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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巫蠱禍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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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巫蠱禍生(3)

關上門,陶玉京面色有些凝重地問道:“你說記起了上輩子的事是什麽意思?”

盛明燭本不想把這件事說出來,因為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荒唐,不過那記憶的真實感,歷歷在目,由不得他不信,或許人真的會有來生,更何況他記憶中的事和陶玉京有關。

“我能想起來的不多,只見到連綿不絕的烽火狼煙,我在一場戰役中大敗,損失慘重,重要將領被抓,差點就死在了外面。”

的確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陶玉京認真地聆聽,“還有呢?”

“還有的事和你有關。”盛明燭看向陶玉京的眼睛,燭光在他的眼眸閃爍跳動。

陶玉京意外,指了指自己,不解地問道:“和我有關嗎?”

看見陶玉京這副樣子,仿佛真的什麽也不知道,盛明燭猶豫了一瞬還是道,“上輩子,我害了你。”

陶玉京沒有和盛明燭說起過他重生的事,但是他確實還完完整整地保留著前世的記憶,卻不知道害他這個字是從何說起。眼下並不適合告訴盛明燭從前的事,想起謝可行對他說的話,陶玉京寬慰道,“會不會是你想多了,人怎麽會知道上輩子發生了什麽,更何況你說你只能記起一點,模糊不清的,會不會是把夢不小心當成了現實。”

盛明燭沒有立即回答,目光沈沈,他忽然覺得陶玉京似乎有事在瞞著他。把夢當成現實這種事,別人或許會,但是他不可能,如果他說那是前世的記憶,那就一定是。

在他看到的那段記憶裏,他被設計中了埋伏,手下的大將被抓往京城,而他只能躲在深山中,可是過了不到一個月,他的那個大將竟然被放出來了,說是本來皇帝不打算放過他的,但是朝堂上有一個官員替他說話,皇帝被他說動了,於是將他放了。可是後來他聽到那個官員的結局卻很慘,聲名狼藉地被流放北疆,如果不是因為他這樁事,盛明燭是不會相信的。

那個官員就是陶玉京。

可是具體的情況盛明燭卻看不到,明明勝券在握,他為何會敗,而陶玉京又是因為什麽被流放,如果不弄清楚這一點,說不定還會重蹈覆轍。不知為何,他隱約可見自己一次次被殺死的場景,那麽殘忍,那麽清晰。

“明燭,明燭,你怎麽了?”陶玉京見盛明燭半晌不說話,於是靠近了看,卻發現他的聲音竟然隱約在發抖。

這讓他心頭一動。盛明燭他……也會害怕嗎?

剛才盛明燭說他看到了上輩子的事情,應該是真的,那段記憶一定不是很好,所以才讓他這樣痛苦。

他剛想說什麽,盛明燭就那樣倒了下去,嚇得陶玉京連忙扶住他,“你沒事吧?”

卻沒有再回答他。

陶玉京看他的臉似乎有些紅,於是伸出手在他頭上摸了摸,“怎麽這麽燙,你發燒了?”

盛明燭看著意識模糊的樣子,陶玉京只能將他扶到自己的床上。

“好好的這麽突然就生病了,難怪會突然說看見那些事情,是腦子燒糊塗了吧。”陶玉京籲了一口氣,本以為盛明燭和他同樣是重生的呢,不過想想也不可能,照這種情況來看,盛明燭應該死得比他還早才對,但是那些事情又是怎麽回事?陶玉京想著,下次見到鬼仙得好好問問。

“玉……京……”盛明燭神志不清地在喊他的名字,陶玉京以為是在叫他,啊了一聲,湊上前去問道,“怎麽了?”

盛明燭只反覆叫著這個名字,嘴裏糊裏糊塗地在說些什麽陶玉京聽不懂的話。

陶玉京把盛明燭給安置好,有蓋好了被子,因為時間太晚,這個時間請不到大夫來了,所幸他還懂一點岐黃之術,於是問掌櫃的要了些冰塊,把帕子冰了冰蓋在盛明燭頭上。

盛明燭睡了一會兒,終於不說胡話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陶玉京守在他旁邊。他試著起身,驚醒了一旁撐頭假寐的陶玉京。

“你醒了,先不要起床,你發燒了,再躺一會兒吧。”說著又把盛明燭按回了床上。

“這是你的床?我霸占了你的位置,害得你睡不了覺了。”盛明燭雖然臉龐沒剛才那麽紅了,但是身體還是有些發虛,被陶玉京一按竟然就按回了被子裏。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宜再反抗,於是也就順著陶玉京的力道躺了回去。

陶玉京道,“沒關系,我也不是很困。”說著打了一個哈欠。

盛明燭微微一笑,“多謝你了。不過既然你撞見了我這副樣子,其實還有另一種選擇。”

“什麽選擇?”

“我是叛軍頭領,你只要趁著我生病的時候,叫官府的人來抓我,那麽我就跑不了了。”

陶玉京不明所以,“我為什麽要叫官府的人來抓你?”

盛明燭看著他,十分有耐心地循循善誘,“你有本領有才能,用我必定能換一個好前程,有何不可?”

陶玉京終於聽明白盛明燭的言下之意,原來是在試探他。他本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已經足夠了解彼此的為人,但是盛明燭竟然還會用這種話來試探他。

被質疑人品之後陶玉京有些生氣,但看盛明燭這副虛弱的模樣,又不能真和他計較,於是故意拿話氣他,“好啊,你不提醒我還真是沒有想到,等一會兒我就去報官。”

他們之間本無足夠的利益攀扯,所幹涉的最多不過是岳起等人,可是他們本非親兄弟,就算陶玉京出賣了他,回頭他手下的人又拿岳起他們開刀,對於陶玉京而言也算不上什麽損失,聽見陶玉京說的話後,盛明燭的眼神暗暗一冷。

然而陶玉京說是過一會兒去報官,人卻坐著沒動,忽地站起來了,盛明燭以為他果真是要去了,預備等他一出門,他就叫書宴把陶玉京殺了。誰承想陶玉京只是給他又重新擰了一條冰帕子蓋在他頭上。

“……”

陶玉京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給盛明燭擰了一條帕子,腦海裏就出現了那只發著白光的孔雀,它的尾羽緩緩展開,一束金色的光匯聚在第二根羽毛的尾端。

所以代表盛明燭對他這個動作很有好感嗎?

本來還有點生氣的陶玉京頓時覺得眼前這個人真可憐,和他一樣慘,被人稍微關心一下就感動了。

“你不走?”盛明燭的聲音因為生病所以顯得有些嘶啞。

“我為什麽要走?”陶玉京簡直不能理解盛明燭都在想些什麽,平時看著溫文儒雅的人,怎麽一生病就有點死心眼了呢,老覺得他要害他是怎麽回事?

不過想了想陶玉京也明白了,平素盛明燭表現的對他的信任、溫和都是假象,或許他之前根本就沒信任過他。

對此陶玉京其實可以理解,是他之前忽略了這個問題,盛明燭是什麽樣的人,他們並沒有什麽交情,憑什麽就給予他足夠的信任,換成他來也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因為有著前世的記憶,知道盛明燭是一個英明的君王,所以自然的就沒有想那麽多。

自從陶玉京說自己不走之後,盛明燭忽的心裏就有點高興,一高興就很想做點什麽,比如,把陶玉京徹底拉入自己的陣營,讓他為自己所用。

“玉京,等這件事解決後,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這話唐突地就說出來了,連盛明燭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為什麽,在碰見陶玉京之後,他就總是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

但這話他並不打算收回,既然已經說出,盛明燭有些緊張地看著陶玉京的反應。

陶玉京楞了楞,笑道,“好啊。”

如果今生可以的話,他願意幫助他成就霸業。

月亮懸掛在廣袤的蒼穹之上,清冷的白光照在數百個房頂之上,樹影搖曳,薄紗在此落的宮柱間來回飄蕩,好像穿梭的鬼影。

金鳧的寢宮從來都是燈火通明的,他獨自躺在玉錦軟緞鋪就的大床上,不遠處有兩個小太監歪著頭打盹。

“別過來……”他夢囈道,眉頭深深皺起,似乎夢中被什麽東西糾纏,讓他睡也睡不安穩。

那個東西又來找他了,人的殘肢斷手卻披著一張鹿皮,血跡斑斑地看著很是可怖,關鍵是那個東西用血肉模糊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他,任憑他怎麽跑,它都在一步遠的地方死死地跟著。仿佛是在哭泣,又仿佛是來索命。

金鳧猛地從床上驚醒,看見身旁空無一人,頓時大怒,“來人啊!”

兩個小太監被金鳧的怒吼聲嚇到,連滾帶爬地過去,“陛……陛下。”

“昭妃人呢?”

“回陛下,昭妃娘娘出恭去了。”

金鳧皺了皺眉,滿臉的不耐煩,“朕不是說了侍寢的妃嬪必須整晚守著朕,她竟敢偷偷離開,讓她一會兒不用回來了,自己收拾東西去冷宮吧。”

對於金鳧的旨意太監們當然不敢說什麽,雖然心裏覺得昭妃屬實無妄之災,誰還沒個三急的時候,可偏偏就撞上陛下做噩夢了,只能說她運氣實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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