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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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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聶思遠與封琰兩人很快便從西郊的亂墳崗回到了望鄉鎮。

一路之上, 封琰就發現對方一直盯著他,眸子亮閃閃的, 有些招人,最後實在忍不住率先開了口。

“你總盯著我幹什麽?”

聶思遠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就是奇怪你怎麽知道白木子喜歡的可能藥行的夥計?沒準是個管事的呢?或者是生意往來的對象?”

其實他是因為封琰總能第一時間明白他的意思,心裏感到萬分愉悅。

“如果真是管事的,哪敢招惹這種麻煩。”

封琰冷冷地哼了一聲,眼裏有些不屑和覆雜:“從冥婚這事就能看出那白家的老東西有多在乎名聲, 藥行裏的管事可不敢得罪他,但凡是個有點身份地位的人也不會讓自己傳出這種流言蜚語,只可能是夥計那種本來就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在乎的人。”

聶思遠自然也察覺到白老爺一直在遮掩,那人只在乎利益, 並非不懂變通, 若白木子喜歡的人能給白家帶來好處,他也不會如此憤怒。

“倒也不盡是你說的那樣。”

他指尖搓了搓袖口,微微垂下眸子, 畢竟封琰當初與他成婚的時候可沒在乎什麽名聲地位。

不管怎麽看,他們之間的婚事在本質上都是聶家占了魔教的便宜。

封琰目光閃了閃, 立刻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莫名有些心虛, 還好聶思遠沒在此事上多說什麽, 與他回客棧先換了套幹凈的衣服, 這才去了藥行。

因為白老爺已經囑咐過,所以藥行裏的夥計知道他們要來,早就提前等在了那。

“老爺說, 反正七年前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他也不想多提, 若是兩位公子來打聽前少爺的事情,就讓我們把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們就好,不必再去找他詢問。”

藥行的管事是個叫張福順的中年男人,客客氣氣地將他們請了進去。

“嗯,我們只聽說當年白木子喜歡上了個男人,卻不知道是何人,貿然去問好像也不太好,想著你們跟白家多年,應該知道一些內情,就來問問。”

還特意找了個人應付他們,這白老爺是怕他們問不出什麽,還是怕問出點什麽啊?

聶思遠笑容不達眼底,看了看周圍,發現白家的人一個都沒出現,似乎當真都對此事十分避諱。

張福順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不過他在藥行幹了大半輩子,知道的確實比別人多。

“其實事情也沒那麽覆雜,前少爺命格特殊,相信二位已經聽說了,一開始寄養在城裏的另一戶人家,後來回到白家之後開始去學堂念書,有次把手給劃傷了,正好被我們藥行的一個夥計看見,就幫他包紮了傷口,然後兩人就互生了好感。”

“那夥計叫什麽?”

“杜少陵。”

張福順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雖然不算熟悉,但我還記得那是個高大健壯的小夥子,陽光開朗,見人說話都笑瞇瞇的,宋阿婆還曾要給他介紹姻緣,誰成想最後竟然會和白少爺發展成那種關系。”

聶思遠點了點頭:“那後來呢?”

“那小子知道自己惹了禍就跑了,結果白少爺心灰意冷,就跳了崖,等找到的時候已經摔得血肉模糊,都不成人形了,老爺他們覺得這事實在丟人,就把他埋了,也沒對外聲張。”

張福順又嘆了口氣:“可紙包不住火,白家接連出事,從那之後更是無一所出,鄉裏鄉親的就都傳開了,所以這的人一提到白木子都膽戰心驚,說什麽的都有,大部分都覺得是厲鬼作祟。”

事情聽起來確實不覆雜,前提是白木子當真是墜崖而死。

聶思遠也沒再問出別的什麽,就跟張福順告別,臨走之前他突然轉身問道:“那個曾經準備給杜少陵介紹姻緣的宋阿婆可還在?”

“在呢,老人家七十多了,還算硬朗,現在就住在東街,離我們藥行不遠,附近的人都知道。”

他點了點頭,與封琰一同離開。

在二人離開之後,白文山臉色陰沈地從後面走了出來,眉頭緊鎖:“他們去找宋阿婆幹什麽?”

張福順恭敬地退到一邊:“許是懷疑這事與杜少陵有關吧。”

白文山眉頭松開,臉色稍稍緩和:“如果他們再來第一時間通知我,這兩人身份不簡單,老爺子也是糊塗了,竟然將家裏的事情交給外人來查,你千萬要謹慎對待。”

“是。”

張福順答應了一聲,似乎又想到什麽:“二爺,之前因為鬼禍的事情,咱們把所有的商陸都從貨架上撤下來自用,不少人都在追問,一直下去恐怕不是辦法,別最後鬧到老爺那。”

白文山頓了頓,低聲道:“我實話告訴你,這批藥有些不對勁,都失了藥性,但絕不能讓外人知道,你只說之前的商陸都已經被用完了,新藥還在路上,讓他們再等等,我們馬上從外地調貨。”

藥有問題?

張福順心裏一驚,這對於從事藥材生意的白氏藥行來說可是頂天的大事,難怪白二爺瞞到現在。

他連連答應,小心翼翼地將白文山送走,只希望之前從他們藥行買到商陸的人還沒有發現問題。

另一邊聶思遠和封琰按找張福順說的地方果然找到了宋阿婆。

他們去的時候,老太太正在院子裏曬太陽,聽到聲音轉過頭,一雙眼睛蒙著厚厚的白霧,看著有些詭異嚇人。

聶思遠知道這是一種老年人喜歡得的病,病到這副模樣估計就算能看到人,也看不清什麽了。

“阿婆您好,我是杜少陵的朋友,想問問他現在還住在這嗎?”

“杜少陵的朋友?”

宋阿婆笑了:“那小子都離開這好幾年了,你們怎麽才過來找他?”

聶思遠走過去,笑著說道:“也是兒時的夥伴了,正好我來這邊做生意突然想起來之前聽他說在白氏藥行做事,就正好過來看看。”

“他家鄉發了大水,全村都淹死了,就剩他一個,哪來的兒時朋友。”

宋阿婆無奈地搖了搖頭:“公子,老婆子是瞎,但老婆子不傻,你上來就胡說八道,難道是故意跑過來欺負我這個瞎老太太嗎”

聶思遠沈默了一瞬,依然笑著,跑過去給她倒了杯水遞到手裏。

那副狗腿諂媚的模樣,看得封琰眼角直抽。

“是我不好,我不該騙您,阿婆若是氣惱,盡可把這水潑我腦袋上出出氣,不過若是阿婆能原諒我,那您喝口水,咱就嘮嘮嗑,也省得你一個人幹巴巴地在這曬太陽。”

聽他這話,宋阿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從哪跑出來這麽伶牙俐齒的小子,倒是懂事,知道老婆子曬了這麽半天,正有些口渴。”

她喝了口水,笑著道:“你是來打聽杜少陵的?”

聶思遠蹲在她身邊,乖巧點頭,“主要是白家鬧鬼,讓我來查查,查來查去就查到他身上了,來問問什麽情況。”

“你怎麽不站著說話,蹲我旁邊幹什麽?”

“這不是怕您生氣,潑水潑不準嘛。”

宋阿婆哭笑不得,隨手將他拽了起來:“城裏人都怕死,就傳了那些風言風語,其實不能當真,這世上哪來什麽厲鬼害人,再說事情本來也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那是怎麽回事?”

聶思遠也懵了,就見宋阿婆坐在木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白蒙蒙的眼中透著稍許冷淡和無奈。

“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婆子也不知道,不過我感覺那倆人關系雖然很好,但根本就不是那種關系。”

果然就像聶思遠說的那樣,整個下午他都一直陪著宋阿婆聊天解悶,還真問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宋阿婆說,杜少陵是個外向的男孩,與白木子截然相反,兩人平時關系還算不錯,但也沒什麽出格的事情。

而且她曾經想給杜少陵介紹姑娘,對方也沒拒絕,所以她覺得是有人害死了白木子,最後還給他扣了一個求之不得墜崖自盡的惡名。

聶思遠也曾問過她杜少陵的下落,她說自從白木子出事之後,杜少陵就不見了,但可以肯定是,在那之前杜少陵根本就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指了指屋內:“那孩子做的一手不錯的木工活,還能隨手雕一些小東西貼補家用,若真想走,怎麽會把吃飯的東西都丟在家裏?”

聶思遠詫異:“他還有家?”

宋阿婆搖了搖頭:“就是個房子罷了,他原來就住在我隔壁,不過因為人失蹤了七年,又是租的房子,所以就被主人收回去了,我怕他回來的時候找不到東西,就先替他收了起來,但他也一直沒來拿。”

聶思遠啞然,鄭重地謝了宋阿婆,這才與封琰回到客棧。

原來他與封琰住兩間屋子,不過見他沒回自己房間,封琰也沒提醒,只是讓店家送來飯菜。

聶思遠說了一下午的話,餓的前胸貼後背,又是一頓狼吞虎咽,看得封琰眉頭直皺,生怕他把自己給噎死。

“慢點!你是餓死鬼投胎嗎?我又不跟你搶!”

聶思遠從他手裏接過水杯,剛抿了一口水,就聽封琰幽幽說道:“今日才知道大公子原來也能端茶遞水,賢良淑德,把人哄得眉開眼笑,平時怎麽沒見你這麽哄我呢?”

噗!

聶思遠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就見自己身邊出現了一只熟悉的怨靈。

他喉嚨動了動,盯著那禍國殃民又幽怨的臉,不禁又想起了當初封琰生氣時怎麽哄都哄不好的樣子,那時他還不耐煩,現在只覺得有些心疼。

“哄過。”

聶思遠低著頭,拽了拽他的指尖,耳朵開始泛紅。

“如果你現在需要......我也可以再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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