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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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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聶思遠說完最後一句話便暈了過去,耳邊隱隱地傳來了封琰急切的呼喚聲,可他的胸口就像壓了塊石頭,絲毫都喘不上氣來。

隨著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他的耳邊越來越安靜,身子也越來越沈重,像是在水中不斷沈沒,漸漸麻木起來。

渾渾噩噩中,他感覺唇上微暖,像是碰到了什麽,只不過身體已經沒什麽知覺,這點淡薄的暖意更像是錯覺。

直到一聲巨響之後,微冷的空氣猛地從他口鼻嗆入肺中。

聶思遠胸口鈍痛,逐漸從冰冷和麻木中恢覆過來,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依稀看見兩點燭光亮起,緊接著便傳來了機關打開的聲音,有人扛著他跌跌撞撞地沖到了外面。

撲面而來的冷氣讓聶思遠又是一陣咳嗽,卻帶來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封琰?”

聶思遠掙紮地爬起來,擦了擦滿臉狼狽,這才發現對方臉色蒼白地坐在身邊,正劇烈地喘著粗氣。

“......醒了?”

少年不知何時摘了面具,嘴唇已全無血色,一雙眸子亮得驚人,那副邀功的模樣藏都藏不住。

“我帶你出來了!”

聶思遠看著他掉落在身旁的驚煞,還有藏在袖中顫抖不止的手臂,皺了皺眉:“你強行破開了門?”

封琰咧嘴苦笑:“破不開,只是劈開一道縫隙就廢了不少力氣。”

豈止是廢了不少力氣,聶思遠深知那門材料特殊,封琰定然消耗了不少內力,甚至還可能受了內傷。

就算這樣封琰還記著之前的賭約:“你是不是該叫我夫君了?”

聶思遠抿了抿唇,哼了一聲:“我還沒跟你算之前的賬呢。”

如果不是這人胡鬧,怎麽會耽擱時間,說起來也是他自作自受。

只不過這話聶思遠卻不敢說出來,誰知道狗東西受了刺激後能做出什麽事情。

想到之前失去意識的時唇上傳來若有若無的溫軟,他心裏更是別扭。

“你是不是......”

聶思遠欲言又止,封琰卻不依不饒,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不管怎麽說我都帶你出來了,大公子準備什麽時候叫人?”

其實對於此事,兩人並沒有明確提過,可男人之間的勝負欲一上來,聶思遠也不想就此認輸。

他攏了攏袖子,看著四周,冷冷地哼了一聲。

“咱們現在還困在下面,沒到最後,說不好是誰帶誰出去。”

封琰有些失落,心裏卻暗暗將此事記下,越發的想要盡快離開這裏。

兩人發現他們正身處天坑周圍的峭壁之上,一座高塔赫然屹立在眼前,而天坑底部竟然還矗立著一座龐大的地宮。

天坑像是個巨大的碗,他們和石屋便出於碗壁之中,那塔極高,在他們這位置上也看不見頂端。

封琰看著眼前輝煌震撼的金色宮城,最上面掛著“明宮”兩個字,不禁發出驚嘆:“明宮不夜城,我還當是江湖中的稱讚,沒想到下面竟然還真有一座宮殿。”

聶思遠眼裏也滿是讚嘆,這地方就連他之前都沒來過。

“地上是不夜城,地下則是明宮,如此財力物力,根本就是富可敵國。”

不過這種陰陽城本應該是極為隱秘的事情,百裏河怎麽就這樣暴露給了他和封琰?

剛剛的石屋雖然兇險,但其實也是因為他們磨蹭了太久,對方並沒有布下狠絕的殺招,怎麽看都不像是要滅口的意思。

“有點意思。”

聶思遠摸了摸下巴,突然來了幾分興致,想要看看這百裏河到底想要做點什麽。

只不過這人性子惡劣,先後用兔子和刺繡來逗他,說不好還安排了什麽鬼東西等在前面。

兩個人簡單休息了一會兒,也不敢耽擱太久,順著山崖上的繩索慢慢滑落到明宮之外。

剛剛只是遠遠看著便覺得鬼斧神工,極為震撼,當來到近前的時候,更是輝煌璀璨,不可直視。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裏面,不敢有絲毫懈怠,不過沿路竟然沒碰到任何機關陷阱,平靜的有些異常。

“怎麽這麽安靜?”

封琰皺了皺眉,悄悄運轉功法恢覆內力,還是不敢放松。

聶思遠察覺到了他淩亂的呼吸,眼裏閃過幾分異樣。

“你為何要帶面具?”

封琰頓了頓,錯開了目光:“我不喜歡讓別人看到我的樣子。”

他想起了之前聶思遠聽說他把人扒皮抽筋掛在樹上時露出的厭惡神色,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了些許委屈。

“有些人嘴巴不幹凈。”

他帶著面具的時候有些鋒芒逼人,可只要摘了,露出了原本的模樣,聶思遠每每看見都會失神,不自覺的就會心軟。

尤其是現在,蒼白著小臉,委屈巴巴的,看起來有點可憐。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話一出口,聶思遠自己都驚了,心裏連連暗罵自己心迷心竅,實在太沒出息,竟然會覺得封琰可憐。

可封琰看向他的眸子卻亮了幾分,露出了點點笑意,卻還是搖了搖頭。

“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得盡快離開。”

這婚事來之不易,現在兩人被困,封琰只怕拖的太久夜長夢多。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用這事來引那些人出手了,若真被他們給攪黃了這樁姻緣,還不如低調行事,先把人抱回神教總壇。

現在還是得趕緊出去拜堂成婚,至於什麽背後黑手,什麽百裏河,統統等他成婚之後再挨個收拾。

聶思遠詫異,也不知道這人之前還有些頹廢喪氣,怎麽突然就跟打雞血了一樣積極主動起來了。

“去那座塔。百裏河已經敞開大門請君入甕了,這一路應該都不會有什麽事情,出路應該在那座塔中。”

果然他們再沒遇到任何危險,只不過兩旁明亮的燈火越來越暗。

隨著燈火漸漸隱沒,周圍也越來越幽暗陰森,不知道哪吹來了陣陣陰風,仿佛還夾雜著咿咿呀呀唱戲的聲音。

看著大大敞開的塔門,聶思遠神色微微凝重,仔細聽了聽風裏夾雜的聲音,輕輕皺起了眉。

“鬼戲。”

封琰滿臉不解,就聽他解釋起來:“這是以前儺山那邊的東西,那邊供奉的是執管死人的陰姥姥,有點像咱們這邊的閻王爺的意思,聽說陰姥姥最愛聽戲,常讓小鬼們唱給她聽,所以在供奉的時候,人們就會扮成小鬼的模樣唱鬼戲哄陰姥姥高興,讓她在下面對死者多加關照。”

封琰咧了咧嘴,神色有些古怪:“你怎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知道?”

聶思遠嗤笑,在他闖蕩江湖的時候,封琰這狗崽子還不知道在哪啃糖葫蘆呢。

“書上寫的。”

他輕輕勾了勾一邊的唇,笑得有些得意:“畢竟為兄癡長你六歲,總該多看過些東西。”

封琰涼涼地瞥了他一眼,突然拉住了聶思遠的手。

“幹什麽?”

聶思遠手一哆嗦,皺著眉想要甩開。

封琰神情有些無辜,眨了眨眼睛:“不幹什麽,這地方詭異,別走散了。”

聶思遠的手並不算太軟,是男子的手,不過比他的小了一大圈,修長溫潤,像是塊上好的暖玉,讓他握住了就不想松開。

聶思遠被他捏的十分不自在,又掙不過封琰的力氣,剛想使勁甩開,就見封琰定定地看著他。

穿著紅衣的少年膚色很白,抿著唇的時候透著股倔強,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便多了些委屈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妖冶的眸子看過來的時候還泛著水光。

聶思遠脖子一僵,被勾的倒吸了口冷氣,忘了掙紮,等他回神的時候,整只手都被人結結實實地團在了手心裏。

他一邊暗氣自己沒出息,一邊在心裏罵著封琰。

這狗東西長成這副禍國殃民的模樣,早晚要把他賣到青樓去!

好在對方也沒太過分,除了牽著手之外,再無其他動作。

聶思遠忍了忍,最後看在那張臉的面子上,還是忍住了,任由封琰牽著了,正好沒看見少年低下頭悄悄抿出了一個得逞的笑。

塔裏比外面更冷,陰森的寒氣撲面而來,遠比他們想的要空曠高大,甚至沒有臺階樓層,完全是中空的。

巨大的金身四臂神像足有四五層樓高,穩穩地端坐正中,頭戴寶冠,神情莊嚴,身材豐腴飽滿,兩只手臂高舉法瓶神索,兩只手臂中似有清濁水流,腳踏海河,模樣與之前在石屋中的神像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明宮位於不夜城的下面,他們在外面就沒看見頂端,進來後仰起頭才發現上面竟以琉璃封頂,璀璨絢爛,似有天光乍洩,落在神像之上,極為宏偉壯觀。

不過詭異的是在這一片莊嚴肅穆之下,神像四周竟然圍繞著十只兇神惡煞的厲鬼銅像。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則是一條兩人寬,可以直接通往神像的路,兩側被人挖空,下面則是黑不見底的深坑。

聶思遠看到這十鬼銅像,一個猜想猛地出現在腦海之中,突然明白眼前的神像到底是誰了。

壁畫中的大魚果然不是鯤鵬,那是神明的坐騎摩竭!

他擡起頭盯著眼前高大雄偉的神像,喃喃自語,口中發出某種特出的聲音,念出了一個名字。

“伐樓那。”

封琰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對這些旁門左道的了解和熟悉,歪著頭等著他解釋。

“這是西方身毒國全知全能的神明,代表天權,既然供著這尊像,百裏河極有可能是身毒王室。”

“所以呢?”

聶思遠想起了那個關於伐樓那的傳說,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所以......”

“咕——”

一道詭異的聲音響起,聶思遠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裏,就算不轉頭,也能感覺到封琰看向他的目光。

“咕咕——”

那聲音又響了兩下,聶思遠臊得耳朵通紅,恨不得把頭埋進胸脯裏。

封琰眨了眨眼睛,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所以大公子之前在聶家還真是餓死的。”

作者有話說:

PS:伐樓那&摩竭出處《吠陀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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