙手放在脖子邊敲打了一番,脖子沒理由地抽搐。

“午休的時候難道你們一個都不在?值班的是誰?”鈴九忽然間想到關鍵處,冷不丁問道。

眾人噤聲,大氣也不敢出,紛紛低下頭不敢應答。

鈴一睜眼,回頭看向軍犬區的兵,面面相覷,大部分都是茫然的面孔。他又再次重覆了一句,“值班的是誰?”

沒人站出來。

就在這時,秋拎著一個小兵進了門。

隨手往地上一甩,那小兵沒站穩直接摔在了鈴一的腳前。

“我剛聽說這邊出了事,正想過來看看,這小子鬼鬼祟祟在外面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人群中有個聲音響起,“今天應該是祖乙值班。”

祖乙是摔在地上的小兵。

祖乙一直在地上顫抖著,不敢擡頭。

“說吧。怎麽回事。”鈴一緩緩蹲下,慢條斯理地拔出手槍抵上了祖乙的腦門,陰陰地開口,似乎一個不留心,子彈走了火。

小兵依舊沒敢開口,帶著哭腔搖著頭說不知道,秋沒有鈴一那麽耐心,一腳踹在祖乙的心口,祖乙痛苦地捂住心口,臉色蒼白倒抽著冷氣。

“coco雖然怕生,一般不讓你們接近,但她是一條戰功赫赫的軍犬,是我的兄弟。我帶著她流了多少血你想知道嗎?我告訴你。Coco曾經咬斷過12個敵人的喉嚨。戰場上中過子彈,依舊往前沖,剩下一口氣的時候還拖著半死不活的我去找大部隊,救過多少兵你知道嗎?我的兄弟被平白無故的殺害,你覺得我會善罷甘休嗎?”

祖乙緩過氣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開口,每說一句,鈴一他們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是…是拉…拉魯戈小姐…我本來…來…在值班…拉魯戈小姐…把我…提前趕走了……我…我有點…不放心…回來偷偷看……看到…醫護部的梁格小姐和另一位胖胖的小姐…被她扔進了…了coco的…籠子…我…真的…太…害怕了…才會…會…想逃…”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大家都小心地看著站在狗籠前的鈴一。都清楚拉魯戈喜歡鈴一,也知道醫護部的梁格是鈴一的女朋友,這樣想來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

秋有些窒息,一把抓起祖乙的領子憤怒地想要吃了他,“她們人呢!”

祖乙害怕的搖搖頭,他表示真的不知道,不過祖乙接下的話,讓在場的士兵竊竊私語都慢慢靜了下來。

祖乙的抽泣漸漸緩了過來“拉魯戈小姐看coco對梁小姐沒有反應,就用皮鞭抽coco,梁小姐用身體護住了coco。Coco撲上去想要攻擊拉魯戈小姐,拉魯戈小姐開了一槍。梁小姐撕下衣服幫coco止血,那位胖胖的小姐還脫下自己的衣服給coco包上。”說完指了指籠子裏的coco。

鈴一的心狠狠地抽著,拉魯戈!他發誓一定會讓這個女人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鈴九,好好安置coco。至於他,記過處分一次。”

鈴九應允。

鈴一的心現在處於爆炸的邊緣,一觸即發,他現在迫切想要找到拉魯戈,他見到這個女人會忍不住想要掐斷她的脖子,毫不猶豫。

秋一言不發地跟在鈴一身邊,忽然間拉住了鈴一。

“鈴一,我們鬥不過我家老爺子的。拉魯戈這麽肆無忌憚,肯定經過我家老頭子的意思。”

腳步停下,鈴一覺得眼前的秋有些看不懂,“所以,你就任憑她們在拉魯戈那受折磨?”

“不就女人而已麽?你這樣去找她,你知不知道你的前途會毀?”

鈴一毫不客氣地甩開被秋抓著的手臂,眼底的陌生讓秋突然有些後悔剛剛的話。

“那你就守著司令兒子光環過一輩子吧。我爛命一條沒有什麽好在乎,除了梁格。”

說完便留秋一個人站在原地。

梁格和林丹微被拉魯戈關在一個地下室內,房間裏有一個角落被打造成了小型的牢房,造著鐵欄桿,梁格和林丹微已經被關在裏面好幾個小時了。牢房外放著很多刑具,似是穿越到了中世紀般,古老的刑具,不見天日的牢房,潮濕難聞的空氣,無時不刻在挑戰著梁格和林丹微的心理極限。

梁格和林丹微幾乎是同時都發起了燒,梁格更嚴重些。

林丹微傷口裂開,梁格傷口感染。

梁格有些恍惚了,她有些困了,她迷迷糊糊想要閉上眼睛,林丹微一直拍著自己的臉她又似乎清醒了些,如此反覆著。

地下室一直沒有被打開,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黑暗,無窮無止的黑暗。

秋和鈴一晚上同時被司令召見,在司令的房間,他們見到了一下午都不見人影的拉魯戈。她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正在塗著指甲油,油漆味的指甲油充斥著房內每一寸空間,無孔不入。

“coco的事,拉魯戈和我說了,她說是失手。我會給coco授予軍犬最高的勳章。”

鈴一反常地“噗嗤”一聲,輕蔑的笑聲讓拉魯戈強裝鎮定的心抖了抖,鮮紅的指甲油劃出了指甲蓋。

“怎麽?你還不滿意?”司令有些皺眉,他不明白鈴一這古怪的笑意。

“她們呢。”

“兩個不足輕重的女人值得你們這麽看重?真是理不清楚事情。”司令語氣加重,不太高興。

“梁格是我的女人。我不管誰管?”

指甲油瓶身被拉魯戈打翻,倏地起身,眼眶有些紅,“鈴一那我呢?”

鈴一斜眼掃了拉魯戈一眼,“你?什麽都不是。”

司令怒得一拍桌子,胸腔劇烈起伏著,看到拉魯戈顫抖的身影,他很是心疼,“拉魯戈一心想著你!你怎麽可以…”

“我不需要,我從來都沒要求她這樣過。”

“你……”司令的臉很難看,氣極竟不知說什麽好,拉魯戈走到司令身邊替司令舒了舒背,全然沒有剛剛的憋屈,只是眼眶還紅著,“那好,你既然破罐破摔,咱們走著瞧。我會讓梁格生不如死的。”

鈴一的臉在這一刻崩塌,滿臉的怒意全然湧出,急速上前卻被秋攔著,秋按住鈴一的肩膀,用了十足的力氣,他無比的清楚此刻的鈴一心裏已崩潰,被拉魯戈帶走的人通常不是少塊肉就是斷條腿,在場的人都清楚。秋不想鈴一再出什麽事,只得快速在鈴一耳邊說道,“冷靜,你先出去,我來說。等我消息。”

鈴一看了一眼秋一眼,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上前的動作就此停住。

氣氛降至冰點。

鈴一沒有動,他知道要是此刻出去意味著接下來的局面不會受自己控制,不知過了多久司令說了一句讓自己出去,他不知怎的就點頭應允。

拗不過這家子的權力,鈴一無比的清楚,抱著頭蹲在門口躊躇並沒有離開。他甚至想著只要不要讓梁格死,做什麽他都可以。

就像他對梁格說的,他確實只能保她不死。

現在,他做的只有等。

等秋的消息。

鈴九遠遠看著蹲在走廊邊的鈴一,他的心突然有些放松,有些快感。無力抵抗的鈴一,不知所措的鈴一。

在他心裏,鈴一早就不是小時候護著他的大哥,白人小孩欺負自己,鈴一總是擋在前面替他揮拳,可他只記著鈴一沒有註意到的那一次,鈴一走在前頭沒有註意到撞鈴九的小孩又說了一句亞種豬。鈴一不清楚為何晚上鈴九還要去折斷那個小孩的手臂,那是他們第一次吵架,或許那一次開始,他們的心就已經漸行漸遠。鈴九偏執敏感好勝的心直到梁格的出現和鈴一的駁回要求才開始全然崩塌。梁格的出現讓他很興奮,就算他知道梁格愛的不是自己他的心依舊亢奮不已,他不怕,這個世界占有不了,可以去另外一個世界,沒有鈴一的世界。

鈴一看不慣自己的行事風格讓鈴九越發覺得自己和他格格不入,鈴九不認為自己做的有什麽錯,就像現在,他依舊認為這一步棋他走的沒錯。

在拐角處站了一會,鈴九沒有多做停留,側身下了樓梯。

樓梯間靜悄悄的,只有細微的腳步聲有節奏的敲著,敲在樓道裏的人的耳朵裏,也敲在地下室裏人的心上。

鈴九沒有出大門,反而繼續往下走,陽光瞬間被黑暗吸收,墻壁上竟掛著年老的油燈,下樓的人帶著一陣風,油燈跟著他忽閃了幾番,倒也頑強的依舊立在那一側。

守衛是鈴九的人。

看見鈴九走近,守衛自覺地把門打開,鈴九看向其中一個,開口道,“我要的東西呢?”“準備好了。”守衛往角落走了幾步拿了一個綁帶式的袋子遞給了鈴九。

鈴一接過不再多話進了牢房,大門又重新關上。

梁格恍惚聽見門被人打開,她想搖醒身旁的林丹微卻發現林丹微陷入了昏迷。梁格有氣無力地撐起身子坐了起來,背後的傷口像是被人撒了一把辣椒油,又辣又疼。睡了一覺倒是清醒很多,只是頭疼地還是像被棍棒重擊過似的。

她聽著腳步聲漸漸拉近,她沒有動,靜靜靠著墻,豎起耳朵註意著黑暗中的那個人的腳步聲。沈穩,有力,不是想象中的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是個男人。

梁格警惕地往後挪了挪,後背的傷口扯得她“嘶”的一聲痛呼出聲。雙腳在地上一直掙紮著後退,但沒什麽效果。

手電筒的一束光突然亮起,梁格受不了強光的照射一時間被刺的睜不開眼,用手擋了擋,好一會才適應那個亮度。

手電筒的光大在鈴九滿是擔憂的臉上,梁格的心緩緩放下,看著鈴九打開牢房的門向她走過來。

“梁格你還好嗎?我和門口的守衛認識我讓他給我十分鐘,我進來看看你。”說著便把手上的袋子打開來,梁格低頭,裏面是一些紗布碘酒以及其他一些治療創傷的急救藥品。梁格的眼眶有些發熱,她沒想過第一個來看她的竟然是鈴九。

“謝謝。”梁格虛弱地開口。

鈴九沒有說話,他速度很快,他讓梁格反趴下,背後的傷口淤血已經結塊,暗紅色的傷口看著實在是刺人眼目,拉魯戈那一鞭實打實地打在梁格身上也難為她挺了那麽久,沒有任何治療撐到了現在。他快速地清理傷口,眼睛又瞄向身旁已經昏迷的林丹微,背心已經被血染紅,整張臉都泛著詭異的虛白,再不治療,或許真的撐不了太久了。

處理完梁格的傷口,他轉身又掀開林丹微的背心,布料和血肉黏在了一塊,即使鈴九格外小心,但力度還是讓林丹微微微皺了皺眉。林丹微被疼醒,她微微側頭發現一個男人在掀她的衣服她害怕地想掙紮卻被梁格按住,“沒事,是鈴九在幫你處理傷口。”

林丹微慢慢放松下來,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梁格的,一行清淚不自覺的躺了下來,一開始是無聲抽泣,漸漸地小聲哭了起來,整個身子都跟著抖著,梁格明白林丹微心裏在想什麽,她想回家。梁格又何嘗不是呢。

鈴九處理完後,將袋子裏的一瓶水和幾片用紙包著的消炎藥塞進梁格手裏,叮囑了幾句,收拾了東西又快速地離開。

牢房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林丹微的哭泣聲重了些,梁格拍拍她的背,“胖丹,省一點力氣,再哭下去要是脫水了就更麻煩了。”

多虧那瓶水和那幾粒消炎藥,梁格和林丹微接下來的狀態還真的好了些,至少退燒了。

這是梁格和林丹微被關的第一天。

開始倒數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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