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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陰謀陽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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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陰謀陽謀(1)

把那口棺材放到屋裏之後,陶玉京獨坐和它相看了好一會兒,剛才是在氣頭上,所以沒想太多,這會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盛明燭為什麽要送鴻及法一擡棺材呢?

他走上去,準備開棺看一看,正低著頭,一雙微涼的手從背後捂住他的嘴,清冽的氣息將他籠罩。

“別怕,是我。”

他拍拍盛明燭的手,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盛明燭這才將手松開。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盛明燭挑眉,有些得意地說:“看一眼就知道了。”

陶玉京無法求證他是不是真的看一眼就知道了,不過這話依舊讓他很高興。

他指著那口棺材問道:“既然知道是我,送一口棺材是什麽意思?”

這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問題,盛明燭將棺材蓋掀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棺木並不高,陶玉京疑惑地探頭去看,心裏猜測到底是什麽東西才需要用棺材裝,然後就看見了他的身體,閉著眼沈沈睡去。

陶玉京震驚地擡頭,目光和盛明燭對視。

盛明燭邀功一般地說道:“怎麽和你從前的身體像吧?”

棺材裏躺著的,是他的身體,那個名叫陶玉京的身體。

陶玉京的手指撫上那張臉,微微顫抖。

和他二十歲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他的心裏有萬般疑惑,盛明燭能夠認出他不是鴻及法他就已經很震驚,可是怎麽可能連他從前的模樣他都知道。

被陶玉京用那樣的目光盯著,盛明燭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我想起來一些事情嗎,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內,我對於從前的記憶已經恢覆得七七八八了,然後又結合鴻及法的描述,給你做了一具身體,你還喜歡嗎?”

陶玉京摸著那具身體的觸感,是那麽真實,那麽細膩,“這竟然會是你自己做的?”

陶玉京忍不住問出了口。

“沒想到我還有這項技能吧。來吧,換進去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陶玉京卻沒有行動,他問道:“你知道我是重生的了?”

盛明燭不置可否,他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所以他的重生在他看來是個秘密,結果幾乎全天下都知道了?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顯然就是那個大嘴巴——鴻及法。

“先不著急。”陶玉京將棺材蓋蓋上,“如今我用這具身體更方便行動些,等事情都解決了,我再換回去。最近我跟在金枝身邊,發現了一點異常。”

“哦?”說起正事來,盛明燭的神色變得嚴肅,“你有什麽發現。”

“其實也是意外看到,我懷疑金枝跟大匈國有勾結。”陶玉京舉出實例,“你還記得葉雲亭嗎?”

盛明燭點頭,“記得,畫萬載千秋圖那個人。”

“我後來用籌算算出來,他的祖籍是大匈國人。”

饒是鴻及法也沒有那麽無聊,往人家祖上好幾輩倒騰,就為了看看別人祖籍是哪的,不過金枝的勢力實在是強得有點詭異,不得不讓人懷疑她是如何得來的,更何況他們在惠川見到金枝的時候,她就是扮作大匈國的舞女而來的,這種種現象不可能都是巧合。

盛明燭沒有對籌算進行質疑,顯然已經是從鴻及法那裏見識過了,他想了想道:“如果金枝真的私通大匈的話,倒是件棘手的事,至少目前不太好動她了。而且想要證明她通敵叛國,僅僅只有籌算恐怕不具有說服力,我們還是得找到更實際的證據。”

“這正是我的打算,我現在占著鴻及法的身體,金枝對我還算信任,本來是打算收集到證據再同你聯系的,怎麽你會突然投降?”

盛明燭笑道:“和你一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但是陶玉京還是有點擔心:“那鴻及法是怎麽回事?已經是你的人了嗎,此人詭計多端,你還是要小心才是。”

盛明燭搖搖頭,“他不是我的人,他只是為我提供一定的幫助而已,你才是我的人。”

雖然盛明燭這話並沒有歧義,但是陶玉京的臉還是可疑地紅了。

盛明燭好似沒有看到,有些遺憾地問道:“你真的不試試這具身體,我可是做了好久的。”

陶玉京堅定地搖頭,他怕自己太喜歡,就待在裏面不想出來了。

不知道盛明燭給金枝送了個什麽樣的男人,總之第二日上朝的時候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她的人影,聽說是被新來的男侍給絆住了。

原來就算是金枝這樣的人都會被色所迷。

散朝之後,陶玉京看見笠夜獨自靠坐在涼亭的長椅上。

誰都能看出來笠夜喜歡金枝,或許金枝也看出來了,只是她不在乎。

想來金枝這般流連在男侍的寢宮中,他心裏一定很不好受。

陶玉京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事?”

笠夜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陶玉京早就習慣了笠夜這副樣子,也不見怪,直接道:“我猜你是在想咱們的陛下。”

明顯是被戳中心思了,笠夜厲聲道:“大人不可胡言。”

陶玉京笑道:“別這麽大反應嘛,現在咱倆談心,我又不對其他人說。”

“大人要是無事,笠夜就先告辭了。”他起身,毫不留情地準備離開。

“如果我說我能幫你得到陛下,你會心動嗎?”陶玉京說出這句話,明顯看到笠夜遲疑了一下。

雖然他還是離開了。不過遲疑就代表猶豫了,猶豫就說明他在一瞬間想要過這種可能,那就不是沒有機會。

果然,後面兩天陶玉京再也不提這件事,笠夜卻主動找了過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他說這話的時候一些別扭,陶玉京能理解,以他的性格,能說出這種話已經是費了很大力氣了。

“當然是真的,眼下就有一個好機會,陛下在十月初準備到紅山賞秋葉,如果到時候你能使得陛下到碧湖亭去,我自當為你創造機會。”

笠夜聞言皺眉,“你不會打算對陛下使用什麽下作手段吧?我永遠不可能背叛陛下。”

陶玉京略感無語,“難道我這副面皮看上去竟是那樣無恥嗎?你放心,只是讓陛下認識到你的真心罷了。”

笠夜抿了抿唇,說了句多謝,便又匆匆離開了。

陶玉京知道,魚上鉤了。

但是不知道金枝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她還邀請了盛明燭一起去。

晚間盛明燭來他府上的時候,說起了這件事,“你覺得她有什麽深意?”

陶玉京勸他寬心,“放心,是笠夜對她說的,她應當覺察不出來,你那邊怎樣?到時候京城裏各方勢力肯定會躁動,我們得需預備好足夠的兵力壓制,還得避開大匈國的耳目。”

盛明燭道:“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換作是當初,陶玉京真的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盛明燭一起謀事,不禁感嘆道世事無常。忽然又想起之前謝可行給他的那根還債條,到目前為止,也才亮了兩格而已,那麽是否說明,其實盛明燭對他還有八分疑忌呢?

盛明燭見陶玉京放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麽?”

他看著盛明燭的臉,不願相信這樣的眼睛裏竟然還有八分假意。他認命地心想,如果真是那樣,他也認了,只要自己的真心托付,對方相不相信又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到時候會很亂,你要小心”

盛明燭很鄭重地說道:“你也是,我希望你能陪著我長長久久地走下去,一定要完好無損地來見我。”

說是為了放松去賞葉,一切從簡,但是金枝還是帶了浩浩蕩蕩的一隊人,其中多半都是為了她那個寵愛的男侍。

笠夜騎著一匹紅鬃馬在最前面開路,群山峻嶺之間,這支隊伍如同一條游龍盤旋在其中。

他們要到紅山的最高處,那裏可以一眼望盡這片紅黃斑斕之海。

金枝摟著男侍坐在轎輦裏,看上去心情愉悅。

落地休整的時候,笠夜果然按照約定把金枝帶來了碧湖亭。

碧湖亭盤山而建,於懸崖絕壁之邊,可以縱覽碧湖水景。

“笠夜,你非要叫朕來這裏做什麽?”自從有了男侍之後,金枝對笠夜說話就多了幾分不耐煩。

笠夜把金枝叫來之後,卻沒有看見陶玉京人影,於是顯得躊躇起來。金枝耐著性子,卻沒聽見他說出些什麽有用的話,便作勢要走。

“沒什麽事的話我回去了。”

笠夜擋住她,他既不敢伸手拉住她,也不願讓她回去。

金枝有些生氣了,斥責道:“笠夜,你要造反嗎?”

笠夜低著頭,目光深沈。

金枝提高了聲音,“讓開!”

“我不讓”笠夜終於擡起頭,對上了她的目光,讓她赤裸裸地看見了他的欲望,“我不喜歡你總是和他在一起。”

金枝從前沒有在意過,頭一次看見笠夜的眸子竟然那麽幽暗,那樣深沈,仿佛要把她吸進去,溺死在深不見底的沼澤裏。

“笠夜,你”金枝話音剛落,盛明燭便帶著人將碧湖亭團團圍住。

陶玉京還在馬車邊等待消息,就看見一個小兵跑過來報信,“不好了,盛公子掉進碧湖亭的懸崖了。”

他聽見後連忙趕過去。

金枝坐在涼亭的椅廊上,笠夜規矩地站在她的旁邊,見陶玉京過來後,看著他,道:“國師這麽驚惶失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掉下去了,才讓國師這樣擔心。”

陶玉京也不偽裝了,他焦急地問:“盛明燭人呢?”

她嘲諷一笑,“他,被笠夜給扔下去了。看來他果然說得沒錯,你們是一夥的,我說得對嗎,陶玉京?”

陶玉京被這三個字震住,楞在原地。

金枝一招手,立馬有兩個士兵上前把他捉住,金枝殘忍地笑道:“既然你這麽擔心盛明燭的下落,不如到懸崖底自己去看一看?”

說著便要把陶玉京也扔下去。

碧玉亭外是白茫茫的雲海,他知道,雲海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如果人被丟下去,絕對粉身碎骨,他不怕死,但是他不甘心地問道:“我不相信,難道你從一開始就識破我了?”

金枝見他死到臨頭,便好心地給他解惑,“一開始,我還真沒看出來,不過盛明燭好端端地給我遞投降書倒有幾分可疑,我懷疑身邊有內鬼,所以將計就計地收下了他送給我的人,然後看誰先坐不住。果然,你就找笠夜說了那番話,他第一時間就告訴我了。在這一局裏,你輸得最徹底的就是低估了笠夜對我的忠心。現在是不是可以死個明白了?”

陶玉京慘然一笑,“好好好,金枝,你等著,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我還會回來找你。”

金枝動了動手指,陶玉京就這樣被丟下了深不見底的懸崖。

金枝看向笠夜,誇讚道:“笠夜你演得真好,剛才連我都差點相信了。”

笠夜還是那樣恭敬地低著頭,“屬下冒犯了。”

“沒關系,你這次做得很好,記一大功。”金枝轉頭吩咐道,“把轎輦上那個一並殺了丟下去。”

聽見這話,笠夜露出了幾不可見的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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