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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李代桃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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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李代桃僵(3)

真把他當軟柿子了,誰都來坑一手。

陶玉京把鏡子扔到一邊,氣得咬牙切齒。他想了想,問還站在一旁的童子道:“車文星呢?”

“車文星被帶走了。”

果然如此,所以哄騙他到這裏來,只為了占他的身份嗎?不過他氣了一會兒突然又覺得自己沒什麽道理,畢竟占的也不是他自己的身體。

他撐著身體起來,小童連忙上前攙扶,陶玉京這才發現鴻及法這身體真夠弱的,似乎虛得都快走不動道了,難怪一見面就是趴在臺上的模樣,頗像個神志不清的瘋子。

“先生你要去哪?”眼見陶玉京掙紮著似乎要往大門口走去,小童停住腳問道。

陶玉京頭也不回,“我不是你的先生,你認錯人了,你的先生已經跑了。”

“無所謂,只要有人在這裏就行,你可不能走。”

霎時間聲音就變了個語調,讓人感覺邪祟異常。

陶玉京聞言停住了腳,站在原地。他怎麽忘了,能夠在這裏陪著鴻及法的又怎麽可能是一般的小童子,或許並不是侍奉,而是監視。

他回過頭,小童站在他不遠處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全無初見時天真蒙昧的模樣。

“你知道鴻及法逃走了,是嗎?”

小童微微頷首,似乎不屑,“什麽知不知道,本來就是我幫忙的,只要有人在這裏被關著,先生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那為什麽選我。”

小童有些不耐地走近,問道:“我們就在這門口站著說嗎?你逃不掉的,還是跟我回去吧。”

唯一的出口就只有大門,兩邊的高墻是無論如何也翻不出去的。陶玉京默然地跟著小童往裏走。

然後突然趁他沒有反應過來,往外跑去。

只是鴻及法的身體實在不算靈巧,而且他還沒跑到門口,就有個和剛才那個小童穿著打扮差不多的,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乖哦,我要教訓你。”攔住他的小童說道。

“子樂,算了,先放過他這一回。”

兩個小童分別站在陶玉京的前後,如果不是兩方構造不同,他還以為是一面鏡子。

門口的子樂說道:“子歡,萬一他還想逃跑怎麽辦,先生當初可都是挨了打的。”

明明模樣這麽稚嫩,但是他們說話的神情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陶玉京連忙說道:“不不不,我不逃跑了,真的,我說話算話。”

子歡看起來好說話些,同子樂商量道:“給他一次機會吧,下次再抓到,再好好收拾他。”

不知道這兩個小童子口中所說的收拾是什麽樣子的,但是單從鴻及法被一口一個尊稱先生,卻還是要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才能逃走來看,想必定然十分慘絕人寰。

他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展示他寧折不彎的氣節,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陶玉京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惡氣。

被帶到了裏屋,看起來應當是鴻及法平時的睡房。和外面沒什麽差別,都是一股死氣沈沈的味,因為缺少陽光,所以大白天的也需要點蠟燭。

昏黃的光線照在那兩個小童煞白的臉上,更讓人不忍直視。

“我不會逃跑了,現在可以跟我說了吧,為什麽選我?另外鴻及法逃出去後幹什麽?”

鴻及法的房間有一方軟塌,上面放著一個小幾,兩個小童脫了鞋跳上去坐下,然後齊齊地看著他。

“?”這是邀請他也去坐的意思嗎?陶玉京躊躇片刻,也坐在了小幾的一側,三個人這樣,還真有點市井閑人聚眾八卦的味道,不過就是少了點瓜子,還有幸好這裏就他們三個人,不過換了外人來看,這間屋子裏影影綽綽,一個披頭散發穿著白衣的男人還有兩個面容煞白,模樣僵硬的小童,只怕嚇都要被嚇死。

“那日宰相林立誠來找先生問你的事,先生算出你是死而覆活,借屍還魂的奇人,百年也難得一遇,所以當時便覺得引你過來,借用你的身體。反正那也本來不是你的,先生這具也不差,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子歡說。

陶玉京看著自己垂在兩側的頭發,委實理解不到那八個字。

子樂從懷裏掏出一面銅鏡,光潔如新,只是它並不映出它所照到的景象,而是仿佛湖面一般,流淌著陣陣微波。

“這是天機鏡,先生臨走時和我們交代了,如果你在這裏待著實在閑得無聊,可以看看他在做什麽。”

陶玉京忍不住腹誹,那還真是要謝謝他的好心的。而且他什麽時候說過自己閑得無聊了,分明就是這兩個小童子想看看他們家先生在幹什麽。

子樂的手撫上鏡面,就好像有一陣清風吹過,鏡子上的水波被吹開,裏面的人像漸漸清晰。

子歡找了個沒點燃的燭臺,將鏡子靠在上面,以方便他們三個一起看。

鴻及法扛著車文星,走得……很是扭曲。

他應當是不習慣這麽好用的身體,畢竟七哥那個強健靈活的身體,和他自己這個陰暗爬行都費勁的身體相比,實在是兩個極端。

車文星被顛簸得悠悠轉醒,看見自己以一個倒栽蔥的姿勢飛快地移動時,一時沒反應過來,嚇得吱哇亂叫。

“文星哥,是我。”鴻及法這樣說道。

陶玉京看著,心想,口氣學得還挺像。

“啊,是玉京兄弟,你怎麽來了,我們這是去哪?”

“我從鴻及法手裏把你救出來了,那個人簡直沒有人性,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你救出來的。”

陶玉京實在被鴻及法的厚臉皮折服,這人怎麽狠起來自己都罵。

他看了一會兒,鴻及法無非就是帶著車文星這看看,那瞅瞅,新鮮勁十足。想著自己剛到七哥身體的時候,也忍不住到街上亂竄,對比來看似乎自己也並沒有好多少。

難怪鴻及法說他在裏面閑著無聊可以看看他,畢竟他在外面幹的事也挺無聊的。

鴻及法亂竄了好一會兒,把車文星都弄得莫名其妙的,“玉京兄弟,最近功夫見長啊,什麽時候身手怎麽靈活了。”

鴻及法這才收斂一些,臉不紅心不跳地瞎編道:“你都不知道,林立誠前幾天死命地要抓捕我,我都躲了好幾天了,可把我憋壞了。”

車文星感同身受地說道:“對,我也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那麽喪心病狂。不過現在沒事了嗎,他不打算抓我們了嗎?”

鴻及法從一個擺著雜貨玩意兒的攤子上拿起一個面人,饒有興趣地把玩,順便對車文星說道:“你放心吧,那個家夥自顧不暇,現在哪有空管我們。”

他本來還想看看什麽,卻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留下一張紙條人就消失了大半天,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裏玩面人?”

不僅是陶玉京,就連鴻及法都楞了楞。但是他很快就露出了笑容,將面人舉到盛明燭面前晃了晃,“別生氣嘛,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原來你這麽擔心我啊?”

這種話陶玉京是從來不說的,他心裏祈望著至少盛明燭能一眼識破眼前這個冒牌貨。

但是盛明燭只是看著他,然後“嗯”了一聲。

如果是他親身聽到,也許會高興,但是此刻他的心涼到了谷底。

他以為他們這段時間已經相知相熟,可是為什麽,這麽明顯的差異,卻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他的腦中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那是自一開始就自欺欺人,以至於後來再也不願意相信的可能性——他們或許根本不在意。

其實他偽裝七哥也很拙劣不是嗎,喜好、習性,甚至連武功都全然不同,他們應該早已看出,他並不是七哥,但是無人在意。

只要能迎合他們的利益便夠了。

他撇過頭去,不想再看。

“你不看了嗎?”子歡問道。

“不看了。”這段時間他有時會陷入莫名的自我譴責和迷茫中,或許就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他頓了頓問道:“我會在這裏待多久?”

子歡撓撓頭,“不知道,得看先生想在外面待多久。”

又是這樣。

他忍不住想,又是這樣。

又打算把他困住多少年,他真的已經受夠了!

“你們剛才說鴻及法能夠算出我前生之事,可是真的?”陶玉京問道。

子歡以為陶玉京是在質疑,立馬應聲道:“當然!我們先生可厲害著呢,不僅能算出上輩子你是誰,甚至連上輩子你死的骨頭埋哪塊他都知道。”

“既然這麽厲害,那他這次一出去豈不是能夠為所欲為,稱霸天下?”

子樂說道:“哪有你想得這麽簡單,先生能夠算出已發生過的事,又不能算未發生過的事,而且他和你換了身體,哪還能施展出本事。”

陶玉京心念一動,“原來他還要自己原來的身體才能施展這種能力,看來也不怎麽樣,恐怕這種東西,隨便阿貓阿狗都能學會,只不過是用來哄你們這樣的小孩子的把戲罷了。”

子歡、子樂被他這麽一激登時不服氣地跳下榻,跑到陶玉京內室的書架上翻翻找找什麽。

他們找到了一卷竹簡,丟到陶玉京面前,“別說大話,有本事你學學看,要是你能做到和先生一樣厲害,我就算你有本事。”

陶玉京壓制住笑意,故意蹙起眉頭,一臉嚴肅地拿起已經布滿灰塵的竹簡,還故意問道:“你們不會是故意拿一卷假東西給我,讓我學半天還是學不會,然後好嘲笑我吧。”

子歡被質疑人品,臉氣得通紅,“搞笑,我堂堂神甫牢怎麽會騙你,我親眼看見過先生學習上面的八卦之術,後來他已經全然領悟了,才擱置到一旁的。”

原來這兩個小童的身份是神甫牢。陶玉京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感激這兩人雖然本事不俗,但是到底是孩童心性,三言兩語就被他哄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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