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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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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想見你

水荔揚從來沒對洛欽說過,自己當初並不是完全不得已才參加了再造實驗。他病重的那段日子,看到自己的生命之路一片渺茫,皚皚白雪鋪天蓋地湧進他心裏每個角落。

水荔揚查到高考成績的那天下午,陽光落在手邊,像剛烤出來的面包。他躺在病床上,聽到電視裏放著一首歌,忽然就很想活下去。

“我突然間很怕自己死掉,想到你會不會還活著?如果我不在了,就永遠都找不到你了。”水荔揚說,“就算是只有一點希望,哪怕一點點……我都想再見見你。”

“我問過小白。”洛欽一只手環著水荔揚,一下下摸著他的頭發,“他說你病得最重的時候,他和程清堯都不在你身邊。”

“我怕自己死得太難看了。”水荔揚笑著說,“我跟趙方蒴說,要是我沒救過來,這邊咽氣那邊就立馬火化,畢竟我是個特別註重儀容儀表的人。”

洛欽輕輕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胡說八道。”

“我靠。”水荔揚捂著腦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快給我拍出腦震蕩了。”

洛欽的手伸進水裏,亂摸起來:“那不可能,我連瓶蓋都擰不開呢,手勁哪有這麽大?”

水荔揚把他手按住,熟練地一套反擒拿,轉身跨坐了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別亂動。”水荔揚低頭在他嘴唇上親了親,“你可真行,我一上來就感覺你硌著我了。”

洛欽久久沒有說話,他身側的松枝又落下一團雪,讓他從沈思中回過神來。

“我剛才在想一件事。”洛欽擡手摸了摸水荔揚的臉,“小白跟我說過,他很確定你以前有喜歡的人,大概高中那時候吧。”

水荔揚按著他的肩膀,坐直了身子:“嗯?”

“但是你除了我,確實沒喜歡過別人。”洛欽把他的腰往上托了托,“說明你最晚從高中開始喜歡我的,我很確定。”

“這麽自信?”水荔揚挑起眉毛,神色飛揚地問他,“萬一不是你呢?”

洛欽眼裏閃過一道寒光,“我跟你說,你別激我。”

“我就激你了怎麽著?”水荔揚捏住他的下巴,“弄死我?”

相隔一間屋子的松林幽徑上,即墨朗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拽了拽即墨柔的衣服:“爸爸,他們怎麽還不出來?我想大家一起到山裏玩兒呢。”

即墨柔目不斜視,手中拿著一截松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別管他們,可能是死裏邊兒了吧。先看這兒,我教你寫字。”

他用松枝在雪地上快速勾勒著,橫豎撇捺,筆筆遒勁,字字行雲流水,落筆如煙,很快就寫了兩行行楷,將松枝遞給即墨朗,說:“照著寫,別跟洛欽學那一手狗爬字兒,難看得要死,掉價。”

即墨朗蹲在地上,舉著松枝,一字一句地念:

“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洛欽穿好衣服,推開門就看到即墨朗在抱著半截木頭研究,即墨柔站在山崖邊眺望遠處,目光出神。

“小朗,幹什麽呢?”洛欽叫道。

即墨朗擡起頭,丟下木頭跑了過去:“三叔,你們忙完啦?我在覆習爸爸教的野外生存技巧,他教我用刀——唰唰唰,這樣很快,我還殺掉一只喪屍。”

“什麽?”洛欽一楞,“即墨柔,你讓他對付喪屍了?”

即墨柔回過頭來,對他的大驚小怪不以為意:“這有什麽?老子四歲就在和人拿拳頭打架了,這世道殘酷多了,他現在不學,等著以後吃虧啊?”

“你別抻著他骨頭筋什麽的。”洛欽還是不放心,“就不能從基本功開始嗎?”

“沒事兒,祝衍都看過了,他完美遺傳了他老子的基因,牛逼得很,剛才在山路上摔一跤,手劃了道口子,這會兒全好了,不信你問問?”

洛欽將信將疑地看向即墨朗:“真的?”

即墨朗舉起手掌給他看:“嗯,三叔你看,一點都沒有了!”

洛欽過去捏住即墨朗的手左看右看半天,確認沒有事,才松了口氣。

“二叔在哪裏?”即墨朗探頭探腦地看向他身後,“他怎麽沒出來呀?”

洛欽回頭看了一眼:“荔枝累了,在休息呢,我們不要打擾他。”

屋裏卻傳來水荔揚懶洋洋的聲音:“……我又沒死。小朗進來。”

即墨朗把洛欽晾到一邊,歡快地跑了進去。

水荔揚躺在木榻上,身下墊著軟墊,胸口細細密密的青紅痕跡。他從很久以前就發現了,洛欽留下的這些暧昧刻痕並不會像一般傷口那樣迅速愈合,非得在身上留個兩三天,才會慢慢淡掉。

即墨朗趴在床邊,玩著水荔揚的手指:“二叔,我能殺喪屍了。”

他說的時候就好像在說自己又得到了個什麽新玩具一樣,語氣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水荔揚臉上說不出什麽表情,只是道:“嗯,我聽說了。不過下次要註意安全,知道嗎?”

“好喔。”

洛欽坐下來,理著即墨朗淩亂的頭發,問水荔揚:“你就不緊張他?”

“緊張什麽?這就是他生來帶著的東西,再造人類從骨子裏就有好鬥的這一面,任何人都一樣,和性格溫不溫順沒有關系。”水荔揚搖頭,“小朗的天賦不錯,現在的確得開始教他一些如何收放自如的技巧,否則積攢的費洛蒙無處釋放,也可能會失控。”

——就像年雨那樣。

即墨柔站在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這邊:“你大爺的,把衣服穿好,沒眼看。”

水荔揚無語地提了提衣領。

洛欽揉了揉脖子,說:“對了,有件事情和你們說一下。年後季中校可能有一些動作,可大可小,不會太超出他能力範圍,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有陸懷和祝衍盯著。我呢,本來應該初三就走,現在打算多在外面留一段時間,雖然挺對不起頌姐的,但隔岸觀火總比引火燒身要強。”

水荔揚和即墨柔都看著他,表情不怎麽意外,只有即墨朗聽不懂,困惑地眨了眨眼。

“火已經燒起來了,”洛欽笑了一下,“我要添一把柴。”

在松河溫泉的幾天,陸懷來了一趟,顯然是被洛欽叫來跑腿的,由森羚陪著護送上來。

水荔揚那個時候正在和洛欽一起清理山道,那些徘徊的喪屍很難爬上來,但免不了也有一兩個體力超群的,大概同樣向往這裏的天然溫泉,差點都要爬到度假村門口了。

一顆子彈穿過松林,打在陸懷腦袋邊上,一團黑漆漆的東西應聲翻倒,順著雪坡滾落下去,帶起一片雪霧。

水荔揚放下槍口,一縷白煙在他臉側飄過:“上來吧,這是這裏的最後一只。”

“用的子彈?”陸懷驚訝,“這麽奢侈。”

“在測試新的子彈。”水荔揚說,“北冰洋寄來的,還不錯。”

陸懷大概轉了轉這地方,止不住地讚嘆:“好舒服的溫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讓水荔揚在這種地方養養身體,對他也好。”

森羚給水荔揚帶了一些說是能調理身子的補品,其中有一盒阿膠,看著又黑又硬,並不怎麽好吃,她說這是即墨頌從青島弄來的,費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做出這麽一點。

“你要留下陪他幾天嗎?”陸懷問森羚,“你最近也很累。”

“不,商隊那邊要我看著。”森羚說,“隊長,年後我準備新開一條商路,往東去日本,那邊的需求也不少。空運成本太高了,現在航線不好排到,我想從青島走,走水路放貨。”

“行,你自己有想法很好,放手去弄。”水荔揚說,“太行山以西的幾個幸存者營地也有意向合作,只是中間要經過大面積的感染區,關於成本管控的問題我們一直沒法達成一致。他們手下占據著原石礦,都是從方舟手裏奪過去的,這可以當成我們談判的條件。”

森羚點頭:“好,我會看著,隊長你就好好休息,千萬註意身體。”

她和陸懷待了半天就回去了,兩人還是沿原路下山。要是沒有森羚隨身護送,估計陸懷在半路就被喪屍生吞活剝了,還不夠塞牙縫的。

水荔揚看著森羚帶來的那一小包阿膠,露出苦惱的神色。他拆開紙包,拿了一片放進嘴裏,嚼得很痛苦。

“不喜歡吃還要吃?”洛欽笑他,“服了你了。”

“雖然我知道這東西沒啥用,但畢竟是恰茶卡帶來的。”水荔揚捂著腮幫子嘆息,“而且我看到這些小零食就想放嘴裏嚼嚼,味道倒是其次。”

洛欽:“……”

“你也嘗一嘗吧。”水荔揚很大方地說,“我可以分給你,多少都行。”

洛欽:“你是自己吃不下去,想讓我給你解決吧?”

水荔揚睜著亮亮的眼睛看他,眼底帶著笑意。

“……”洛欽走了過去,拿走他吃剩的東西,“算了,給我。”

陸懷帶來的東西裏有一個包裹嚴實的紙袋,鼓鼓囊囊的,水荔揚以為是什麽好吃的,隨手拆開來看,卻發現是兩件西裝,一黑一白,熨燙妥帖,平平整整地擱在袋子裏。

水荔揚扒拉兩下,發現不是吃的之後就失去了興趣:“他東西忘這兒了?”

洛欽坐在一旁啃阿膠,跟他說:“年後你不是要在松河談生意麽?我聽說了,這次俄羅斯來的商隊,從前是國際談判公司的精英團隊,你應該不能就穿來時候的那一身去吧?就讓人在南安全區給你定制了一件,可以撐場面。”

“為什麽不行?羽絨服多暖和啊。”水荔揚問,“而且那一屋子西裝革履的,就我穿個羽絨服進去,那叫隨性,讓別人看不透你在想什麽,更能出其不意。”

“你在屋裏也一直穿著羽絨服嗎?”мм

水荔揚很直白地說:“我覺得不對,什麽撐場面,是你自己想看我穿。”

他毫不留情地揭穿洛欽,自己洋洋得意,很快卻發現洛欽看他的眼神不太對,總覺得有種壓抑著的……渴求?

“荔枝,”洛欽已經忍到了極限,聲音沙啞地說,“穿給我看。”

他站起來走到水荔揚面前,危險的目光直沖對方心底。

水荔揚嘆了口氣,緩緩舉起雙手:“我投降,我穿,饒我一命。”

他不太想讓洛欽自己上手,這大白天的,真是沒完沒了,不成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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