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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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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圍城

盛明燭在他面前蹲下,將身體舒展地向後靠去,面帶疑惑地問道:“我什麽時候欺騙你了?”

陶玉京被他這麽坦坦蕩蕩的態度一噎,咬了咬唇道:“還債條是靠刷你的好感度進行的,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是還債條的進度也才亮了兩格而已,你根本就對我沒有好感,或者說有好感不多,卻還在口口聲聲說喜歡我,我說你是騙子難道冤枉你了嗎?”

盛明燭看著他勾唇微笑。

陶玉京被他看得惱怒卻等不到解釋,於是失望離去,前腳剛準備走,後腳便聽見盛明燭不疾不徐地說道:“你說的是不是這個?”

話音剛落,一只白羽孔雀在陶玉京的識海中展羽開屏,如凜冬初雪,微白色的錦毛緩緩搖曳,浮光流動,一道金色的浮光在尾羽中炸開,整片羽屏都躍動著閃爍的金色光點,緩緩流動,像穿梭在松軟雪地中的金色銀河。

突如其來的變化刺激得陶玉京走不動道,他呆在原地片刻,僵硬地轉頭,看向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盛明燭。

“這是什麽?”

盛明燭偏頭一笑,“不是要得到我的好感嗎?”

霎時間又一抹金色的流光重現尾羽,四支雪白的羽翎上面充盈著金黃色的流光。

這個還債條得到好感度時候的特效太過炫目,偏偏承受者還會配合地感到心悸,接連兩次的白羽孔雀的展屏讓陶玉京有些受不住。

他看向盛明燭,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話問出口腦子裏已想明白了一切,他既認識謝可行,那麽知道還債條這件事便也不奇怪了,最近發生了太多事讓他有些糊裏糊塗的,竟然才想明白這一層。

盛明燭的氣息覆又壓近,看著他嘴角淡淡的,“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太開心。”

陶玉京的嘴角微微一抽,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他當然不開心了,這不是拿他當猴耍嗎?說是給他的福報,結果下大獄,被換魂不說,還得跳崖,怎麽開都是一個巨大的坑呀,就連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用起還債條這件事都在對方的謀算之中,陶玉京扶額,不忍面對自己現在這樣的處境。

盛明燭把他的手拉開,很認真地說道,“被我知道又有什麽不好的,我又沒有什麽壞心思?”

陶玉京簡直笑不出來,“你早就知道卻不和我說,我那麽費力地想要刷你的好感度,難怪一動不動,早知道如此我就不用枉費力氣了。”

“怎麽是枉費力氣?”盛明燭道,“事實上就算是在我知道的情況下你也成功了。”

“那為什麽直到今天進度條才有變動?”陶玉京震驚地捂了捂嘴,“難道你可以控制好感度的進程。”

從盛明燭的目光中,陶玉京得到了答案,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也太恐怖了。

“既然進度條已經增加了這麽多,按照規則,我應該給你升官了,不過你先來說說,讓工坊的匠師打造一萬支輕射弩箭是為什麽?”

這才終於把話題引入正軌,陶玉京剛才就像對盛明燭說的,不過因為牽涉其他事情給忘記了。

他簡單和盛明燭講了一下自己的計劃,盛明燭微微頷首,“確實是個妙計。”

言罷,盛明燭鄭重地說道:“玉京,我現在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的陣營,這是我們當初的約定,你願意嗎?”

答案不言而明,但是他必須得到陶玉京的親口回覆。

“願意。”

就這樣,陶玉京成了千乘軍的建言,專為盛明燭出謀劃策。

等到翌日晌午,傳來金枝封鎖城門的消息,一如陶玉京所料。

好在他們早有準備,書宴帶著二千人到金華正門,塗鳥帶著二千人到鳳迎門,寒鴉帶著三千人到太朝門,岳起帶著三千人到浮剎門。軍隊的士兵有序排列成排,手上皆持著一把輕射箭弩,背後負著箭筒,箭柄上纏著一卷被纏得緊緊的白紙,隨著一聲令下,萬劍齊發,如飛蝗過境,全都飛過護城河,射入城中。

城中百姓這些日子本來就人心惶惶,京城外面的消息不是沒有傳進來,不過金枝把城門封鎖,不讓任何人進出,似乎誓要拉著他們存亡的意思。這日忽然看見天上黑壓壓的一片,並且形狀越來越大,仿佛黑雲壓了下來一般,低沈得讓人窒息,等到那黑雲漸漸靠近,才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麽黑雲,而是數千支明晃晃的箭矢穿雲破空而來。

他們紛紛避之不及,卻發現這箭矢似乎並不是為了要他們的命,箭矢沒有箭頭,為了以防受傷,甚至還包了布,只是箭身包裹著一張紙,打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金枝的罪證。

陶玉京披著一張狼皮披風,站在山頂上看,這山下便是京城,只是角度微妙,僅僅看得到外面,卻看不見城內的情況。

盛明燭也站在他的身旁,他們倆吹著山頂的風,清風將他們的衣袍吹得翩飛。

“百姓看到了紙上的內容後會反了金枝嗎?”

陶玉京的手裏捧著一個湯婆,他的身體虛弱,只有如此才能夠溫暖他冰涼的手。他搖了搖頭,“這就要看她如何應對了。”

這是挑撥離間之法,針對的便是平素倨傲的金枝,只是她雖然自負,對待百姓卻並不跋扈,相反禮賢下士,從葉雲亭和她對待鴻及法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也正是因為她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所以借此籠絡人心,對於這樣的一個人,便不能用平常的眼光輕易地小看了她。

陶玉京忽然問盛明燭道:“明燭,你的箭法如何?”

陶玉京花費財力和人力加緊打造一萬支箭弩可不僅僅是為了給城中百姓傳遞消息,它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用途。

輕射箭弩,是木匠的祖師爺當初為國設計出來一種高射輕弩,連發多箭也毫不費力,並且射程長,高度高,就算是雲端上站了個雷神,努努力說不定也能射下來。

盛明燭答道:“百步穿楊沒有問題。”

這已經算是很好的箭術了,但是陶玉京似乎還不滿意地問道:“百丈高的飛鳥能射中嗎?”

盛明燭想了想,應該可以。

一個士兵送上來一把箭弩,陶玉京看著他,將手指向一只從京城飛出來的鳥,飛將他墨色的發吹得飄搖,他的聲音在這片空曠的聲音響起,“盛明燭,幫我射下那只鳥。”

或許是心血來潮,或許是為了讓他證明所言非虛,盛明燭沒有提出疑問,而是二話不說接過劍弩,對準天空中撲閃著翅膀試圖飛過的鳥,剎那間,一支箭淩空射出,只聽見高處傳來一聲哀叫,不多時,一只翅膀上黑白相間的花鳥帶著一支箭直直地落了下來。

陶玉京忍不住稱喝,“真是好箭法。”

盛明燭射出這驚世一箭並不顯得多麽激動,依舊是那副風度翩翩的樣子,眼睛亮亮的,對著陶玉京微笑。

果然說百步穿楊還是謙虛了,陶玉京在心裏想。

讓人把鳥裝好帶回去之後,書宴和寒鴉、塗鳥等人也回來了。

當下無事,盛明燭讓他們各自去休息,等到晚上的時候,傳來了探子的消息,“金枝開放國庫,在京城中大肆派發金銀細軟,還有錢糧,人心暫時被安撫下來,沒有出現大範圍的暴動。”

金枝此舉,純粹是魚死網破的做派,她這樣做,百姓們雖然得到了好處暫時不反,但是猜忌的種子已經在心中埋下,等時間久了,依舊是無濟於事,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她在拖延什麽呢?

沒過幾日,答案就得到了揭曉。

在千乘軍大營的後面,出現了大片密密麻麻的裝甲兵,荀錄和董長有鎮守地方,不敢擅自帶兵過來,岳起拿著一只西洋單管鍍金望遠鏡看過去,發現他們個個人高馬大,腳跨汗血良駒,頭戴白虎帽,腰間系著皮革狼牙,竟是大匈騎兵。

岳起吃了一驚,連忙告訴其他人,“大匈國竟然發兵過來了。”

陶玉京很清楚地記得上輩子沒有出現過大匈國鐵騎踏足大真的現象,這是這輩子的又一個異常現象,但是他現在顧不得那麽多,連忙讓盛明燭拔營退避。

“退避?”盛明燭並不能接受這個建議,他一貫都聽陶玉京的話,言聽計從地讓其他建言都頗為不滿,但是這一次,他卻沒有行動。

“明燭,以你現在的力量是打不過大匈國的精兵的,而且以他們現在勢不可當的氣勢來看,避其鋒芒才是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盛明燭卻並不這樣想,“想要謀求天下,和大匈國的交鋒便不可避免,現在避開,豈不是承認我打不過大匈,顏面何在,士氣也會一落千丈,不能退!”

眼看大匈國的精兵越來越近,陶玉京更加著急地勸道:“現在不是好勇鬥狠的時候,金枝本來就蓄力蟄伏在京城之中,現在又來個大匈,如果他們兩面夾擊,我們應接不暇,必將葬身在這裏!”

盛明燭卻執意要正面迎敵。本來就對陶玉京的忽然出現的其他建言,也紛紛對陶玉京的提議持反對意見。

“我們人數眾多,此時拔營就算趨避,也難以隱藏,不如背水一戰,還有可勝之機。”

“我同意,行軍打仗,士氣為重,如果不戰便自行投降,會叫敵方看扁了不說,也會失了人心。”

“要打,不能躲!”

竟然全都是反對陶玉京的聲音。

見狀,陶玉京也不說話了,漠然立於一旁。

書宴和寒鴉等人都是武將,一向擅長於作戰,對於謀略布局卻並不精通,見主上都執意留在原地迎敵,自然也沒有退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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