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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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做死
那天，程熠洲一點一點把那一摞病歷信息看完，
MECT治療12次。
一年多的住院治療。
每個月4次門診治療。
看完把病歷本放回抽屜，低著頭撐著桌沿費力站起來，看到掉在地上的筆記本。
彎腰把本子撿了起來，晃眼看過去筆記本上很多字，像是日記。
一張照片從本子裏探出一小部分，程熠洲帶著好奇合上本子把照片拿了出來，手指又開始止不住的輕微顫抖，照片上的人是他。
大概是被人拿出來過很多次，照片有些泛黃，上面還可以看到很多做舊的痕跡。
他鼓了很大的勇氣，翻開筆記本。
一邊害怕本子裏的內容是他不想看到的，一邊又害怕錯過有關林書樾的一切。
【首先說明，這是一封遺書，哈哈，如果你覺得遺書不好聽，那就是情書好了，反正我還沒給你寫過情書，情書！情書！情書！
想過很多種跟你道別的方式，唯獨沒有想過這種。
程熠洲，你看到信會難過嗎？我太害怕你難過了，所以只打算寫我愛你，寫滿整個本子。
寫一半想到我們已經分開一年了，那這封信你大概率不會看到，因為我不準備寄給你。
其實是我不知道你在哪裏，不知道信該往哪裏寄，我居然把你弄丟了，程熠洲，你太混蛋了，我讓你走你就走嗎？
去了哪裏也不告訴我，世界這麽大我去哪裏找你。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每天都想，筆下寫不出我萬分之一的想念，但僅我知道，我想你到發瘋。
分開以後你是不是也難過了一段時間，會不會像我一樣，幻聽，嘔吐， 手抖，胸悶，頭痛，耳鳴，睡不著覺，驚醒，莫名其妙流眼淚，吃不下東西。
我寧願你恨我一輩子，也不要你像我這樣，太痛了，我不要你痛。
我最近經常夢到你，你一回頭，夢就醒了，真煩人。
程熠洲，我好像病了，我需要你，沒有你，我真的不能呼吸，你可不可以回來，原諒你的乖寶好不好，他知道錯了，只要你回來，怎麽懲罰他都可以。
都怪你把我寵得太好了，程熠洲，你以前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沒了你，我一個人是不能好好生活的。
我實在太累了，程熠洲，所有東西壓的我喘不過氣來，真的很難堅持，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每天都是空蕩蕩的。
何其有幸，遇到你。
不寫了，我愛你，昨天愛你，今天愛你，明天……
就不在這給你寫祝福了，絕筆信太晦氣。
程熠洲的書書留】
筆記本裏林書樾還寫滿了住院日記。
2020年12月23日。
程熠洲，我還活著，遺書白寫了，他們說我病了，我不信。
2021年1月1日。
我真的病了，哈哈。
2021年1月2日。
程熠洲，我病了，回來吧。
2021年1月10日。
程熠洲，醫生說我病得很重，我被拉去強制治療了，被他們綁在床上躺著，很疼，我裝乖，才被允許在房間裏自由活動，我聰不聰明，快誇我，像以前那樣哄哄我吧
2021年1月11日。
今天聽到醫生跟我媽說要開始物理治療了，物理治療是什麽。你今天想不想我，我很想你。
2021年1月12日。
又是自殺失敗的一天，我討厭那個叫許之珩的人。
2021年1月17日。
我知道什麽是物理治療了，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許之珩說這個治療短時間內會忘記一些事，一些人，我不要忘記你，程熠洲，程熠洲……（寫滿整整五篇程熠洲）
2021年1月25日。
好疼。
2021年1月26日。
還是疼。
2021年2月1日。
許之珩偷看我筆記本，叫我不要每天想著你，可是要怎麽做才能不想你呢？
他擱我對面站著，讓我快點寫，寫完了把本子給他，說過段時間還給我，程熠洲……
2021年3月5日。
上次本子被搶了，好久不見啊，程熠洲，許醫生說我生病了，對不起，沒照顧好自己，我有在好好治療，特別乖，特別配合。
2021年3月10日。
又是乖乖配合治療的一天。
2021年4月10日。
程熠洲，我有在努力，你等等我好不好。
2021年5月18日。
今天有人在病房自殺了，醫院封鎖了各個樓層，沒幾個人知道，我湊巧看到了。自殺應該不疼，那人嘴角帶著笑。
放心，我不會死的。
2021年11月
昨天愛你，今天愛你，明天更愛你，程熠洲，你不需要知道，我愛你就夠了，你配得上更好的人，我不值得。
我們之間的差距真的好遠，我掉在深不見底的深淵裏，怎麽都夠不著你，破碎不堪的我有什麽資格要你等我呢？
這一次我替你做決定吧，我不值得你原諒。
程熠洲看著懷裏的人，喉嚨發緊上下滾動。
他說不清楚當時看完這個筆記本是什麽感覺，一種無能為力的後怕。
心疼在那個時候被具象化，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臟真的可以疼到讓人全身麻痹，看東西都模糊。
感覺自己當下都快碎了。
程熠洲捏住林書樾的下頜擡起，帶著侵略性氣息壓在林書樾唇上，與其說是親還不如說是咬。
林書樾疼的直冒冷汗，本來就哭的鼻子不通氣，再被這麽親，大腦更是一片空白，很缺氧。
他想別開頭喘口氣，程熠洲一只手扣著他的後腦，沒給他機會退來。
程熠洲的吻一會強勢，一會溫柔，從嘴唇，到頸窩，到鎖骨。
他太恨了，恨林書樾從始至終都替他做決定，從沒給過他哪怕一次的選擇。
……
早上，林書樾從夢裏驚醒，身邊沒有人，第一反應是想去找程熠洲，兩人昨晚十點多回的別墅。
身體一動就疼得不行，咬著牙吸了一口涼氣。
“醒了就起來，下樓吃飯。”程熠洲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床上掙紮的某人。
他七點多就醒了，一直沒舍得叫醒林書樾，一直抱著他躺到九點多。
“好。”林書樾還有些發懵，眨巴著眼看著程熠洲，嘴上說著好，身體卻沒動。
程熠洲在衣櫃裏拿了套睡衣扔給林書樾。
林書樾視線一直跟著程熠洲轉，也不敢說話，昨晚的程熠洲太兇了，他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程熠洲收拾一圈，床上的人還沒起來，就走到床邊坐下，掀開被子把人撈起來，拿著衣服套在他頭上，“擡手。”
林書樾特別聽話的擡手把衣服穿好，傾身湊上去在程熠洲嘴角親了一下，“別生氣了吧，程熠洲。”
開玩笑，昨晚的做法，他要再不把人哄好，能把他做死，太猛了。
程熠洲起身站在床邊，垂眸看他，眼裏的情緒告訴林書樾這事沒完，一時半會過不去。
“給你五分鐘。”
隨即打開臥室門下樓。
林書樾撇了撇嘴，心道氣性真大，太難哄了。
程熠洲在樓下用電腦處理文件，這兩天一堆事等著他，家裏這個還不讓他省心。
林書樾拖拖拉拉硬是用了十分鐘才下樓，今天沒坐程熠洲對面，拉開椅子坐在了程熠洲旁邊，下巴放在他肩上蹭了蹭。
程熠洲微微側過頭，斜著看了他一眼，像只受傷的小貓咪，明明是他做錯了，還搞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程熠洲：“坐好，吃飯。”
林書樾貼在他身上眨了眨眼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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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程熠洲一點一點把那一摞病歷信息看完，
MECT治療12次。
一年多的住院治療。
每個月4次門診治療。
看完把病歷本放回抽屜，低著頭撐著桌沿費力站起來，看到掉在地上的筆記本。
彎腰把本子撿了起來，晃眼看過去筆記本上很多字，像是日記。
一張照片從本子裏探出一小部分，程熠洲帶著好奇合上本子把照片拿了出來，手指又開始止不住的輕微顫抖，照片上的人是他。
大概是被人拿出來過很多次，照片有些泛黃，上面還可以看到很多做舊的痕跡。
他鼓了很大的勇氣，翻開筆記本。
一邊害怕本子裏的內容是他不想看到的，一邊又害怕錯過有關林書樾的一切。
【首先說明，這是一封遺書，哈哈，如果你覺得遺書不好聽，那就是情書好了，反正我還沒給你寫過情書，情書！情書！情書！
想過很多種跟你道別的方式，唯獨沒有想過這種。
程熠洲，你看到信會難過嗎？我太害怕你難過了，所以只打算寫我愛你，寫滿整個本子。
寫一半想到我們已經分開一年了，那這封信你大概率不會看到，因為我不準備寄給你。
其實是我不知道你在哪裏，不知道信該往哪裏寄，我居然把你弄丟了，程熠洲，你太混蛋了，我讓你走你就走嗎？
去了哪裏也不告訴我，世界這麽大我去哪裏找你。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每天都想，筆下寫不出我萬分之一的想念，但僅我知道，我想你到發瘋。
分開以後你是不是也難過了一段時間，會不會像我一樣，幻聽，嘔吐， 手抖，胸悶，頭痛，耳鳴，睡不著覺，驚醒，莫名其妙流眼淚，吃不下東西。
我寧願你恨我一輩子，也不要你像我這樣，太痛了，我不要你痛。
我最近經常夢到你，你一回頭，夢就醒了，真煩人。
程熠洲，我好像病了，我需要你，沒有你，我真的不能呼吸，你可不可以回來，原諒你的乖寶好不好，他知道錯了，只要你回來，怎麽懲罰他都可以。
都怪你把我寵得太好了，程熠洲，你以前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沒了你，我一個人是不能好好生活的。
我實在太累了，程熠洲，所有東西壓的我喘不過氣來，真的很難堅持，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每天都是空蕩蕩的。
何其有幸，遇到你。
不寫了，我愛你，昨天愛你，今天愛你，明天……
就不在這給你寫祝福了，絕筆信太晦氣。
程熠洲的書書留】
筆記本裏林書樾還寫滿了住院日記。
2020年12月23日。
程熠洲，我還活著，遺書白寫了，他們說我病了，我不信。
2021年1月1日。
我真的病了，哈哈。
2021年1月2日。
程熠洲，我病了，回來吧。
2021年1月10日。
程熠洲，醫生說我病得很重，我被拉去強制治療了，被他們綁在床上躺著，很疼，我裝乖，才被允許在房間裏自由活動，我聰不聰明，快誇我，像以前那樣哄哄我吧
2021年1月11日。
今天聽到醫生跟我媽說要開始物理治療了，物理治療是什麽。你今天想不想我，我很想你。
2021年1月12日。
又是自殺失敗的一天，我討厭那個叫許之珩的人。
2021年1月17日。
我知道什麽是物理治療了，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程熠洲，許之珩說這個治療短時間內會忘記一些事，一些人，我不要忘記你，程熠洲，程熠洲……（寫滿整整五篇程熠洲）
2021年1月25日。
好疼。
2021年1月26日。
還是疼。
2021年2月1日。
許之珩偷看我筆記本，叫我不要每天想著你，可是要怎麽做才能不想你呢？
他擱我對面站著，讓我快點寫，寫完了把本子給他，說過段時間還給我，程熠洲……
2021年3月5日。
上次本子被搶了，好久不見啊，程熠洲，許醫生說我生病了，對不起，沒照顧好自己，我有在好好治療，特別乖，特別配合。
2021年3月10日。
又是乖乖配合治療的一天。
2021年4月10日。
程熠洲，我有在努力，你等等我好不好。
2021年5月18日。
今天有人在病房自殺了，醫院封鎖了各個樓層，沒幾個人知道，我湊巧看到了。自殺應該不疼，那人嘴角帶著笑。
放心，我不會死的。
2021年11月
昨天愛你，今天愛你，明天更愛你，程熠洲，你不需要知道，我愛你就夠了，你配得上更好的人，我不值得。
我們之間的差距真的好遠，我掉在深不見底的深淵裏，怎麽都夠不著你，破碎不堪的我有什麽資格要你等我呢？
這一次我替你做決定吧，我不值得你原諒。
程熠洲看著懷裏的人，喉嚨發緊上下滾動。
他說不清楚當時看完這個筆記本是什麽感覺，一種無能為力的後怕。
心疼在那個時候被具象化，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臟真的可以疼到讓人全身麻痹，看東西都模糊。
感覺自己當下都快碎了。
程熠洲捏住林書樾的下頜擡起，帶著侵略性氣息壓在林書樾唇上，與其說是親還不如說是咬。
林書樾疼的直冒冷汗，本來就哭的鼻子不通氣，再被這麽親，大腦更是一片空白，很缺氧。
他想別開頭喘口氣，程熠洲一只手扣著他的後腦，沒給他機會退來。
程熠洲的吻一會強勢，一會溫柔，從嘴唇，到頸窩，到鎖骨。
他太恨了，恨林書樾從始至終都替他做決定，從沒給過他哪怕一次的選擇。
……
早上，林書樾從夢裏驚醒，身邊沒有人，第一反應是想去找程熠洲，兩人昨晚十點多回的別墅。
身體一動就疼得不行，咬著牙吸了一口涼氣。
“醒了就起來，下樓吃飯。”程熠洲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床上掙紮的某人。
他七點多就醒了，一直沒舍得叫醒林書樾，一直抱著他躺到九點多。
“好。”林書樾還有些發懵，眨巴著眼看著程熠洲，嘴上說著好，身體卻沒動。
程熠洲在衣櫃裏拿了套睡衣扔給林書樾。
林書樾視線一直跟著程熠洲轉，也不敢說話，昨晚的程熠洲太兇了，他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程熠洲收拾一圈，床上的人還沒起來，就走到床邊坐下，掀開被子把人撈起來，拿著衣服套在他頭上，“擡手。”
林書樾特別聽話的擡手把衣服穿好，傾身湊上去在程熠洲嘴角親了一下，“別生氣了吧，程熠洲。”
開玩笑，昨晚的做法，他要再不把人哄好，能把他做死，太猛了。
程熠洲起身站在床邊，垂眸看他，眼裏的情緒告訴林書樾這事沒完，一時半會過不去。
“給你五分鐘。”
隨即打開臥室門下樓。
林書樾撇了撇嘴，心道氣性真大，太難哄了。
程熠洲在樓下用電腦處理文件，這兩天一堆事等著他，家裏這個還不讓他省心。
林書樾拖拖拉拉硬是用了十分鐘才下樓，今天沒坐程熠洲對面，拉開椅子坐在了程熠洲旁邊，下巴放在他肩上蹭了蹭。
程熠洲微微側過頭，斜著看了他一眼，像只受傷的小貓咪，明明是他做錯了，還搞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程熠洲：“坐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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