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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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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自殺?”

對於聶思遠新的猜想, 封琰也感到詫異,本以為在找到杜少陵之後總能解開一些疑問, 沒想到卻帶來了更多的謎團,現在就連白木子的死因都成了問題。

聶思遠低低地嗯了一聲,有些怏怏的沒精神,此時天色尚早,街上的行人不多,封琰不動聲色的拉住了他的手, 他也沒註意。

“怎麽會突然這樣想?”

兩人走在路上,因為天氣冷的緣故,說話的時候都可以看見白色的霧氣,周圍也沒什麽擺攤開市的人, 只能遠遠地看見幾家食鋪還開著門。

聶思遠有些魂不守舍, 也沒註意封琰把他往哪牽,等掀開厚實的門簾之後,暖意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這才回了神。

眼前是間餛飩鋪子,人雖然不少, 但並不算吵鬧,都在安靜地吃著早飯。

“我也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之前跟你說過的幾種情況雖然都有可能, 但其實也都存在問題。”

聶思遠坐下來看著眼前的筷子筒發呆。

封琰點了餛飩, 又讓店家上了清粥小菜和豆漿包子油條,將他們面前的小桌鋪的滿滿當當。

周圍不少人見他們這副架勢,手裏的勺子都險些掉在地上。

封琰向來不在乎被人的目光, 給聶思遠盛了碗粥:“如你昨天所說, 白家的人想靠白木子求得長生, 雖然對他做過不少壞事,但他們也是最怕死的,不可能殺他,就算是白文山再惦記家產,作為白家的人,他也絕對不會為此放棄長生......長生,哼。”

他嗤笑了一聲,又將勺子塞進聶思遠手裏:“原來七寶村不過是被淘汰的殘次品,白家人才是長生寨遺毒,這群瘋子做盡傷天害理的事,現在遭了報應,我看這可不是鬼禍,更像是天譴。”

聶思遠嫌勺子太小,幹脆端著碗喝粥,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臉色:“你不怪我多管閑事嗎?”

若不是他半夜不睡覺非得溜到白府的棺材裏,他們也不會中了白老爺的算計,現在受制於人。

封琰幹脆用包子堵他的嘴:“聽你這話,我以前經常怪你?”

聶思遠因為咬著包子,沒好意思說實話:“就是有點嫌棄我事兒多。”

“我嫌棄你的事情也不差這一件兩件。”

封琰看著他那狂野的吃相,不禁冷笑,聶思遠悻悻地又給自己拽了根油條,沒敢頂嘴。

自從他換了個身體之後,就再也找不回之前的斯文了,現在讓他裝都裝不出以前那樣。

“這樣就算排除了白老爺和白文山兩人,至於杜少陵,說實話,我看不懂他。”

封琰挑眉:“你覺得他在說謊”

聶思遠搖了搖頭:“他的病是真的,一個什麽都不記得的人是不可能說謊的,但是這人有點奇怪,我也說不上來,不過他剛剛求我找到兇手的那一刻是真心的。”他抿了抿唇,突然低嘲地笑了下,“我看人向來不準,沒準又被騙了也說不定。”

“你的感覺沒錯。”

封琰頭都不擡,張口便道:“再說他也沒有殺害白木子的動機。”

聶思遠怔了下,被他這毫不遲疑的回答給安慰到了,不禁出清淺的笑,低著頭慢慢地啃著油條。

“你對別人的惡意最是敏感,今天是不是也感覺到什麽?”

“他沒說謊。”

封琰聲音低沈,也有些疑惑:“在提到殺害白木子兇手的時候,他身上確實有恨意轉瞬即逝,那事情就繞回來了,如果兇手不是他,不是白家,白木子要麽是自殺,要麽是有人想要利用他,徹底鏟除白家。”

想到白老爺默認的事情,聶思遠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涼薄,臉上出現了猶豫的神色。

“怎麽了?”

封琰看了他一眼,瞬間明白了聶思遠心裏所想:“你是不是不想查下去了?”

白家的人為了長生,全都在定期服用白木子的血,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陸續得病。

也許根本就沒有人對他們動手,與其追查七年前的舊事,浪費時間,不如看他們如何自取滅亡。

若是昨天聶思遠很可能會選擇袖手旁觀,但他沒想到杜少陵不僅活著,甚至還記得有人殺了白木子,甚至跪下來求他。

如果他的記憶是真的......那聶思遠之前的猜想很可能也是真的。

“白木子命途多舛,從生下來的時候就被人嫌棄,養父病死之後,他雖然回到白家,又被他們虐待,最後連唯一的朋友也被人傳出閑話。”

聶思遠抿了抿唇,放下啃了一半的油條,感覺有些索然無味。

“如果他知道了白家利用他的真相,會怎麽做?”

當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報覆,因為白家才是他悲劇的根源,與其終生被困於牢籠,不如共同毀滅。

封琰明白聶思遠為什麽說白木子可能是自殺了,因為只要他死了,白家長生的希望就徹底破滅,杜少陵與他之間的謠言也能徹底了結。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在杜少陵眼裏那個兇手的模樣會是白木子。

這一切的前提是杜少陵說的是真話,而他也確實不像在說謊。

“客官,您的餛飩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店家又端了一大碗餛飩走了過來,上面灑了蔥花和辣子,被熱油燙了之後散發出撲鼻的香氣。

聶思遠喉嚨動了動,又放不下手裏的油條,正糾結的時候,眼前忽然一暗,手裏的油條被人直接叼走了。

“這東西太膩,你還是先吃餛飩吧。”

封琰若無事情地將油條咽了下去,艷色的唇泛著淺淺的光澤,聶思遠楞楞地看了半晌,突然紅了耳尖,幾乎把腦袋都紮進了餛飩碗裏。

封琰還以為他是真的餓,忍不住嘆氣:“你是餓死鬼投胎嗎,怎麽好像沒吃過餛飩一樣?”

店家剛剛招呼客人,沒註意到他的動作,聽到這話之後回過頭,也以為聶思遠是喜歡自家的餛飩,頓時眉開眼笑。

“客官,我家這餛飩連餓死鬼都能救的回來!”

聶思遠被兩人調侃得臉上發紅,悶頭道:“呦,你還餵過餓死鬼吶?”

店家笑呵呵地說:“不知道是不是餓死鬼,不過確實救過一個,好幾年前有個小夥子餓暈在我家店門口,那臉白的跟鬼似的,最後還不是靠我的一碗餛飩給救回來的。”

“那他後來沒感謝你嗎?”

“一碗餛飩還值得特意跑過來謝麽,而且我聽說他好像得了病,只要睡一覺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還提那個幹什麽。”

聶思遠把腦袋從碗裏擡起來,與封琰對視了一眼,再次看向店家。

“你說的是杜少陵?”

店家怔了下:“他是杜少陵?”

隨即他露出恍然的神色:“我說他怎麽看著那麽面熟呢,只是當時他變化太大,我都沒認出來!”

聶思遠楞住:“他當時狀態很不好嗎?”

店家點了點頭:“確實很不好,聽旁邊食客說他是被人送回來的,但因為什麽都不記得,也沒法養活自己,所以都已經瘦脫相了,話也不會說,滿臉麻木,像掉了魂似的。”

說完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早知道他就是杜少陵,我當時就再幫他一下了,畢竟以前他總來我這吃飯,可他當時變化太大,一點都不像之前高高壯壯很愛笑的樣子,再加上他那個年紀的半大小子不都長得差不多麽,我就沒認出是他。”

見店家有些自責,聶思遠扒了下碗裏的餛飩,笑了一下。

“他現在又變回高高壯壯很愛笑的樣子了,再說你這餛飩這麽香,沒準他哪天聞著味就找過來了。”

店家聽到這話後果然開心了不少,直接往聶思遠手裏塞了個茶葉蛋,笑呵呵地就走了。

聶思遠掂了掂手裏的茶葉蛋,眼裏閃過一絲柔軟,隨即又陷入沈思。

“你還有功夫擔心賣餛飩的難過,倒是一點都不擔心白家那老東西在咱倆身上動的手腳。”

封琰撐著胳膊,將下巴墊在了手上,歪著頭看他。

“說句難聽的,萬一咱們沒找到鬼禍的起源,白府全家死光光了,咱倆咋辦?”

聶思遠思路被他打斷,也沒氣惱,反倒勾起了熟悉的壞笑。

“那能怎麽辦,大不了就給那位白三爺陪葬唄,到時候想辦法把他屍體提前丟出去,我摟你躺棺材,也算死後同穴了不是?”

封琰頓了一下:“少廢話,快說,你打算怎麽解決?”

“沒辦法解決。”

聶思遠攤了攤手,滿臉無奈:“我怎麽知道他給咱們兩個下的是什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封琰的目光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你沒騙我?”

聶思遠似乎更無奈了:“我騙你幹什麽?”

這下封琰的臉色突然變了,他蹭地一下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直接把聶思遠也給薅了起來。

聶思遠還以為他慌了,結果這人把他往上一提,直接扛在了肩上,他剛吃下去的米粥包子餛飩都差點被頂的直接吐出來。

“你幹什麽啊!”

聶思遠五臟顛倒,眼前陣陣暈眩,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這狗崽子發什麽瘋,結果卻在封琰臉上看見了從未有過的冷沈凝重。

“幹你。”

封琰的目光不僅認真,甚至十分嚴肅。

“我之前還當你早有準備,所以就沒著急,感情你連死路都想好了,在同穴之前,怎麽可能不同眠?!”

所有人震驚地看著封琰扛著那飯量極好的病弱公子,撒腿就往客棧跑,手裏的勺子筷子終於還是掉在了地上。

西北的冷風凜冽,卻依然能聽到封琰鏗鏘有力的話。

“趁著天色還早,咱趕緊圓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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