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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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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懷璧其罪

水荔揚被洛欽叫了幾聲,才停止發呆,轉過臉看著他:“怎麽了?”

“吃蘋果。”洛欽手中舉著一半蘋果,另一半被自己咬在嘴裏,含含糊糊地說話。

“我要吃你那一半。”水荔揚指了指他嘴裏那個,“那個大,你是不是故意給我小的?”

洛欽無語,擦了擦手,把自己叼的那個拿下來:“其實一樣大,我切的時候就差比著尺子了。你要是想跟我親嘴,用不著這麽含蓄。”

水荔揚不理他,劈手搶走沒被他咬過的那個,自己拿著吃去了。

邵楓坐在沙發上挺無語地看著這兩個人。

“你怎麽還不走?”水荔揚走到窗前去給綠蘿松土,一只手拿著蘋果慢慢吃。

“是我告訴你們,那個姓季的藏在紅燈區的好不好!”邵楓瞪大了眼睛,身子坐直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們不說點什麽嗎?比如感謝之類的。”

“交電費。”水荔揚說,“自從你天天往這邊跑,電費翻了兩倍。我還沒拿本算我救過你幾回呢,在這兒跟我討上謝了,你不怕折壽?”

邵楓氣得抱起手臂坐回沙發裏:“你太霸道了,洛欽怎麽會喜歡你這樣的?”

洛欽走過去,一攬水荔揚的腰:“我就喜歡這樣的。”

受虐狂!邵楓咬牙切齒。

水荔揚被他半抱著,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邵楓平時總是偷偷觀察這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紅眼”,有時候覺得自己真能從這人身上看到那麽點惡霸的影子,但似乎又只是性格使然,並不像許多人說的那樣兇殘暴虐、視人命如草芥。

……這個人好像視大部分東西都為草芥。

“季中校怎麽處理啊?”水荔揚問。

洛欽:“先關著,說不定還有用。”

“李牧祁和年雨還沒找到?”

“沒有,說是追進秦嶺就消失了,我覺得他們很可能會往西安全區逃,就讓人在去川渝那邊的路上都布了防,沒有發現人。”

水荔揚沈思了一下,說:“不一定會往南跑,如果……他們根本沒想著跑呢?”

“我只是想不明白,年雨為什麽還要護著李牧祁?”洛欽心裏犯嘀咕,“沒道理啊,他不至於對李牧祁那麽忠心。”

水荔揚眼中閃過一絲陰郁,看著窗外蕭瑟的街道,緩緩說道:“趙方蒴,是趙方蒴讓他這麽幹的。他可以不聽李牧祁和水雲霆的話,甚至可以不理會我說的話,但趙方蒴的命令,他一定會服從。”

當年水荔揚高中畢業後就離開漢州,和舊友都斷了聯系,年雨的母親不久又去世,他一個人孤苦無依,幾乎過不下去,是趙方蒴找到他,給他上學的錢,還帶他去了美國參與再造實驗。

趙方蒴深谙掌控人心之道,明明全都是為了一己私欲,看似盡心盡力為年雨做的每一件事,對他而言都只是動動手指頭而已,連施舍都算不上,卻讓當時惶恐不安的年雨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以至於今時今日依舊對他唯命是從。

可是對年雨來說,當時幾乎全世界都拋棄了他,對他伸出手的,卻也只有趙方蒴。

至於季中校,頭幾十年都意氣風發,一朝淪落為以前那些對他點頭哈腰、阿諛奉承的商人的門下客,甚至還百般不得志,對一切壓自己一頭的人當然都是不滿的。

他這一招雖然算不上高明,不亞於火中取栗,卻正中李牧祁和年雨的要害。

然而季中校口中那個主動聯系他走私強化劑,並且將慶典上播放的那段視頻提供給他的暗網管理員,又是另外一個撲朔的謎題。

如果照祝衍說的,那個神秘兮兮的管理員一面在聯系年雨,為他在暗網構建走私體系提供便利,一邊面卻又幫季中校對付年雨。水荔揚想不明白這人究竟是怎麽個打算,難不成準備坐山觀虎鬥,等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麽?

水荔揚正思索著,忽然隨身的通訊器響了,他剛接起來,森羚就焦急地插話進來:“隊長,你快來!白塔鎮工業園,年雨他們要動小朗!”

接著通訊器那頭轟隆一聲,有什麽東西爆炸了,信號徹底被切斷。

森羚大罵幾句,丟開手中被爆炸波及到的通訊器,抱著即墨朗在一片火海的工業園中飛奔,在另一枚震爆彈朝她直直飛來的同時,飛快地彎腰鉆進了身側的一條水泥管。

幾枚金屬碎片混雜著水泥飛進來打在她膝蓋上,小腿立刻就開了幾道口子,血淌落一地。

“你受傷了。”即墨朗看著她,小聲說道。

“沒事,小傷口。”森羚低頭看著自己的皮膚飛速愈合,然後趁外面餘波未平,從水泥管另一頭鉆了出去,找了半面垮塌的圍墻當做掩體。

年雨雙手持著步槍,瘋狂朝著這邊開火逼近,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森羚躲在一堆鐵皮桶後面,憤怒地握緊了手裏的手槍,腦子中飛轉著思索突圍的辦法。

子彈不多了,不可能和年雨硬碰硬,只能想辦法先脫身。

“滾出來。”年雨站在跟她僅僅一墻之隔的地方,一槍打爆一個鐵皮桶,“把那小孩兒給我,我不弄死你。我不好奇你五年前為什麽中了反制劑的子彈還沒死,但今天你擋路的話,我不介意補上五年前對準你腦袋那一槍。”

森羚大罵道:“你個白眼狼!隊長是刨了你祖墳還是怎麽你了,當年對你還不夠好嗎?他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麽不放過我們!”

年雨不為所動,好像世間任何的唇槍舌劍他都已經刀槍不入,然而就在短短幾秒之內,他已經起了殺心。

森羚今天不可能活著從他手裏離開。

即墨朗努力地向外探著身子,側耳聽著年雨的腳步聲:“把我交給他吧,他應該不會和小孩子有什麽仇,不會殺我的。”

“別胡說,我不會把你交給他的。”森羚摸了摸他的頭,“他是個瘋子,小朗,等下我要沖出去,給你拖延一點時間,你快跑,頭也不回地跑!別回來,聽到沒有!”

“不可以……”

兩人話還沒說完,墻後忽然又傳來一聲巨響,年雨低聲罵了句什麽,似乎在躲避那響聲的來源。震動感持續傳來,年雨帶來的幾個方舟軍擡槍便射,不過槍聲並沒有撐過幾秒,伴隨著墻另一邊乍起的陣陣慘叫,槍械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年雨眸色沈了沈,看到身後幾個痛得在地上打滾的人,雙腕都已經被齊刷刷切斷,鮮血狂噴,而他們的手始終掛在步槍上,還保持著扣動扳機的姿勢。

這些都是β型再造人類,即便被切斷雙手,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實現再生。但年雨很快就發現,他們雙手的斷面根本沒有恢覆的跡象。

一個人握著刀從剛才爆炸的方向走過來,穿過煙霧,停在了年雨面前。

“你這人口販子,拐到老子頭上來了?”即墨柔極其陰沈的眼神從年雨身上刮過去,“你他媽找死。”

“爸爸!”即墨朗興奮地從墻後鉆出來,“你來救我們啦!”

即墨柔扭頭看了一眼臟兮兮的兒子,表情很嫌棄:“這人剛才哪只手朝你開槍,我切哪只。”

“好耶!爸爸加油!”即墨朗握緊拳頭揮了揮,“兩只手都開槍了!”

年雨看著即墨柔,冷笑道:“不是說你壓根不在乎自己的兒子嗎?這是什麽意思,連你自己都不要的東西,還護得這麽厲害?”

即墨朗氣憤道:“你瞎說!我爸爸沒有不要我!”

即墨柔舉起手裏黑色的鋼刃,上面的鮮血正在一點點褪去,聚集在一處引血槽內,順著刀尖滴落:“如果你是聽李牧祁說的,那可以當個屁放了。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推出去當人肉盾牌,當然覺得世界上每個人都是和他一樣的禽獸。”

“別廢話了,別以為我真的打不過你。”年雨將打空的槍一扔,沖了過去。即墨柔卻比他速度更快,在年雨飛身近在咫尺的同時,手中尖刀瞬間向他胸口劃去。

年雨下意識對他的刀有所警覺,側身一躲,刀尖從手掌擦過,立刻就出現了一道白印,接著就有血滲出來,淅淅瀝瀝順著胸口爬了一路,火辣辣的痛感從手掌蔓延到了半條小臂。

他意識到那把刀有問題,會阻止再造人類傷口的愈合。

“水荔揚那傻子手裏捏著的破技術還有點用,這東西專殺你這種再造人類敗類。”即墨柔笑道,“你剛才說要往誰腦袋上補一槍?是後面那個小姑娘?年雨,你可真他媽沒出息,對著女人下手是你的強項嗎?一個程清曳加一個葉晴嵐還不夠?”

年雨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抱住了即墨柔,張嘴就要咬他的脖子。

即墨柔頓時頭皮發麻,對方的呼吸已經近在咫尺,他罵得很難聽,立馬見鬼一樣躲開。

這時候旁邊又掠過來一道人影,一腳將年雨踹開,瞬間將他掀出去幾米遠。即墨柔被人從後面拉了一把,扭頭就看到水荔揚奪下他手中的刀,刀尖沖外,一汪血潑在地上。

“你一刀捅死他不就完了?”即墨柔反手想去捉刀,又被水荔揚擋開,“幹什麽?”

水荔揚松開他的手,讓刀上的血都順著血槽流走,說道:“他用了那種紅屑病毒提煉的強化血清,在你弄死他之前,他就會把自己的血弄進你眼睛裏,讓你變成和他一樣的瘋子。”

即墨柔一聽,冷汗隨即就浸透了後背,心想還好剛才沒有讓對方得逞。

洛欽從旁邊倉庫的屋頂跳下來,把剛想站起來的年雨又踩了回去。他聽見對方肋骨斷裂的聲音,大概四根,應該還插進了肺裏。

年雨看到洛欽就像受了刺激,不顧一切地想逃,甚至猛然直起身子想去咬他的腿。水荔揚沖上去扯開了洛欽,正中年雨下懷,立刻就一個打挺起身,飛快越過鐵絲網離開了。

“跑了。”即墨柔皺了皺眉。

“跑了就跑了,至少還有機會抓活口。”水荔揚說,“我們抓到季中校了,他說李牧祁在西安全區培養了什麽東西,年雨一直在幫忙,估計趙方蒴也有參與。他還說,這些年通過那所謂選拔考試的人,有一大半都被李牧祁帶到西安全區了。”

“不會抓起來試他那個藥吧?”即墨柔問,“他現在幹出什麽事我都不驚訝了,他就是在西安全區養了個喪屍王,我都覺得正常。”

“再從季中校嘴裏往外撬點。”水荔揚說,“看樣子李牧祁已經知道小朗的情況了,才會派年雨過來下手搶,他還真是窮途末路了。”

即墨朗跑過來扒住即墨柔的褲子,蹭了幾下說道:“爸爸,你把他打跑了?”

“下次別到處亂跑,聽見沒有?”即墨柔把他拎起來訓,“他怎麽知道你們那小院子的?”

“上次來找麻煩的那群人,以前替崔浩山‘走貨’和‘牽羊’的。其中有一個我記得,是他親自帶著年雨來指認的。”森羚走過來說道,“年雨逼問過他,沒打算留活口,剛一找到我們,他就被年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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