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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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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聽到狗崽子說出的瘋話之後, 聶思遠出奇的平靜,沒有半點憤怒, 甚至還有些哭笑不得。

他發現他還真是低估了以前自己在封琰心裏的份量。

少年時候的愛慕熱情又執拗,哪怕時至今日,封琰已經成了婚,一旦想起當年的事情,仍然會怦然心動,甚至說出這樣離譜的話。

若他只是聶家大公子, 只怕今日真的要與封琰翻臉。

“不行。”

聶思遠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壓下了心頭生出的那點愧疚,緩緩捏起了封琰下巴。

“你都已經與我成婚了, 心裏便只能有我一個, 必須忘了他。”

封琰臉色蒼白,目光混亂無措,也許是因為心存愧疚, 也沒了平日裏的強勢霸道。

“若忘不掉呢?”

聶思遠咳了一聲,緩緩坐起來, 有些心虛地轉開目光:“這事要公平,如果你心裏藏了別人, 那我也可以。”

封琰瞳孔猛地一縮, 像是突然變了個人, 身上煞氣四溢。

“不行!”

他突然站起身撲到床前,死死地扣住了聶思遠的手腕,纖細的觸感似曾相識, 像是之前也這樣攥過。

“你想藏誰?還是說早就有這準備了?”

男人瞬間陷入了暴怒, 本就哭紅的眼睛此時布滿血絲, 死死地瞪著聶思遠:“你是不是還惦記銷金樓的小金蓮呢?”

“誰?”

聶思遠還發著燒,腦袋暈乎乎的,一時間沒想起來小金蓮是誰。

封琰氣得臉都紅了:“就是給你偷偷塞小肚兜的那個!”

“都說那個是誤會了。”

聶思遠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暴跳如雷的男人,順毛似的摸了摸封琰後背,聲音虛弱嘶啞,又是從未有過的溫和縱容。

“看吧,一個毫無可能的誤會都能讓你氣成這樣,你再站在我的角度設身處地想想,如何能忍得下喜歡的人心裏還想著別人?”

不知道聽到了哪幾個字,封琰心裏猛地生出一股竊喜,暴躁的氣息瞬間被安撫下去,沒再說話,悄悄紅了耳尖。

聶思遠將頭歪了歪,貪戀著對方身上的溫度,輕輕地靠在封琰的腿上:“還是說你到現在還將我當成思遠的替代品?”

“沒有。”

封琰悶悶地開口,見他靠得不舒服,幹脆半坐在床上,讓他躺在自己懷裏。

心頭依然在悸動,卻沒了之前的浮躁不安。

“聶思遠......他的事情,我其實記得不多,也是剛剛才想起來他的名字和樣貌,只是這樣便難以自抑,可我喜歡你也是真的,就算忘了之前的一切,只是這幾日的相處,我也喜歡你。”

說著話的功夫,他已經把人摟在了懷裏,偷偷地緊了緊胳膊。

聶思遠沒說話,許久之後緩緩閉上眼睛,壓下翹起的嘴角:“那我就再給你點時間......別動,讓我再躺會兒,一會兒再去白家。”

“我試試。”

封琰的聲音更悶了,聽到懷裏的人沒了聲音,心又懸了起來,不過因為此時兩人緊緊貼著,倒是能感覺到對方清晰的心跳。

男子的臉色依然蒼白,似乎比之前多了些生氣,長長的睫毛卷翹,擋住了那雙黝黑深邃的眸子。

很難想就是這樣一個病弱單薄的人一次又一次尋找真相,向死者告慰,向生者交代。

在這點上這個聶修然真的像極了那人。

封琰悄悄低下頭,在聶思遠冰涼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小聲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敢保證能做到,但也不許你心裏藏著別人,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聶思遠沒有回應,仿佛又睡了過去,只是嘴角依然勾著弧度,封琰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把人用力地抱在懷裏。

他是魔教教主,是大壞蛋,所以他才不講那些道理。

西北的冬天風是凜冽的,吹在皮膚上像刀子劃過似的疼,街道上行人少了許多,顯得有些安靜。

所以也沒人註意到平日裏人來人往的白府在今日安靜的可怕。

聶思遠和封琰從白府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他們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裏面的異常。

封琰直接推開大門,只見白府之內空無一人,就連平時伺候的侍女和下人都不見蹤影。

“果然出事了。”

聶思遠神色漠然:“去後院吧。”

封琰點了點頭,悄然地將驚煞抽了出來,走在他前面。

兩人來到後院,果然看見了坐在水井旁邊的杜少陵,此時他正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天空出神,就算聽到了他們走來的聲音,也沒什麽反應。

“你們是誰”

杜少陵的聲音有點冷,夾在風裏,讓人莫名地心裏發寒。

“受你之托,給你一個真相。”

“真相?”

杜少陵冷笑,緩緩轉過頭,只是過去了這幾日的時間,就不見了之前陽光又淳樸的笑容,多了幾分陰郁。

“你來晚了,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

聶思遠看著他,目光中多了幾分悲憫:“對你來說,真相很重要。”

杜少陵沒說話,許久之後漠然地轉開了目光,幽幽道:“可我已經知道了。”

“是嗎,那你不妨說說看,反正現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白家怕是已經沒有一個活口了吧?”

聶思遠感覺站著有些累,剛要找個地方坐著,就見封琰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小板凳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他面前。

他有些無語,不過也沒客氣,只是剛坐下,手裏又多了一包熱騰騰的東西,就算隔著厚厚的油紙,都能聞到裏面烤地瓜散發出的香氣。

聶思遠警告地瞪了封琰一眼,將有些燙手的烤地瓜悄悄塞進懷裏,身上的冷意瞬間散去不少。

杜少陵再次沈默,低聲道:“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不過我還記得一個人,也還記得一件事。”

他看著澄澈的天空,眼中多了些溫度。

“我記得白木子,他是白家的小少爺,不過白家的人不喜歡他,從小就把他送到了別人家寄養,他也確實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血裏有毒。”

杜少陵的目光有些空洞,像是回憶著很久遠的事情:“別人說他不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體天生帶毒,若不碰到就沒事,但長時間接觸會讓人虛弱而死。”

聶思遠依然嘆氣:“想必那毒在短時間內並不會致死吧,甚至可能還會讓人容光煥發?”

否則白家的人也不會如此瘋魔。

“沒錯,與其說那是毒,不如說是蠱。”

杜少陵嘲諷地笑了笑:“他的血是活的,那些人都以為這就意味著長生,那個養他的屠夫正是這樣想的,結果喝了血之後就死了,白家的人也是,只不過他們與他血脈相似,對於對這毒有一定的抗性,還沒等毒發的時候,白木子就死在了他們前面。”

說到白木子的死,杜少陵的眼中再次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是個苦命的人,最愛看廣袤的天空,可一生都被困在了這座宅子裏,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會笑,他是被......”

“夠了。”

聶思遠突然出聲制止了他的話,黑漆漆的眸子銳利明亮,單薄的身子只是坐在那,便如一柄劈開迷霧的利劍。

“我說過,我知道真相,包括你的身份。”

他覺得身上又有些冷,不禁摸了摸懷裏的烤地瓜,指尖又多了些暖意。

“你的記憶確實出了問題,但並不是絕對什麽都想不起來,只要碰見熟悉的事物,就會觸發一些曾經的記憶,我說的對嗎,白木子。”

“杜少陵”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不過並沒有否認,許久之後他勾起了淺淺的笑,這一抹笑完全不同於之前質樸開朗的杜少陵,內斂而文靜,完完全全是白木子才會露出的微笑。

“七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徹底面目全非,沒有人認出我,就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聶思遠搖了搖頭,沒有立刻回答他這個問題,反倒問道:“之前我問過你恨不恨白家的人,你說不恨,是在騙我嗎?”

白木子搖了搖頭:“我的記憶時斷時續,所以不會說謊,雖然他們討厭我,也做很多過分的事情,但是我不恨他們。”

“那你還給他們下了七年的毒?”

白家是做藥材生意的,對於這些東西最為敏感,若是尋常藥物恐怕很容易就會被發現,唯一的下毒辦法就是把毒分開,一點點地下,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那也需要極其可怕的執念。

若是不恨,又怎會如此堅持?

白木子垂著眸子,輕聲道:“因為我記得杜少陵,那個人很愛笑,可白家的人害死了他。”

聶思遠沈默,聽到這話之後沒有絲毫的意外,反倒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越是這樣,他的心裏越是泛起了壓制不住的冷意。

“我喜歡他,可白家的人想要我與族內的女孩成婚,甚至不斷逼迫,於是我生出了假死逃走的念頭,就在我決定離開白家的那一日,他們殺了杜少陵。”

白木子的聲音輕的幾乎要散在風裏,沒有怨恨,但目光冷漠平靜的讓人遍體生寒。

“我記不住自己是誰,也記不住發生了什麽,我唯一能記住的事情就是要替杜少陵報仇,仇人就是白家。”

聶思遠猛地打了個哆嗦,身子有些不穩,隨即有一具溫暖的身體立刻站在了他身後。

熟悉的溫度從後背傳來,讓他終於多了些力氣,可看向白木子的眼神愈發的悲憫。

“你要不要聽個故事?”

聶思遠已經是第三次嘆氣了:“也許真相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作者有話說:

那個猜出身份的寶子好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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