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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無人知是荔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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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無人知是荔枝來

洛欽和程清堯在大樓前分開,自己走著去了即墨頌辦公室。這個時間沒什麽人,即墨頌也正在一邊聽音樂一邊看文件,難得悠閑,看上去心情也不錯。

“頌姐。”洛欽從袋子裏掏出一沓照片,放到即墨頌桌上,“拿來了。”

即墨頌看了一眼,臉上忽然泛起光來,她拿過照片一張張看過去,上面那個稚嫩可愛的孩子,幾乎和她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小朗特別聰明,而且很會疼人。”洛欽說,“你要是看見了,肯定特別喜歡。我給他看你的視頻,他現在會叫姑姑了。”

“嗯,挺好的。”即墨頌仍舊沒有擡頭,出神地看著照片,“謝謝你。”

“下次你有空,可以和我去見見。”

“好。”

即墨頌點了點頭,不知怎的又重覆了一遍:“好的。”

她想起了什麽,從辦公桌的櫃子裏掏出一個十分精致的手工布包遞給洛欽,上面繡著惟妙惟肖的梅花,“裏面是一些吃的用的,你帶給小朗吧。”

洛欽接過來,看周圍沒別人,低下頭對她說道:“你當初跟我說的沒錯,小朗不是一般孩子,他應該是有再造基因的,但用常規的血檢手段查不出來。陸懷猜測是高階融合現象,體內藍田病毒的某些特征已經消失了。”

即墨頌垂著眼,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洛欽又簡單聊了幾句,就提著包走出去了。他晚上沒事做,還是打算去白塔鎮陪著水荔揚。

半天不見就想得要命了,他還真是自控力差。

晚上洛欽做完手頭的事情,沒顧上吃晚飯,開車就往白塔鎮去了。他把車停在外面,踩著積雪穿越喪屍橫行的街道,翻進了白塔鎮的鐵絲網裏。

小院門口的燈亮著,裏面傳來炒菜的聲音。他走進去,看見南邊小廚房裏煙霧繚繞,在玻璃上凝了一層霧氣。

他輕手輕腳地摸進廚房,看到水荔揚在裏面做飯,廚房排煙不好,對方捂住口鼻咳嗽了幾聲,轉身到水池去洗手。

水荔揚剛打開水龍頭,就感覺從身後被人抱住,嚇了一跳,下一秒就反應過來除了洛欽還能有誰:“你進來怎麽沒聲音的?吃飯了嗎?”

洛欽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撒嬌地蹭來蹭去:“想你,沒吃飯,我跑過來的,進門怕嚇著你。”

“你已經嚇著我了。”水荔揚洗著手說,“我以為你是突然從地裏長出來的。”

洛欽:“是,你得澆點水,要不然蔫死了。”

水荔揚轉身,假裝接了一杯水,往洛欽頭上倒過去:“好了,夠不夠?我要做飯,你去屋裏等。”

洛欽扯過他接了一個喘不上來氣的吻,分開的時候倆人都跟要憋死一樣,胸口起伏,紅著眼睛看對方。

“別這樣。”水荔揚說,“這樣顯得咱倆有仇。”

“深仇大恨。”洛欽說,“下半輩子咱倆就一門心思解決這個。”

水荔揚甩了甩手,扯過毛巾擦幹,身上像掛了個沈重的布娃娃一樣,拖著洛欽回到竈臺前,尋思再多做兩個菜。

洛欽扶著鍋臺,看著熱氣彌漫的廚房,覺得心裏特別踏實:“荔枝,你要是喜歡這裏,我就多陪你待在白塔鎮。或者你覺得這邊條件不好,我就帶你走。”

“這裏很好,很安靜,我喜歡。”水荔揚說,“你不忙的時候再過來,聽說你最近睡眠不足。”

“喜歡這裏,還是喜歡我陪你在這裏?”洛欽輕聲問。

水荔揚的手動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原樣。他低下頭,很平淡地說:“都喜歡。”

洛欽想幫著水荔揚切菜,水荔揚嫌他進門沒洗手,又不許用涼水洗,說等下燒了熱水,讓他直接洗手吃飯。

他就那麽從身後抱著水荔揚,炒菜也抱,切菜也抱。水荔揚也懶得說,任他抱著去了。

洛欽還是害怕,他有時候很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回來了,四年沒見的人,終於能實實在在抱在懷裏。他怕放開手之後一切再次化為夢醒的泡影,那些冷清的孤燈之夜,他再也不想經歷了。

水荔揚同樣如此,過去的四年他們似乎對錯了答案,所以往後的日日夜夜都要用來彌補。

森羚和李瀟涵幾人回來的時候,鬧哄哄的,一眼看到廚房裏繚繞的鍋氣,都歡呼出聲,要進去看看水荔揚做了什麽好吃的。

“隊長,我們回……”

李瀟涵正要往裏進,忽然被森羚伸手攔住了。

森羚隔著玻璃看到洛欽站在那裏切菜,轉身把食材撥進盤子裏的時候,側著臉沖水荔揚笑,嘴裏說著什麽。而水荔揚也在笑,四年來,眉頭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舒展過。

“他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李瀟涵說,“人生真是很奇妙的東西。”z

“是啊。”森羚感嘆,“真奇妙。”

黃毛也看到洛欽回來了,激動得拉著即墨朗在院子裏唱二人轉,被水荔揚強硬地喊進屋吃飯。

即墨朗很開心,他喜歡人多熱鬧,家裏湧進這麽多人讓他變得異常興奮,忙前忙後地給眾人分發碗筷,收獲一句“謝謝”,再說“不客氣”。

飯後水荔揚去外面窗臺收紅薯幹,邊收還邊跟洛欽念叨:“最近陽光不錯,這些紅薯還挺甜的,你回頭多帶點走,熬夜加班的時候可以……”

他收到一半擡起了頭,正好和對面洛欽的視線撞上。

水荔揚在這頭一邊收,洛欽就在那頭一邊吃,就跟兩頭點著引線一樣,最後兩人撞了個對臉。

“你……”

水荔揚忽然笑得直不起腰,紅薯幹差點灑一地。洛欽也陪他笑,嘴裏叼著半截紅薯幹,抖得像過電門似的。

“怎麽了?”洛欽好不容易止住笑,“我這是幫你解決問題。”

水荔揚上氣不接下氣地回他:“行,也算吧,你不欺負人我就燒高香了。”

洛欽緩緩咬斷那條紅薯幹,湊近水荔揚,把人看得只覺大事不好。

“你太欺負人了……”

那天晚上,水荔揚這句話徹徹底底把洛欽點燃了,逼著人顛三倒四地叫不同的稱呼,哄騙對方叫了就放過他,結果等水荔揚遲疑著叫出來的時候,卻又被更激烈的風雪吹得迷失過去。

“跟家裏說,”洛欽咬著他耳朵,“晚上不回來住了。”

白塔鎮外,一條空曠又沒有什麽喪屍經過的街道上,停著一輛底盤很高的防爆越野車,被籠罩在一片夜色裏,正在時不時地晃動,持續到深夜。

車裏開著暖風,廂內的空間很大,甚至足夠當作一個小房間。洛欽穿著薄薄的裏衣坐在後排,身旁是上衣有些淩亂、正在低頭劃拉手裏終端機的水荔揚。

“不累嗎?”洛欽看著他,“我胳膊疼,荔枝,真是年紀大了。”

水荔揚湊過去親了他一口:“少胡說八道,你才多大?而且要說也該我說這話吧?”

他後半句的聲音低下去,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有些悵然若失。

其實他又何嘗不想在十幾歲就重逢洛欽,那種獨屬於少年的、熾烈而青澀的感情,他沒給過任何人,只想給洛欽。zl

“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荔枝。”洛欽伸手,輕輕撫弄著他眉心,“我們的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一直到八十歲,都會在一起的。”

水荔揚靜靜地凝望他那雙不夾雜一絲塵質的眼睛,把終端丟到副駕駛上,靠過去給他揉腰:“你最近是不是挺累的?”

洛欽擺了個舒服的姿勢,慵懶道:“每天都挺累的,你別看太平年代大家隨便坐個火車汽車的,想去哪去哪,現在光要清理那個城區,從航拍圖上那麽一看,你費力弄出的那點地方還不如城市的十分之一大,四年了還是那個德行,難啊。”

“方舟的交通網倒是挺實用的,我也經常走。”水荔揚說,“給買家送貨的時候,走方舟路線比高速要快得多。”

松河屬於重汙染區,憑現有人力資源基本無法回收,連方舟不都願進駐,卻建設了一條高架道路橫貫城市。水荔揚去俄羅斯的時候大都走那裏,方便還暢通。

洛欽:“早知道松河輕械是你的產業,我就多進點貨,狠狠宰李牧祁幾次。我還以為是盜版你的技術呢,之前都不想買。”

水荔揚就笑:“盜版哪能活得久呢?”

兩人靠在一起,像任何一對普通情侶那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毫無意義的內容。洛欽拿起自己的終端看了看消息,盤算著年後的工作安排:“對了,荔枝,有個事情和你八卦八卦。”

水荔揚一臉搬好小板凳吃瓜的表情。

“那個季中校你還記得嗎?他老早手上就沒兵可用了,只留下幾個親兵警衛,所以這些年一直在招私兵,不過也就混得那樣。”洛欽說,“我最近查了一些他以前的事,很好到手。不是說他以前有兩個兒子嗎,現在不知道怎麽的,他突然懷疑是李牧祁當年對他家的生意動了手腳,才害得他兩個兒子生意失敗、到處拆東墻補西墻,後來在去銀行談貸款的路上,疲勞駕駛出車禍死了。”

水荔揚目光一動:“他懷疑李牧祁?那可有好戲看了,兩個都不是吃素的,年後估計會鬥起來。”

“是啊,年後有得鬧了。季中校有點想脫離方舟單幹,找我借人,我還沒松口。他肯定即墨頌那邊也去了,在觀望兩邊的態度,到底能幫他多少。”

“聽你這口氣,想找機會添把柴啊?”水荔揚瞇起眼笑道。

“還是你了解我。”洛欽伸手揉了揉他耳朵,“我們荔枝真聰明。”

他被水荔揚捏得舒服不已,發出各種各樣令人面紅耳赤的嘆息聲,惹得水荔揚擰了他一把,說道:“你能不能正常點?”

“你剛才也是這麽叫的。”洛欽一本正經地說。

水荔揚幾乎是立即反駁:“不可能!剛才我才不是這麽……”

洛欽看著他,臉上是得逞的笑容。

水荔揚知道自己中計了,一把將洛欽按在椅背上:“你找事兒是吧?”

“就找事。”洛欽擡起手,“幹死我,來。”

兩人把車放在了路邊,回去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院子裏一片漆黑,看來是都睡下了。他們還是去北面的房間睡,窩在一張床上,暖和地抱在一起。

屋子裏燒著火炕,絲毫不冷,水荔揚被洛欽抱著,還覺得有點熱。

“跟你在一起就像回家了。”洛欽把臉埋在他頸窩,困得有些迷糊,“真好。”

水荔揚伸手抱住洛欽,在他發頂親了一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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