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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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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蕭扶光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海鬼坊, 幾年心血和計劃全都毀於一旦,巨大的挫敗和失望讓他根本不願意在這地方多留, 更何況之前已經碰見了殺手,徐縣對他來說已經十分危險。

他回去後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連夜騎著快馬急匆匆地趕回越州州府。

不過在吹了一路的冷風之後,他倒是恢覆了幾分冷靜。

仔細想來,他與聶修然是下午才說的那些話,並沒有提到眼線的事情, 就算魔教和海鬼坊有所勾結,封琰再警覺也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他安插的線人。

所以問題可能不是出現在聶修然身上,他又從未與旁人提過,那能走漏風聲的便只能是眼線本人。

蕭扶光心裏微驚, 一邊有些後悔自己冤枉了聶思遠, 一邊也意識到自己如此離開恐怕將惹來不小的麻煩。

不過現在最好的辦法便是將此事匯報給刺史,將他下發協查命令,也許還能從徐縣縣令身上查到什麽線索。

他趕了一天一夜的路, 中間隱約感到有人尾隨,還以為是殺手, 但對方並沒有對他動手。

蕭扶光找了個機會回過頭,發現竟然是之前見過的封琰手下, 對方似乎也無意隱瞞蹤跡, 被他看見之後也只是抱了抱拳。

蕭扶光立刻明白這是聶修然不放心他的安全, 讓魔教的人過來保護他。

沒想到那孩子被他無端責罵之後,竟然還有如此心思。

他心裏一暖,暗道不愧是老友的兒子, 如此品性脾氣也當真對得起那個千挑萬選出來的好名字。

黎明時分, 天色越發昏沈, 天際卻露出了隱隱的光線。

蕭扶光大步走進府衙之內,揮了揮手,讓後面跟著的人不要進來。

他進去之後直奔刺史所在的官舍,卻發現偌大的府衙安靜得可怕,就連平時值守的衙役都不見人影。

頓時蕭扶光的心裏生出強烈的不安,再往裏走了兩步,就見有一人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他連忙上前,立刻認出死者竟然是徐縣的縣令!

他想要調查的人竟然已經死在了越州府衙!

“蕭大人,辛苦了。”

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蕭扶光猛地轉過頭,瞳孔中映照出越州刺史的面容。

下一刻,寒光閃過,刺史的臉上露出的冰冷的笑。

“你放心地去吧,海鬼坊......我會替你除掉的。”

*

因為夜裏折騰了兩次,第二天天亮的時候聶思遠還沈沈睡著,整個人蜷在被窩裏沒有絲毫醒來的意思。

封琰倒是老早便聽到了外面嘈雜的聲音,想必是張海鬼等人已經發現了院裏的兩具屍體。

不過他也只當沒聽見,一反常態地沒有起床,同樣躺在被窩裏,就算睡不著,也把人緊緊地圈在懷裏。

直到天色大亮,他才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動,低下頭便對上了一雙溫潤的黑眸。

封琰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是一見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就忍不住笑。

聶思遠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這人在笑什麽,不過他一向覺得封琰長得好看,笑起來尤甚,所以也忍不住勾起了唇。

兩人昨晚雖然沒把事情做到最後,但也打消了之前的許多隔閡,如今相處起來自然越發親近。

聶思遠耳後有些發燙,摸了摸鼻尖。

“怎麽一直看著我不說話?”

“還在回味昨晚的誠意。”

封琰實話實話,笑裏多了幾分揶揄:“雖然早知道大公子當初與我定下交易就不會食言,卻真沒想到你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說著話的時候坐起身,正好露出了脖子上還未消退的齒痕,聶思遠怔了下,猝然錯開眸子,後頸已是通紅。

“......自然是要讓封教主滿意,不然怎麽請你辦事?再說,你我本來就成婚了,那......那也沒什麽。”

聶思遠勉強冷靜地擡起頭,就見封琰背對著他,拽了拽早就淩亂不堪的裏衣,將露出來的一截紋身給擋住。

他鬼使神差地擡起手,微涼的指尖觸碰在光滑的皮膚上,兩個人同時狠狠一震。

封琰身子驟然僵硬,根本就不敢回頭。

聶思遠心裏也慌了,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之前為什麽會因為這個紋身而方寸大亂。

一時間兩個人都頭皮發麻,不知道該面對對方。

最後還是封琰先回過神,若無其事地穿好衣服,仿佛什麽都發生過,直接轉移了話題。

“昨晚你說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已經派人去保護蕭扶光,他果然沒有在這多留,連夜便回了州府,那裏畢竟是官家,我手下的人不好跟的太近,便在外面盯著。”

聶思遠怔怔地點了點頭,感覺封琰這反應有些奇怪,說不出的別扭。

他因為不好承認身份問題,所以才會對紋身的事情感到尷尬,那封琰又是為什麽對此諱莫如深?

在封琰的眼裏,他這位大公子並不知道紋身的事情,應該對他之前的異常行為感到懷疑才對,為什麽對方連提都不提?

聶思遠突然想起了那個壓在他心裏許久的問題,那就是封琰為什麽會對他這樣好。

如果說現在是因為兩人日久生情,經歷許多之後已經漸漸放下心結,那之前呢?

封琰在失憶之前便對他百般忍讓,反倒是失憶後才恢覆了幾分原來的性子,可這人想起來之後,看著他的眼中除了愛慕之外,依然滿是執念。

不對勁,這狗東西......還是不對勁!

聶思遠的眼神唰地變了,審視地盯著眼前男人的背影,心裏生出了強烈的懷疑。

他又有了一個很可怕的猜測。

“怎麽了?”

封琰後背發涼,轉過身就見聶思遠幽幽地看著他,心裏忍不住跳了兩下,神色有些茫然無辜。

“你......知道我是誰嗎?”

封琰微怔,還以為他又在跟自己較勁,抿了抿唇,低聲道:“反正你現在是跟我成婚的人,是誰不重要,以後我......也只想著你一個。”

他這話說的含糊,沒有正面回答,也讓聶思遠心裏的疑慮更重了幾分。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便沒有繼續追問,但已有所警覺。

上一次他有這種猜測的時候,封琰果然給了他一個很大的驚喜,如果這次又是,那他......

聶思遠悲憤地意識到如果封琰那狗東西真的早就猜出了他是誰,那他簡直沒臉見人了!

堂堂聶家小家主竟然主動勾搭魔教教主開展權色交易,甚至還與自己爭風吃醋搞什麽替身虐戀,這要是傳出去他名聲豈不是全都毀了?

不行,絕不能承認真實身份,打死都不能承認!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的房門被人扣響,封琰已經穿好衣服,先走到外屋去開了門。

聶思遠隨便扯了件袍子披在肩上,就見張海鬼神情冷肅地站在外面,本來臉色不太好看,在看見二人無意間露出的痕跡之後,眼中才露出了幾分詫異和不自在。

“又出事了?”

聶思遠料到張海鬼肯定要追問他們昨晚那兩具屍體和丟失的證據,沒想到對方並沒有提那兩件事,反而告訴了他們另外一個驚人的變故。

“陸雪瑩死了。”

“誰?”

聶思遠愕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所說的陸雪瑩是誰。

張海鬼嘴唇動了動,神情格外覆雜:“......陸雪瑩是我大哥的女兒。”

聶思遠這才想起來之前沈煌樂提過,海鬼坊的坊主的女兒陸雪瑩曾經很喜歡張海鬼,甚至因為對方沒有同意鬧得很兇,沒想到昨晚不僅有人刺殺小奚和蕭扶光,就連坊主的女兒都遭了毒手。

“怎麽死的?”

“有人在燕窩粥裏下了毒。”

聶思遠目光微動,低聲道:“那粥是給誰的?”

張海鬼垂下眸子,不願多說,只是讓他們多加小心,不要到處亂走。

不過看他的反應,聶思遠已經猜到那粥應該不是給陸雪瑩準備的,否則他也沒必要緘口不言。

其實能讓張海鬼不好多說的人已經很好猜了。

是坊主。

封琰挑眉,嗤笑了一聲:“難怪你說這地非善地,人非好人,這一晚上也真夠熱鬧的了,再這樣鬧下去,就算你想留在這,我都得考慮要不要把你強行帶走,否則誰知道什麽時候就遭人暗算。”

自從上次被江肆從背後敲悶棍之後,封琰也長了教訓,從昨晚開始他便讓手下的人在暗中警戒,好在不論動手的到底是什麽人,目前還沒有針對他們的意思。

想到江肆,封琰心裏有些膈應,瞥了眼聶思遠,見他只是皺眉沈思,於是便向張海鬼問道:“昨晚的刺客你們可查到是誰了?”

張海鬼沈默,許久之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有些事情他本來不想跟外人說太多,不過他也知道以封琰的能力若是真的想要打聽這些,也不算什麽難事。

“是陸雪瑩。”

聶思遠詫異地擡起頭,就見張海鬼的臉上一次露出了苦笑的神色,原本硬朗強健的男人已比昨日多了些憔悴。

“本來我也不知道是她,直到今天早上她的侍女發現她被毒死之後,我們檢查的時候才發現陸雪瑩的手背上有傷,看樣子應該就是你昨晚上用石頭打的。”

“那會不會是小奚猜到刺客是她,所以直接下了毒?”

“不會,雖然她與小奚確實不和,但自從昨晚小奚被刺殺之後,我便讓人一直守在門外看著,他根本就沒出過房間,燕窩粥是婢女現做的,不可能提前下毒。”

聶思遠沈默片刻又問道:“這次下的什麽毒?”

張海鬼頹然道:“還是三步斷腸散。”

有點意思了,竟然還是同一個人所為。

這麽說之前下在他們酒裏的毒,其實不是針對他們幾個外人,而是為了毒死張海鬼。

原本聶思遠還以為是坊主想要對他這個兄弟動手,現在看倒是未必如此,畢竟坊主總沒有必要毒死自己的女兒。

小奚又沒有機會。

那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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