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第 10 章

又是一個晚秋,時隔齊之侃離開王城一年之久,他終於等來了王城的消息,王城快馬加鞭的送來了旨意召上將軍回去。可這道旨意卻不是蹇賓下的,是王世子蹇熠,確切的說是新的天璣王。

天璣王積勞成疾,舊傷牽連心肺,常常咳的厲害。在一次咳血後,暈過去便沒有再醒過來。

狂奔的馬兒帶起了分別時的畫面,齊之侃想起來,原來這就是為什麽他沒有說本王在王城等你凱旋歸來的原因。以前相處的點點滴滴一下子湧出來,他恨懦弱的自己,為什麽從來不敢回去求一個答案。他更恨自己的懦夫行為,逃避著這一切。

只是有時候遲了一步錯失的卻是最珍貴的東西,他日夜兼程,馬兒跑得倒下了便自己沖跑起來,到驛站又去買馬,可齊之侃終究沒能趕上最後一面。

沈睡在床上的天璣王為了整個天璣已經撐了太久了,他這次實在撐不到等一個遲來的人了。可他舍不得啊,舍不得那個輕敲案桌就出現的侍衛,舍不得那個為他統領千軍萬馬的上將軍,更舍不得山林中救了自己的齊之侃。

蹇熠湊近去聽,囈語的人嘴裏念的不過是那個被刻意安在邊境的上將軍。

“兒臣已下旨召齊將軍回來了,父王可否再多陪陪熠兒。”再沈穩的王儲面對即將逝去的親人仍然是泣不成聲。

他掙紮著換上那一件被將軍漿洗過的中衣,擬旨立了新的君王,又叫來朝中大臣叮囑好好輔佐新王才安心躺下。

齊之侃回到王城時,高掛的白布已經說明了一切,他跌跌撞撞的沖進宮時,隔著透明的冰棺看見了思之如狂的人。

他的腿已經疲累的走不穩路,顫抖著雙膝跪下去喊王上,卻再也沒有人快步走過來扶起他,再沒有人會笑語嫣然的喚小齊。

那是一年秋末,天璣王蹇賓病逝,世子蹇熠繼位,封上將軍齊之侃為定國公,以相父相稱,位於文臣武將之首。

除了朝堂之事,蹇賓留下關於齊之侃的話大概就是要蹇熠重用齊之侃,但他要去哪裏也不得多加挽留。出征前連夜打好的天子劍與劍鞘都還在將軍府,那不僅僅是賞賜,更是齊之侃的護身符,就算哪一日蹇熠要動手清除功高蓋主的將軍,也得掂量掂量天子劍是什麽象征。

他也曾征集數十萬軍馬,勢要給蹇賓留下致命傷的幕後之人致命一擊,可終究還是大局為重。

在王陵長跪不起的將軍見到了新任的國師楚司,作為蹇賓曾經最信任的大臣,他遞給齊之侃曾經的天璣王案桌中那好幾封寫好卻沒有送出去的信。第一封信是初回王城報平安的,上面卻寫滿了關切之語;第二封信是攻打遖宿時佯敗的問詢,通篇是在詢問將軍可有受傷,並責令將軍惜命;第三封信是得勝那年的春節寫的,君王抑制不住的思念字字句句都寫在紙上,最後卻被揉成一團扔了。

“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先王為了守住天璣已經放棄了太多,齊將軍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先王用命換來的天璣毀於一旦嗎?更何況先王之前有過旨意,吾等要助新王守好這天璣才不辜負先王的一番嘔心瀝血啊。”

身在亂世,悲傷也只能刻在心底,剩下的只有常年的四方征戰。目睹著曾經四國的覆滅,也見證著意想不到的國家崛起,將軍守護著心中之人最在乎的國,以燃燒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長年征戰的將軍一身傷病,每次得勝回到王城時,將軍總會癡癡的守在王陵旁。將軍想,這樣那個人才不會怕自己又跟丟了。

將軍早已做好死在戰場上的準備,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並沒有太意外。很長的疼痛與黑暗過後,他腦中閃過多年前的往事,山林中,有一個人在等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