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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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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爭吵

水荔揚的瞳孔驟然縮緊了,他難以置信地聽著門裏的人交談,那個名字猶如一記重磅炸彈在耳邊爆炸。

王文帆後來還說了什麽,他聽得斷斷續續不太真切,但從中提煉出了一個關鍵信息——那份不知道是什麽的手稿,和他去世的哥哥有關。

“不管了,讓大家盡快離開這裏,我們去拿到手稿立刻就走,之後先想辦法綁到水荔揚再說。”王文帆推開什麽重物,朝前走了兩步,“他們是親兄弟,水荔景不可能什麽都沒告訴他。”

“你要綁他?”有人詫異道,“你瘋了?”

王文帆:“怎麽不可以?等我問到東西在哪,就做掉他。”

話音剛落,他們面前的木門就轟的一聲碎裂了。水荔揚推開支離破碎的門框,滿臉殺氣地走了進來。屋裏的人大驚失色,紛紛拿起了隨身的槍對準他,怒喝著讓他站住。

“別浪費時間,直接從最簡單的開始。”水荔揚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手上所有不該有的東西,交出來。”

“我呸,你誰啊!”

水荔揚看了那人一眼,說道:“我就是那個衣冠禽獸的殺人兇手,你們要殺的人。我就在這裏,要綁我嗎?”

王文帆忽然目露兇光,揮刀朝著水荔揚沖了過來。水荔揚飛快地閃開他的攻擊,回身扭住他的胳膊,一下將人翻轉著摔倒了地上,擡腳踩住他後背。

“原來你就是……”王文帆咳嗽著,咬牙切齒道,“你還說自己叫什麽王星星,都是滿口假話。你還有臉來,明知道我最恨你……”

水荔揚抓著一條胳膊,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那次我還對你有耐心,這次沒有了。你說的手稿,拿出來給我。”

另外幾個人見狀紛紛朝水荔揚開槍,水荔揚偏了偏頭,躲過幾枚子彈,剩下的盡數打在了他身上,然而他卻絲毫沒有反應。洛欽此刻卻沈不住氣了,沖進來一通亂搗,把其他幾人撂倒在地,挨個折斷了槍口,接著便急切地去檢查水荔揚的傷。

“沒事。”水荔揚搖頭,滿心滿腦子都是他哥留下了什麽東西,“找。”

洛欽應聲,在屋裏四處搜尋起來。王文帆這時掙紮了幾下,罵道:“你個混蛋,你殺了衛藍學長不算,現在還要搶他留給我們的手稿,是要趕盡殺絕嗎!”

什麽?

洛欽一楞,下意識地回頭看去。他腳邊一個男人趁機擡起了腿,往一旁的木桌上狠狠踹了過去。

狹小的地窖霎時發出一陣連環崩裂的巨響,屋頂的木梁開始斷裂垮塌,整個空間都搖搖欲墜起來。

水荔揚被屋頂落下的木屑迷了一下眼睛,腳下一松,就被王文帆掙脫了。

王文帆鯉魚打挺地爬起,拔腿就往臺階上跑。水荔揚立刻追出去,飛快沖上搖搖晃晃的石階,跟著王文帆跑進了院子。

白無濼等人就守在外面,此刻已經把跑出來的幾人都摁在了地上。王文帆出去之後,被白無濼一槍托打在臉上,重重地飛了出去。

他翻滾著撞在了墻上,又如瀕死掙紮的魚一般爬起,勉強接下水荔揚緊隨而來的一擊,沖擊力將身後的土墻撞得粉碎,土塊劈頭蓋臉地落下,嗆得他幾乎要窒息。

水荔揚剛要問他,卻見他身後碎裂的墻體裏,居然露出了數十條纏在一起的人體四肢!

身後白無濼森羚幾人也呆住了,這墻裏面鑲嵌著的,竟是血淋淋的屍塊,已經高度腐爛,卻還依稀可見原本的肌肉和骨骼。

只有王文帆還無知無覺,沖著水荔揚大吼道:“你就是殺了我,也不會告訴你手稿放在哪!衛藍學長的遺言就是絕對不能讓手稿落到遠山的人手裏,遠山的走狗,你不配!”

“我怎麽不知道衛藍還有遺言?”水荔揚嗤笑道,“他死的時候我在身邊,他有遺言也該告訴我。”

王文帆怒道:“果然是你殺了他。”

他掙紮著站起,袖中突然甩出一把弩箭,直沖水荔揚而來。這時身後一只手飛快探來,穩穩接住了弩箭,當即折成兩半。

洛欽丟掉被攔腰折斷的箭身,看著王文帆:“你確定是衛藍的親筆?他親口這麽說的?”

王文帆警覺地看著他:“手稿上寫了他的字跡,和我簽名書上的一模一樣。他和我們一樣痛恨遠山,絕對不想看到那份手稿被遠山的人得到。”

“我記得你以前對再造人類也是深惡痛絕,恨得要死。”水荔揚淡淡說道,“現在算什麽?自己也成了再造人類的一員,身邊還有一夥再造人類同伴。告訴我,是誰幫你們完成的實驗?”mz

王文帆一楞,臉上露出被揭穿的不安,但他很快就重新變得兇狠,說道:“關你什麽事?只許你們遠山附庸變強,就不準我們這些人想辦法活下去?”

“你在想什麽,我不關心。”水荔揚說著就擡起了手,準備將人拎起來,“你們也知道了,水荔景是我哥哥,他留下的東西,我得查下去。”

“你做夢!你死都別想拿到手稿!”

王文帆雙手在身後一撐,跳了起來,準備和水荔揚拼死一搏。水荔揚毫不留情地擡手劈下,打算直接把人敲暈,洛欽卻突然橫過身,擡手擋住了水荔揚,“不要!”

“讓開!”水荔揚甩開他的手,準備直取王文帆的脖子,洛欽卻又是一掌將他攔下,勸阻道:“你先等等,不要讓李牧祁他們知道這件事!如果手稿真的存在,衛藍不是也說過,絕對不能給李牧祁嗎?”

“這話你也信?”水荔揚怒道,“閃開!”

他右手猛地去捉洛欽的手腕,想用一招擒拿直接把人撂倒,沒想到洛欽順著對面的力道一旋身,居然破了他這手。水荔揚沒想到會被洛欽破招,因此毫無防備,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幾步。

“很好,”水荔揚看著他,極怒反笑道,“用我教給你的來拆我的招,洛欽,你學得不錯啊。”

王文帆見兩人似乎起了內訌,也顧不上先前恩怨,卷起袖子就跑了。森羚和白無濼立刻追了上去,也被洛欽攔住:“別追了!”

“你幹什麽!”森羚莫名其妙,卻也下意識站在水荔揚這一邊,“為什麽不讓追?他都跑了!”

“洛欽。”水荔揚開口,帶著明顯的怒意,“你什麽意思?”

洛欽從攔下水荔揚那一刻起,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他深吸了一口氣,說:“荔枝,你聽我說,王文帆知道手稿在什麽地方,如果這次抓了他,他的同夥就會自己帶著手稿跑掉,一旦我們線索斷掉,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你讓他跑了我們也抓不到人。”水荔揚毫不客氣地回嘴。

“我們還有葉晴嵐,王文帆一定還會去找她。但我們要是把他帶回去,李牧祁安插在營地裏的人類聯盟眼線馬上就會註意到。”洛欽說,“寧可讓東西留在王文帆手裏,也總好過被別人拿走。”

水荔揚聽他這麽說,只覺有些好笑:“葉晴嵐會站在你這一邊?洛欽,你少天真了,你是不是以為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能商量著來?李牧祁不知道拿了多大的籌碼才讓人類聯盟歸附,你又憑什麽讓葉晴嵐幫你?還有,我剛才差點傷到你,你知不知道萬一我沒收住,會是什麽後果?!”

洛欽沈默了一下,說道:“我能做到。”

水荔揚看向他的眼神裏夾雜了無奈和怒氣,仿佛是不知道怎麽回應他這種無知無畏的自大,動了動嘴,卻說不出話來。

“那你又是為什麽,為了你哥?”洛欽擡起頭問了一句,“這件事和你哥有關,所以你不顧一切也要順著查下去,是不是?”

“對,我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死的、遠山那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有手段可以查下去,你呢,你準備怎麽做?”水荔揚說,“王文帆他們這些人什麽都不懂,腦袋一熱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他們拿著我哥留下的東西,就只看得到利益和殺戮,根本就不知道有些事情背後需要多少人付出多少犧牲、需要多少人命去填!”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現在拿走那份手稿,你哥有什麽秘密是別人不能看的?”洛欽想起在檔案室看到的那一份份資料,以及刺眼的監視人姓名,不由得和眼前所見聯系起來,“還是說有什麽我不能看的?”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哥有什麽秘密,回答不了你。”水荔揚走到垮塌的墻邊,看著裸露出的屍塊,神色肅然,“我只是想知道,他留下了什麽,哪怕只是知道而已。”

“可他已經死了二十年了!”

洛欽盛怒之下口不擇言,這句話脫口而出的剎那他便有些後悔,但那一絲猶豫的情緒很快也被怒火壓下去了。

“洛欽!”白無濼臉色變了,怕他觸及水荔揚的逆鱗,趕忙出聲阻止。

水荔揚猛地看向洛欽,眼神怒氣沖沖。半晌,他動了動嘴唇,漠然道:“你懂什麽。”

洛欽冷笑一聲:“是啊,我不懂,一生下來就沒有爹媽的人當然不如你懂。你根本就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因為你也不把我當回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水荔揚皺了皺眉,但洛欽通紅的眼眶一瞬間刺傷了他,讓他覺得心臟有種被捏緊的錯覺。

兩人吵得針鋒相對,互相都有滿腹要發洩的怨憤和不滿,森羚等人站在一旁都被嚇到了,屏著氣不敢說話。

洛欽氣不過,此刻也不太想對水荔揚服軟,便踢開腳邊一個擋路的俘虜,氣沖沖地走了。

水荔揚擡了擡手,最終卻也只是嘆了口氣,放棄爭辯,轉身往院外走去,背影格外冷漠。

剩下三人伴著一地被綁成糖葫蘆的人質,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至於墻裏那些奇怪的屍體,白狼隨手取了些肌肉組織的樣本收好,準備讓白無濼回去化驗。

他註意到那些屍體都存在著不同程度的腐壞,便想起之前在隧道裏見過的喪屍屍體,不由得將兩者聯系起來——深山村落中發現的腐屍,在幾公裏外的穿山隧道中出現了死狀相近的同類;一輛不知道裝載了什麽的卡車,在全球病毒肆虐之下和一個隱秘的小山村頻繁往來,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麽關聯?

眾人徹底搜尋了地窖廢墟,除了一些用保溫箱存儲的不明針劑之外,並沒有什麽別的發現。至於王文帆所說的那份手稿,更是連一絲碎片也沒找到,看來確實不在這裏。

最後他們帶著五六號人質離開,穿越難行的山路和幽長隧道回到營地。一路上水荔揚和洛欽一句話都沒說,兩人間氣氛奇怪得很,連森羚都噤聲了。

“小白……”到營地下車之後,森羚小聲地叫了白無濼,“怎麽辦啊?副隊生氣了,洛欽也不說話。”

白無濼看了一眼往相反方向走開的兩人,有些無奈:“我不知道,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吵架。”

人質被關進了臨時的集裝箱房裏,三名藍焰成員在門口看守。水荔揚去軍械庫卸下了裝備,也沒回宿舍,一個人到倉庫清點今天的物資入庫清單。

傍晚的時候白無濼來叫他吃飯,水荔揚剛好把手中的箱子搬進倉庫,說道:“我不去了,天有點陰,我看今晚要下雨,得趕快把這些東西都搬回倉庫。”

“哥,”白無濼猶豫了半天開口道,“你是不是還生洛欽的氣呢?”

水荔揚頓了一下,淡淡道:“沒有。”

“他也沒來找過你嗎?”

水荔揚搖搖頭:“他也不是沒有脾氣,犯不著每次都往墻上撞。”

“我看他氣早就消了,不好意思來找你而已。”白無濼幫忙搬了兩個箱子進去,說道,“他今晚燉了肉,有土豆和粉條、新磨的白面蒸好的饅頭,哥你不去嘗嘗嗎?”

水荔揚放下手邊的貨物,看著他問:“你是不是來探我口風的?”

白無濼語塞,陷入了窘迫的沈默。

“其實他說得對。”水荔揚忽然嘆了口氣,在白無濼微楞的目光中靠到了集裝箱上,“今天是我錯了,無濼,是我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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