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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能看著他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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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能看著他毀了你

“你不要沖動!”祝衍看著獵鷹的眼睛,立刻出了滿身冷汗,“離他遠點!”

獵鷹一腳踹開他,徑直背起了實驗臺上的水荔揚,轉身向外沖去。

祝衍被踹得七葷八素,趴在地上咳了一陣,看著自己白大褂胸前的腳印,苦笑了一聲。

水荔揚迷迷糊糊只覺得獵鷹帶自己出了實驗室,忽然有些清醒了,抓住獵鷹的衣襟,提高聲音道:“你來這裏幹什麽?把我放下,快走,快!”

獵鷹低頭沖他一笑,說:“沒關系,隊長,我來之前見過諾諾一面了,她也到了漢州。不管怎麽樣,我都已經沒有遺憾了。”

而就是這一瞬間的對視,水荔揚猛地發現,獵鷹雙眼的瞳仁居然已經是完全的血紅色。

身後很快就有人追了上來,子彈亂飛,砰砰打在獵鷹身後的地磚上。他轉了個身,飛快沖進樓梯間,七拐八拐地跑進了另一條走廊。

“獵鷹!”水荔揚嗓子都要急啞了,“這是命令,放下我!”

“對不起,隊長,讓我違抗一次命令。”獵鷹只是一味地往前跑著,步伐卻肉眼可見地減慢了,“我要救你出去。”

他沒接著跑幾步,卻一個踉蹌栽倒了下去,摔倒在地的時候還緊緊護著水荔揚,後腦重重撞上墻壁。

水荔揚忍痛爬起來,慌忙去看他,“你怎麽了?”

獵鷹蜷縮在地上,右手捂著嘴拼命咳嗽,像是要把內臟都咳出來。他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全都是彈孔,血流不止,出血量幾乎已經是人體內正常流動血的三分之一了。

“為什麽你的傷沒愈合?”水荔揚震驚不已,忽然想到了什麽,“反制劑?是反制劑子彈?!”

獵鷹被他扶著坐起來,臉上已經毫無血色,一張嘴就吐出一口鮮血:“隊長……對不起,洛欽不肯幫我,我只能自己……”

“他不幫你是對的!”水荔揚覺得一口氣堵在當胸,頭皮一陣陣發麻,“不對,連洛欽都不知道我在這兒,是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查到的,但方舟都在李牧祁的掌控之下,也可能是有人引導我找到這裏……誰知道呢?”獵鷹指了指胸口的藍焰標志,苦笑道,“隊長,我可能不行了……我對不起藍焰。”

水荔揚架起他的胳膊,艱難地往走廊另一頭的出口走去,“起來,你還沒走到頭。從那兒出去可以躲開守衛,你給我出去藏好,別再回來!”

其實兩個人都清楚,即便成功穿過走廊,也逃不過每天五六班守衛輪換的巡邏,他們出不去的。而獵鷹能一路暢通無阻地闖到這裏,同時也意味著另外一種可怕的情況——

有人故意放他進來,卻不打算讓他活著出去。

“不用了,我可能……就交待在這裏了。”獵鷹雙眼空洞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聽見隔壁走廊的搜尋聲越來越近,“隊長,有機會能不能幫我帶句話?要是有機會再見諾諾一面,我真想和她說……”

水荔揚攥緊了雙手,卻依舊抖得抓不住獵鷹的雙臂。肩膀上的身體慢慢朝他靠過來,水荔揚屏住呼吸轉過頭去,見獵鷹依舊是仰著頭靠在那裏,雙眼都沒有閉上,口鼻卻已經沒了呼吸。

頭頂的窗戶投進來幾縷陽光,照在獵鷹一動不動的臉上。

“你……”水荔揚哽咽起來,“你應該自己說,你為什麽……”

他還依稀記得獵鷹剛入伍那天,也是哭天搶地的,口中念叨著那個不知道去了哪裏的女朋友。水荔揚坐在拉新兵的車頭上擦槍,好笑地看著他,心想這什麽玩意兒,真沒出息,幹嘛送來部隊。

那個時候陳諾剛好過來辦事,看到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獵鷹,茫然地瞅了一眼水荔揚,見他沒有反應,才自己走過去,從兜裏掏出衛生紙遞給獵鷹:“同志,你沒事吧?”

獵鷹擡起頭來,發現是個女同志,一下就呆住了,後知後覺感到了丟人,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那天的陽光,差不多就像今天這樣,暖融融的,帶著一切開始時的明朗。

水荔揚被人找到的時候,已經沒有什麽意識了。趙方蒴親自來把他帶了回去,清理幹凈身上的血,固定住他手腳,替他重新上藥。

他躺在床上,呆楞地睜著眼,眼淚機械地往下流。

趙方蒴拿著一支註射器走了過來,皺眉望著水荔揚,說:“你該慶幸自己身體裏的病毒在低活躍狀態,否則這會兒早就被獵鷹感染了。受不了的話,你可以睡一覺。”

水荔揚這才有些回神,他看著趙方蒴,忽然卸掉了渾身的勁兒,很疲憊地說:“你把獵鷹的屍體留著,給洛欽,好不好?我求你了,我只求你這一件事,只要你同意,我什麽都聽你的。”

他累了,真的不想再像少年時候一樣負氣抵抗了,眼下他只希望獵鷹能被好端端地送到陳諾面前,就算是一具屍體也好。

讓他們再見一面、見最後一面,陳諾會自己決定怎麽處理獵鷹的屍體。

但是這太殘忍了,水荔揚到現在也沒有接受這個事實。

趙方蒴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將註射器放到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塊黑色的電子手表——那是水荔揚曾經戴在身上多年、用以定位追蹤的軍用手表,在他第一次晉升少尉軍銜的時候,趙方蒴把它當做禮物送給了他。

如今這塊手表又被戴回了他手上,像一枚久違的創口貼一樣,最後一次試圖封住兩人之間那正在擴張的裂痕。

“我會去做的。”趙方蒴說,“他畢竟,曾經是我的隊員。”

水荔揚楞楞地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沒說話。

“把這個打了,揚揚。”趙方蒴拿起註射器,推了一簇水花出來。

“什麽?”水荔揚本能地想要躲,“這是什麽?”

“你以前打過的,抑制情緒的藥。”趙方蒴面不改色,拿著註射器朝他靠近,“像你這樣的再造人類,雖然力量強大,但不穩定的情緒會影響你自己的身體狀況,所以我以前才一直要求你持續註射。只是沒想到你在深寧那段時停止了註射,又遇到洛欽,這才不斷地意氣用事,讓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

水荔揚掙紮扭動了幾下,抗拒道:“不,我不打。”

“你說過什麽都聽我的。”趙方蒴說,“你不能這麽不聽話,揚揚。”

“不,我別的可以答應你,這個不行!”水荔揚幾乎開始懇求他,“我不要打這個!不要……不要——我不要!”

他瘋了一樣想要掙脫四肢的束縛,卻半點力氣也用不上,被趙方蒴牢牢按住脖子,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不要打這個,除此之外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不要給我用這個東西,你不能這麽對我!”

思弦和思渺已經死了,他不要連對洛欽這一點最後的念想都被切斷扼殺,否則他又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他寧可死,他不要忘。

“這就是問題所在,揚揚,你根本不理解,我這是在保護你。”趙方蒴說道,“迄今為止,洛欽身上顯現出的各種因素都十分不穩定,他的介入破壞了你本來應該走的軌跡。你喜歡他,所以這一切事情才會發生、糾纏不清,只要你們還斬不斷對互相的感情,就永遠都不可能結束,往後的結局,只能是你們其中一個被拖累死。”

“那就讓我做被拖累死的那一個!”水荔揚絕望嘶吼,“否則就算你給我打一千支、一萬支,我都會恨你一輩子!”

“願意恨就恨吧。”

趙方蒴聲音裏摻雜著淡淡的悲哀,然後將註射劑刺了進去。

眼淚順著水荔揚的面頰滑下來。

“我恨你。”他撇過頭,閉上了眼睛。

趙方蒴將一整支都推進去,隨手把註射器丟進回收箱,解開了水荔揚四肢的束縛,“好了,揚揚,你可以恨我,或者等以後你願意喜歡上別的什麽人,男孩女孩都行,我都隨你。但是洛欽不行,我不能看著他毀了你。”

水荔揚緘口不言,只是默默地流淚。

“其實我一直都清楚洛欽的存在,只是我不讓你知道,你就不會知道。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你所謂自己查到的這些年關於景純的消息,還不是我不介意讓你查出來。”趙方蒴雲淡風輕地說,“就像我永遠不會告訴你洛欽還活著一樣,你這個孩子,一旦給了希望、有了盼頭,就不好辦了,這會害了你自己。”

註射過這種藥之後,水荔揚正常的情緒雖然不會完全被消除,但基本也不會有太大的波動了。

就連對趙方蒴的恨,都被無聲的沈默所取代。

藥效的作用逐漸顯現,趙方蒴盯著監測生命體征的儀器,一邊對水荔揚說:“你別跟我犟,從小到大我都由著你,這次必須得聽我的。”

他說完,擡起頭冷淡淡地沖著門口:“雲霆,別偷聽了,出來吧。”

一聲輕笑過後,水雲霆走了進來。

他穿戴得很光鮮,就像十年前他出席各種慈善晚宴那樣。那時他身邊總會帶著水荔揚,親生兒子被他當做展櫃裏的藏品,明明內裏已經被毆打得破敗不堪,表面卻還要作出天真可愛的樣子。

“小畜生,還活著呢?”水雲霆走近幾步,“也真是怪了,怎麽弄都弄不死,這一點倒是隨你老子了。”

趙方蒴有些不悅,開口阻止:“雲霆,別這樣。”

“老趙,我知道你沒孩子一個人沒意思,讓你養個小狗,你還真養出感情來了?”水雲霆不屑地一笑,“這種廢物兒子有什麽可寶貝的,最後不都一樣得清理?有用的人那麽多,又不一定非要是自己的種,對老子有威脅的都得解決掉。”

趙方蒴不耐煩地嘆氣:“你別惹再他不高興了。”

“我?我怕他?”水雲霆走到床前,低頭看著水荔揚淡得沒有一絲表情的臉,“思弦思渺那倆小崽子自找麻煩,已經被我弄死了,他現在這個德行,能把我怎麽樣?”

水荔揚眼裏忽然閃過了一道微光,他扭過頭,還未開口身體已經顫抖起來:“你說什麽?”

趙方蒴臉色也變了,詫異地看著水雲霆:“雲霆,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那兩個孩子太不聽話了,想壞我的事兒,我就讓年雨去把他們解決掉了。”水雲霆毫不在意地笑,就好像在談論兩條死在路邊的小貓小狗一樣,“誰管他用什麽方法?能把隱患排除了就行。”

水荔揚失去了力氣的身體猛然爆發出極大的反應,一把從回收箱裏撈出剛才那支註射器,朝著水雲霆的脖子捅過去。

趙方蒴眼疾手快,一下子撲上去將水荔揚撞開,註射器的尖端刺進了他肩膀,水荔揚手上的勁兒也沒松,仿佛把對水雲霆的仇恨一並傾註給了他。

“你再說一遍?!”水荔揚被趙方蒴按著,還在不停地掙紮,“你殺了誰?我問你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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