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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舊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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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舊村落

白狼目瞪口呆,看著洛欽血淋淋的手,咽了咽口水。

“這是什麽東西?”水荔揚看著地上的嬰兒屍體,拿刀翻了翻,“怎麽肚子裏還有一只?”

洛欽走到那開膛破肚的女屍旁邊,說道:“我在車上觀察了好一會,這只喪屍不太正常,移動的時候頭和身體甚至不是一個朝向,有點像……像傀儡。”

“我明白了。”水荔揚被他點明,恍然大悟道,“母體已經死了,嬰兒是寄生狀態,你是想說這個?”

“剛才我離得遠,從它試圖靠近你們的時候就註意到了,所以覺得會不會是這樣,”洛欽說道,“病毒本來就是靠寄生在人和動物的大腦裏,從而實現對身體的操控。如果大腦被徹底損毀,喪屍也就沒有行動能力了——我先看看這個女喪屍的大腦。”

水荔揚一刀插進喪屍的頭骨,將天靈蓋掀開,只見這具成人喪屍的頭骨下面居然已經沒有完整的大腦了,僅存一些腦組織碎塊,都已經風幹黏在了頭骨內壁上。

總的來說,這只喪屍已經是一具空心骷髏了,只是皮囊還沒完全爛幹凈而已。

“這是……”白狼嚴肅地蹲下來,刀尖挑起了那具嬰兒屍體,“已經成型了,估摸著有八九個月大。這嬰兒應該是即將落胎的階段感染了病毒,然後吸幹了它已經變異的生母。因為自己的身體太過脆弱,所以寄生在母親體內進行活動。”

“這算是進化出智商了嗎?”洛欽皺眉道。

白狼搖頭:“很多非人物種都沒有自我意識,不管是覓食行為還是隱藏行為,都是生物學本能而已。就好像一些軟體動物寄居在硬殼生物內,都是一個道理。”

特種兵們清理過現場後,便將這些屍體堆到路旁進行焚燒,洛欽看了兩眼就回去了,心中不太好受。

即便是已經異化的怪物,從前都是和他一樣的人類,如今毫無尊嚴地死去,也算是淒慘。尤其是那個死在母親腹中的嬰兒,洛欽想起來總是有些難過。

它本來有機會平平安安地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在父母的疼愛中長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變成一個吸幹了母親血肉的怪物。嬰兒柔軟天真的面龐變得猙獰可怖,沒有意識、沒有神志,唯有對鮮血的渴望驅使著它,甚至將母親的身軀當做捕食工具。

他站在宿舍門前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雙手,上面陰慘的血肉似乎無論如何也洗刷不掉。水荔揚站在他身後,走過去握住了他的手:“可以了。”

洛欽下意識地掙脫開,喃喃道:“別碰,臟的。”

“已經洗幹凈了,洛欽。”水荔揚強行關掉了水管,“你沒事兒吧?”

洛欽嘆了口氣,“沒事,就是那孩子實在可憐,燒完去埋了吧?”

“焚燒完會集中填埋,放心。”水荔揚說,“對了,下午我會帶一隊人往北走勘探地形,那邊大多是平原,適合營地擴建選址,你要一起去嗎?”

洛欽點點頭:“去,今天這些喪屍太詭異了,我怕有別的什麽情況會傷著你。”

其實水荔揚自己完全應付得了,那女屍沖過來時,在他眼中幾乎被分解成了一幀幀慢動作,足夠他在短短幾秒之內做出一連串反應。

但洛欽的動作卻成了闖入他視線唯一的例外,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出手甚至要快過自己。雖然只是一瞬間的爆發力,很快就恢覆了正常狀態,但這已經足以證明洛欽體能上有了明顯的進步。

水荔揚這才意識到,以前的洛欽總是跟在自己身後,很倔地說要保護他,卻沒想到這個人居然真的一步步追了上來,如今真的已經能保護自己了。

“中午多睡會兒吧,下午要走好遠的路呢。”水荔揚笑笑,在洛欽胸口點了一下,“走,午飯我再叫你。”

洛欽最近莫名睡得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體力消耗過度的原因,白天也是懨懨的,覺得相當疲倦。水荔揚起初以為他生病了,檢查過後卻發現沒有任何問題,而且通常都是檢查到一半就莫名其妙滾上了床,做更加消耗體力的事情。

最後水荔揚也放棄了,洛欽這明顯沒什麽大毛病,反倒是自己快要給折騰出病來了。

與此同時,洛欽的個子也像忽然抽條了一樣竄起來。除了個頭,連肌肉也有所見長,和從前幾乎判若兩人,有時候連水荔揚看著他,也要恍惚好一會兒,努力回憶在深寧遇到的那個洛欽是什麽模樣。

午飯過後,水荔揚帶藍焰整頓了裝備,清點了一個小組的人,準備下午執行勘探任務。

森羚和白狼腳程快,作為偵察先鋒隨行。剩下還有一個位置,水荔揚權衡之後選了白無濼。

“獵鷹留下,有緊急情況不用等我回來,你可以直接負責帶隊行動。”

水荔揚安排剩下的隊員駐守營地,以防他離開期間出現意外難以應付。

獵鷹實力強勁,甚至還在白無濼之上,在藍焰算是第二大中堅戰力。雖然平時嘻嘻哈哈的,但在過去的幾百場實戰中,他卻從來沒出過差錯,是留駐帶隊的最好人選。

一隊人駕車沿高速公路北上,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山口。這裏曾經發生過山體滑坡,舊公路入口被山坡上滾落的泥土和石塊掩埋,車子是無論如何也開不進去的。

洛欽跳下車,站在滑坡處往前看了看,回到車裏對水荔揚說:“前面有路,但車進不去,怎麽辦?”

“下車步行吧。”水荔揚說道,“簡單整理裝備,不要帶太多東西。”

眾人翻過滑坡的位置,發現整片垮塌的位置長達數十米,整條公路幾乎就在這裏被攔腰截斷,原本一片森綠的山體上出現了一大塊缺口。洛欽跳下廢墟,忽然停下了,對身後招招手說:“快來,這裏有輛車。”

有輛卡車被埋在了滑坡層下面,車廂大概已經被沙石一起裹挾著掉下了一旁的山崖,只剩下被擠扁的車頭。幾人合力打開了嚴重變形的車門,發現駕駛座上有一具屍體,穿著藍色的工服,已經風化成了白骨,也不知道死去有多久了。

“頭骨碎了。”水荔揚檢查過後說道,“應該是車禍的瞬間就死了,屍體一直被困在車廂裏。”

“真可憐,死在這種地方,都沒有人收屍。”森羚嘆氣。

“不對勁吧。”洛欽忽然說,“如果是病毒爆發之前發生的滑坡,那就是災害引起的交通事故,肯定會有人來處理,怎麽會一直擱置在這裏?更何況裏面還有個人,就像森羚說的,總得有人來收屍吧?”

水荔揚也點頭道:“的確如此,車禍發生的時間很大可能性是災變之後。而且你們看那裏——”

他伸手指著頭頂裸露的山體,說道:“沒有二次垮塌的跡象,但缺口的地方卻沒有長出多少植物,和兩邊比較的話,斷面看起來還很新,基本能判斷滑坡時間不超過半年。”

白狼也道:“是啊,現在滿世界都是喪屍,怎麽會有人開車往這種地方鉆,而且還是貨車,想要運什麽?”

“要是貨廂還在就好了。”水荔揚看了看一旁的斷崖,“現在還不好判斷這人想要幹什麽,但他應該是準備往裏走的。我們接著前進,走吧。”

廢棄公路再往裏走就是一條隧道,隧道口停著幾輛連環撞毀的汽車,外殼都已經銹蝕了,車裏空無一人,顯然已經棄置在這裏被日曬雨淋了很久。

隧道大概有二百米長,橫貫一處山體,裏面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的光源。水荔揚打著手電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了,手電光往路旁的水渠裏一照:“等等,看這邊。”

大概是前幾天下過一場雨的緣故,水渠裏還是潮濕的。被照亮的地方赫然有一個人形物體,正一動不動地俯趴在水渠邊緣,四周圍繞著嗡嗡的蒼蠅,靠近之後惡臭不已,幾人紛紛捂住了鼻子。

“喪屍,已經死了。”水荔揚站在邊上,仔細看了看,“應該沒死多久,皮膚腐爛程度很低。”

他和白無濼忍著腐臭檢查過喪屍的屍體,除了一些應該是跌倒產生的細小刮擦之外,沒有發現明顯的外傷痕跡。

白無濼皺了皺眉,有些遲疑地說:“難道這只是自然死亡的?不對,正常情況下,低階感染體的自然死亡時間應該在十到十五年內,它們生命力很強的,就算不進食也可以活很久。”

“凡事都有例外,但這只的確也太不正常了。”水荔揚站起來,“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他往前邁了幾步,忽然一把抓住了洛欽的胳膊,低聲道:“我要吐了。”

洛欽一楞,連忙給他順氣,又無奈又好笑道:“你看你,非得離得那麽近,等會兒有水了快洗把臉。”

“副隊,你要是真想吐的話,可以這麽試試。”白狼說著,右手掌貼住左手背,在虎口處按了幾下,“按合谷穴這裏,交替幾次就可以了。”

水荔揚把手電遞給洛欽,邊往前走邊試了試:“好像是挺有效。不錯。”

白狼高興起來,咧著嘴傻笑幾聲:“管用吧?我嫂子以前懷孕也老想吐,我哥就教她這麽止吐,可頂用了。”

水荔揚:“……”

洛欽:“……”

白無濼:“……”

“小張,”水荔揚拍了拍白狼的肩,“你還是別說話了吧以後,也挺酷的。”

“哦哦。”白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行,我以後少說話,我也覺得特種兵不說話很酷。”

一行人繼續前進,穿過隧道之後豁然開朗,往前不遠處就是高速公路匝道出口。路上全都是廢舊汽車,有幾輛被燒得只剩下骨架,一派車禍過後的慘烈景象。

不少喪屍在其間游蕩穿梭,要穿過這段路,還得費點兒功夫開道出來。

“軍隊沒清理過這兒。”水荔揚往前走去,“望春路的主幹道是朝松河去的,這條路通往周邊的縣。我們下匝道看看,路牌上寫著村鎮名字。”

匝道繞山一圈,斜向下直插入群山中,卻往前走越荒涼,讓人懷疑這裏到底是不是正兒八經的高速路。公路盡頭有一座小小的收費站,已經廢棄多時,卻一輛車子都沒有,詭異莫名。

“這地方平時沒人來吧?”洛欽走近收費站的窗口,看著上面幾道血手印,“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不應該往這邊來?”

不過他看其他人都一臉嚴肅,好像不怎麽認同自己的說法。

“我好像能感覺到,這裏不太對勁。”森羚說道,“其實在匝道口我就這麽覺得了,直覺讓我一定要往這來。”

白狼點點頭:“我也是。”

連水荔揚和白無濼也有同樣的感覺,這裏比其他區域的怪異感都要強烈。與其說第六感,不如說是……一種共鳴。

白狼走到收費站出口,不由分說地就趴到了地上,臉湊近地面不知道在看些什麽。在洛欽疑惑的目光中,白狼擡起頭來,說道:“副隊,地上有重型卡車的剎車痕跡,很新,在兩月之內。”

他們一下子想到了山體滑坡段那輛被掩埋的卡車——難道說那輛車就是開往這裏的,而且還不止一次?

森羚從窗口翻進收費站,蹲下來仔細檢查過裏面的空間,探出頭來叫了水荔揚一聲:“副隊,快來看,這裏面有架槍和子彈灼燒的痕跡,有人在這兒架過軍火!”

水荔揚立刻跑過去一看,見果真如此,內部靠近窗口的部位被熏黑了不少,他們這些特種兵根據經驗一看就知道是開槍導致的。窗沿上還有一些崩缺,大概是槍口的後坐力所致。

假設一個情況,一輛卡車緩緩從遠處開來,靠近出口時緩慢剎車。收費亭裏的人放下槍走出來,檢查過之後放行司機,然後繼續回到裏面架槍。

槍口瞄準遠處靠近的喪屍,一擊,子彈出膛。

——這裏曾經是一個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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