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第 35 章

關燈
35   第 35 章

面對著聶思遠鏗鏘有力的威脅, 封琰別扭地將頭轉開,正好看見床單上染紅的血跡, 眼底閃過羞憤,拒絕正面回答問題。

“內院的倉庫我查了,沒你要的東西!”

聶思遠皺著眉,沒打算輕易放過他。

“那你怎麽中的迷藥?”

封琰氣惱地被子往上提了提,沒好氣道:“是我大意了行不行!那倉庫陷阱設得陰損,進去的時候沒事, 出去反倒會觸發機關,還是那種......”

他話沒說完,恨恨地捶了下床,隨即又臉色難看地從懷裏掏出來一對嵌著玉石的護腕扔出被子。

“這是關越的東西, 他來過。”

“關越?”

聶思遠神色詫異, 那是個話很少的狠角色,絕不會貪戀美色,他怎麽會來銷金樓?

“之前我就忘了問你, 關越怎麽會來蓮花山脈?”

聶思遠本是隨口一問,卻許久都沒聽到回應, 他詫異地看過去,就見封琰垂眸不語。

他怔了怔, 默默地錯開眼睛。

“是我話多了。”

關越會來西南, 肯定是封琰的命令, 這是魔教內部的事情,對方不肯說,自然是不想告訴他。

“剛剛你受傷不輕, 先休息吧, 我得去趟銀娘娘廟, 晚點再過來。”

聶思遠站起身就準備離開,突然感覺手被人拉住,回過頭就見剛剛長大的少年又是滿臉的別扭。

“死嬰的事情......其實我早就知道。”

封琰的手拽著聶思遠不肯松開,動作強硬,臉上卻滿是被人知道秘密後的懊惱。

從前他帶著面具,看不清表情,只讓人覺得冷厲難以靠近,如今將那東西摘了,在聶思遠面前就很難再藏住心思。

“西南鬧鬼禍,有人往月神教身上扣黑鍋,我就讓關越過來查查,誰想到他把自己給查沒了。”

他抿了抿唇,別別扭扭地解釋:“不是不告訴你,是你......你們小家主本來就煩我,若是再讓他覺得這事是我做的,那還不得除魔衛道,直接來砍了我。”

說到這裏,封琰心裏一疼,說不下去了。

聶思遠死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這些,可還是與他在斷魂崖決戰,最後......

“他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分青紅皂白?”

聶思遠低聲嗤笑:“他再煩你,也沒想殺你,可你卻真能下得去手。”

他頓了頓,有些不耐煩地想甩開封琰。

“封教主現在吞吞吐吐,是怕什麽?是怕我也會誤會了你?斷魂崖上你捅他那一刀的時候可沒這麽猶豫不決!”

“松手,我要走了。”

聶思遠本想轉身就走,不料封琰突然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兩眼猩紅,瘋了似的將他直接扯了過去。

“我沒想殺他!”

封琰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傷疤,瞬間失控,眼中盡是崩潰之色。

“我從來都沒想要殺他!”

聶思遠大驚,肩膀被人死死地抓著傳來鈍痛,眼前映入的是封琰痛苦絕望的臉。

“我被人偷襲過,那日內力失控,走火入魔,醒來後就看見他掉下去了!他當著我的面滿身是血的掉下去了!”

因為過於激動,封琰張口又吐出一口血來,原本蒼白俊美的面容都變得扭曲猙獰,可他不在意,如同崩潰的野獸發出嘶吼。

“那是我喜歡了十年的人!我喜歡他!他就算要殺我,我都不會殺他!可他死了!是我殺的!是我!!!”

封琰的手都在哆嗦,清亮的眸子此刻滿是崩潰和混亂,聶思遠大驚,還沒等說話就感覺一顆滾燙的水珠砸在了他的眼睛裏,又順著眼角滑落。

他沒哭,視線卻被模糊,滿眼皆是那雙猩紅絕望的眸子。

“我喜歡他,好喜歡好喜歡。”

封琰的聲音縈繞在聶思遠耳邊,讓他全身冰冷,血液凝固,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強烈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沒,帶來的滿是悲涼的窒息。

“聶思遠,對不起。”

封琰說出這六個字後,再次吐了一大口血,這下床單都被他染紅了一大片,隨即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聶思遠被他壓在下面,捂著眼睛沈默許久,長長地嘆了口氣,最終神色黯然地離開了房間。

晌午,阿星看著昨晚徹夜未歸,今早回來後就沈默不語的大公子,感覺有些不對。

“公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們兩人正走在上山的路上,聶思遠目光空洞地看著前面,呼吸急促,幾乎上不來氣,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繼續往前走著。

“公子,公子!”

直到阿星急了,他這才茫然地擡起頭:“怎麽了,到銀娘娘廟了?”

阿星憤憤地睜大了眼睛:“您這身子本來就弱,昨晚不知去哪沾了一身的脂粉氣,你看看你現在喘的!我可提醒你,雖說現在日日喝著補藥,可那事還做不得!”

聶思遠臉色微僵,皺起了眉。

“我昨晚去銷金樓調查去了,你亂說什麽。”

阿星滿臉狐疑:“那查到東西的下落了嗎?”

聶思遠搖了搖頭,就見他撇了撇嘴,嘀嘀咕咕地罵著。

“原本以為那魔頭能幫上忙呢,結果他直接沒了人影,只留下公子一個人去調查,就算真找到了東西,公子也拿不回來啊!”

“他......”

聶思遠撫了撫胸口,咳了兩聲,還是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銷金樓情況覆雜,若是容易找到,百裏河也不會找我們了,那邊急不得,咱們先去銀娘娘廟看看。”

他皺著眉往遠處看了看:“陳三火說當地經常去那求子,應該不難找。”

“會是那個嗎?”

阿星指著遠處一座小廟說道,“可看著好小啊。”

聶思遠這才發現遠處確實有一座小廟,人來人往,他們兩人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近前。

那廟確實極小,除了兩盞巨大的青燈,便只有一座蓮花池,而銀娘娘的像便在蓮池正中,雖不過幾丈距離,可香火確實很盛。

“人還真多!”

阿星看著周圍人來人往不由得發出驚嘆,回頭就見聶思遠皺著眉盯著那尊石像,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怎麽了?”

這石像是個女子,全身銀色,面容栩栩如生,聶思遠還從未見過如此精湛的雕刻手藝,只覺得這人都像是能馬上活過來一般。

就因為太過於生動,所以看起來甚至有些詭異。

女子面容姣好,神情平靜,可聶思遠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覺得莫名地恐懼。

他總覺得這位銀娘娘透著股冰冷的邪氣。

就算之前在不夜城地下看到那尊伐樓神像的時候,他都沒有這種心裏發寒的感覺。

“沒怎麽,就是看著這銀娘娘像感覺不太舒服。”

聶思遠臉色發白,隱隱聞到一股清冽好聞的香氣,精神微振。

今早折騰許久,加上又走了這一路的山路,他剛剛還喘的厲害,可聞到這香氣後,竟然生出許多力氣,連呼吸都平穩下來。

散發出陣陣幽香的便是那池中的蓮花,現在已是深秋,可那花瓣仍生機勃勃地綻放著,顏色也要偏紫些。

每一株蓮花上還都綁著祈願的紅布,似乎寫著人名。

就在這時,一懷著身孕的女子走到蓮池邊緣,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從她腕上滑落,滴在花上,瞬間消失不見。

片刻後,她將手包紮好,又恭敬地朝著石像拜了拜,這才轉身離開。

對此其他人似乎也十分熟悉,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

聶思遠目光微閃,立刻追了上去。

“姐姐留步!”

那女子正準備下山,突然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回過頭便見一白衣勝雪的公子追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個圓臉的少年。

聶思遠客氣行禮,笑得溫和。

“在下早就聽說此地銀娘娘靈驗,但不得其法,剛剛見姐姐進去祈願,能不能指點一二?”

早年江湖中便有人評價聶家小家主笑起來如朗月入懷,見之便喜,這也是封琰最恨他的一點。

雖換了副模樣,可聶思遠風華氣度不改,黑眸輕彎,清俊儒雅,立刻便讓那女子生出幾分好感

“是給自己求嗎?”

聶思遠點頭,似乎有些無奈,但還是笑著。

“在下身體不好,與夫人多年都未有子嗣,聽人指點說此地的銀娘娘極靈,甚至還能生男孩,所以特地過來求拜。”

他那單薄的身子,一看就是容易生病的,女子也未生疑。

“身體不好也沒什麽,銀娘娘可靈驗呢。”

她笑了一下,“只要心誠便好,你們夫妻二人一起去七寶村村長那領上蓮子,然後以男子血供奉四十九日,開了花,便能求得一子,不過還不能保證是個男孩。”

女子摸了摸肚子,眼裏閃著溫柔的光。

“若是想要個男孩,還得再以女子血供養至蓮子成熟,服下後便能如願。”

“以血供養?”

聶思遠臉色微變,不由得苦笑。

“還得用自己的血來供養?我夫人身體也不好,受不得車馬勞頓,用雞鴨鵝的血可行?或者是別人呢?”

那女子忍不住輕笑,“你這人......用畜生的血,那生出來的得是什麽?都說了得心誠,否則銀娘娘會發怒的!”

她臉色嚴肅起來:“你不信可以不拜,但不可欺騙,否則銀娘娘降罰,不出三月,定會暴斃身亡,你可千萬別胡來!”

見聶思遠點頭,連連道謝,她這才又笑著擺了擺手。

“想要求子可不能怕麻煩,你一個人來也不行,記得帶上你夫人,否則七寶村是不會給你蓮子的。”

說完後她便走了,而聶思遠則臉色陰沈地站在原地。

阿星滿臉狐疑:“公子,以血求子,這事兒好像不太對勁啊。”

“何止不對勁。”

聶思遠低聲道:“你現在立刻回一趟小俞縣幫我查證一件事。”

他的聲音在山風中如同鬼語喑喑,讓阿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只覺得那雙黝黑的眸子冷的滲人。

“我可能猜到那些孩子的死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