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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何人爭奪,何人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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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何人爭奪,何人蟄伏

洛欽揉著自己青腫的臉,踹了即墨柔一腳:“你小子倒是好了,我還得恢覆好幾天。不是我說,你下手也太狠了。”

“你活該。”即墨柔得意道,“你不然別恢覆了,這樣還比以前好看點。”

洛欽給他一拳:“滾。”

水荔揚坐在甲板上修一臺發電機,壓根沒打算參與這兩個返祖生物的談話。他伸手撩了把頭發,拿起一旁的螺絲刀將軸承旋緊,又去摸下一個零件。

洛欽眼疾手快地一把搶過零件,兩步蹦到了甲板邊上,高舉起手說:“你再不理我,我就不給你了。”

水荔揚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裏的螺絲刀,“幹什麽?”

“還生氣呢?”洛欽蹲到他身邊,老老實實地把零件還回去,“別生氣了,你可以不理即墨柔,不能不理我啊。”

即墨柔一臉震驚:“憑什麽?”

水荔揚把洛欽往邊上推了推,嘆了口氣:“算了,是我的問題,應該把你倆分欄放。”

“對了,這兩天你忙,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個事。”洛欽忽然想起來什麽,扯了扯水荔揚袖子,“你認不認識陸懷這個人?”

水荔揚和即墨柔聽到這個名字都楞了一下,異口同聲道:“他還活著?”

“你們這話說的,”洛欽尷尬地撓了撓臉,“人家肯定沒死啊,我從一夥再造人類手裏救下來的。”

“你碰見他了?”水荔揚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試探,“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洛欽想了想:“比如什麽?給我講一晚上達爾文和進化論算嗎?”

水荔揚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說:“他是我從前認識的朋友,人挺聰明,不過沒在國內搞什麽正事,三天兩頭往外邊跑,後來也沒什麽聯系了。”

即墨柔有些驚訝:“你認識他?”

水荔揚:“我還想問,你也認識他?”

洛欽:“……”

姑且不論水荔揚和即墨柔為什麽對彼此重合的社交圈完全不知情,都有這種本事通天的共友了,想必人脈也很廣,倆人以前居然互相不認識?

水荔揚擡手蹭蹭額角的汗,對洛欽的疑問不以為然:“我都是破產富二代了,上哪認識那麽多二世祖?”

即墨柔靠著欄桿,悠閑地吹風:“水家以前可是漢州房地產的老大,只不過忽然間說倒就倒了,都上了一段時間的社會新聞,全國轟動。”|

“這多正常啊,畢竟富不過三代,雖然我家只堅持了半代。”水荔揚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甚至有些好笑的事情,“還沒輪到我敗家,水雲霆自己就給敗完了。要是有個最快從起家到破產的排行榜,他肯定穩居第一。”

“陸懷和你什麽關系啊?”洛欽好奇道,“我感覺他好像和你挺熟的。”

水荔揚停下手裏的工作,轉過身對他說:“是很熟,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聯合公司會計做空水雲霆的地產老板嗎?就是陸懷的爹,當年漢州第二大地產公司的執行董事。”

“哦,原來是這樣。”

洛欽恍然大悟地點頭,忽然又覺得不對,一拍大腿:“等一下,是這樣啊?!”

水荔揚怪異地看著他:“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洛欽覺得很憋屈,卻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勁兒:“看他那個自來熟的樣,我以為你們哥倆好呢,合著是仇家啊,那我不白幫忙了……”

“很多人和水雲霆都是仇人,包括即墨頌,你不知道水雲霆有多想弄死她,只是他的惡毒從來都不會展現在人前。”水荔揚雲淡風輕地說,“他們那一輩的恩怨,我一點都不關心,甚至覺得那就是他的報應。十年以前他就貪得無厭,最後還不是什麽都沒有撈到。”

“漢州這麽亂的嗎?”洛欽咽了咽唾沫,“我還以為那都是電視裏演的。”

“你以為電視裏演的很誇張嗎?漢州城市大改建的那十年,多少勢力為了攬包其中的工程,互相傾軋爭奪,人和動物沒什麽區別,為了那幾塊肉搶得頭破血流。表面上再風光的人,私下行事也非常難看。”即墨柔說,“水雲霆白手起家,只風光了那麽十幾年,也是太惹眼了,再加上野心太大,對抗不了其他想分肉的人。”

水荔揚修好發電機,擦了擦汗站起來,讓列兵把東西擡下去調試,自己站在甲板上活動了一下肩背的肌肉,對另外兩人說:“今天一早上將就叫我過去,說漢州的季中校很快就要過來,你們還記得這個人嗎?”

即墨柔目光動了動:“他手底下還有兵?”

水荔揚:“他受處分之後保留了個副營級職位,原本還有一個營的兵力,後來都被老趙調走了,他這個營長當得名存實亡,手中快沒有權力了。但他一直支持李牧祁的計劃,甚至開始招收私兵,就是聚集在方舟營地的那些幸存者。”

即墨柔嗤笑:“他想幹什麽,要造反嗎?”

“他沒那個本事,只能借助李牧祁。這兩個人野心大得很,狼狽為奸,也算能成事。”水荔揚搖頭,“季中校估計想從李牧祁那裏表點功勞,就先斬後奏,先截胡了這場談判再說。”

洛欽:“可是我覺得就算是他親自來,艦隊安全區也不會同意和方舟合作,他這麽著急,到底圖什麽?”

水荔揚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即墨柔:“我記得他以前有兩個兒子來著,是不是?”

即墨柔點了下頭:“對,季家的一對雙胞胎,不過後來出車禍一塊沒了。季家這麽封建的家庭,連個香火也沒留下,活生生把季老爺子氣死了。”

“我覺得他是想給自己找一個繼承人,姓季的一直都看中這個,即便不是親生的,也好過產業就這麽斷掉。”水荔揚說,“所以他看老趙才不順眼——同樣是無兒無女,老趙身邊好歹有一個我,季中校卻一點憑依都沒有。”

“他最近的確在物色繼承人。”即墨柔忽然說,“他找上了祝衍。”

水荔揚一楞:“祝衍?”

“我安排在方舟的人告訴我的,就連李牧祁很都看好祝衍,而不是他那個親生的李瀟涵。”即墨柔說,“李瀟涵好像沒有什麽意見,這人就像個整天只會笑嘻嘻的木偶一樣,對什麽都不在乎,只會為了他那個爹賣命。”

水荔揚想起那個年輕人總是一副笑模樣,雖說沒有多招人待見,但也絕不惹人討厭。

“祝衍怎麽說?”

比起李瀟涵的繼承權能不能保住,他更關心祝衍的態度。

祝衍作為方舟首席生化專家,手中掌握的技術極其先進,並且只用很短的時間就覆原了美國人花費近百年才研究出的再造人類核心技術,幫助因為被遠山叫停項目而陷入瓶頸的李牧祁反敗為勝,一路走到了今天。

看即墨柔的意思,祝衍應該是和李瀟涵一樣,沒表現出反對的意見,至少明面上沒有。

“他沒回覆,但你知道的,人要真想拒絕什麽事……”即墨柔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在一開始就會拒絕。”

“也是。”水荔揚沈默了一會兒,說道,“畢竟他也沒必要把寶都押在我們身上。”

幾人沒再把話題繼續下去,甲板上冷風一吹,又下起了雪,也沒接著聊的心情了。

三天後,他們趕在季中校來上海找不痛快之前,返程回了青島。洛欽不知為何心情有些低落,回程路上一直待在船艙裏沒怎麽出來,只是會偶爾陪水荔揚帶著洛甜甜去甲板上散步,其餘時間都甚少離開房間裏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一個人的時候基本不敢入睡,對抗著隨時可能到來的噩夢。

他知道水荔揚沒看出來什麽,至少對自己正在擔憂的事情毫無所知。

輪船抵達青島港口,汽笛聲響徹整個海灣。洛欽從混沌的意識中被喚醒,聽到水荔揚敲了敲自己的艙門,叫他:“洛欽,我們到了。”

走下舷梯的時候,一陣還算溫暖的風迎面吹來。洛欽一時有些恍然,抓住了身側水荔揚的手。

“怎麽了?”水荔揚扭頭看著他。

洛欽見碼頭上還有不少人,便又很迅速地放開了手,搖搖頭說:“沒事,走吧。”

水荔揚皺了下眉,他覺察出來洛欽最近不太對勁,似乎在盡力壓抑著某種情緒,整個人都變得沈默了許多。

“跟我來一下。”水荔揚看著洛欽的側臉,說道,“我有東西要給你。”

他帶著洛欽去了青島一處海軍軍事基地,車上就他們兩個人,即墨柔一下船就去見即墨頌了。外面是結冰濕滑的路面,車裏開著暖風,氣氛卻有些沈悶。

水荔揚一路也沒跟洛欽說什麽話,大多數時間他都在默默感受身邊人的情緒,試圖用同樣的安靜來抵禦那團明顯的低氣壓。

車子駛入距離海岸線幾公裏處的軍事基地,通過大門的時候減速帶震了一下,洛欽從車窗上擡起被壓得發紅的額頭,睡眼惺忪:“到了?”

兩人下了車,往實驗樓走過去。洛欽不知道水荔揚帶他來幹什麽,一路好奇地東張西望,都沒留意水荔揚什麽時候停下的,一頭撞上了對方後背。

“慢點兒。”水荔揚拉住他,“在這邊,這間實驗室。”

他推開實驗室的門,裏面幾個身穿軍裝的士官看到來人,齊刷刷敬了個禮:“上尉。”

洛欽看到實驗室中央的操作臺上放著兩臺黑色機械,看上去頗具科技感,造型有點類似犬科動物的前爪。一個研究員模樣的年輕人正站在操作臺前,動手安裝其中一臺機械的金屬外殼,十分專註。

“我走的時候,進度不是已經差不多了麽?”水荔揚走過去問,“還差什麽地方沒做好?”

年輕的研究員轉過頭來,笑著抹了把汗,說:“已經調試完畢了,上尉,我還想打磨一下外殼。”

“這是什麽?”洛欽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手掌傳來有些冰涼的觸感,“酷。”

“手臂護甲,喜歡麽?”水荔揚看著他笑了笑,“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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