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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人面何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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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人面何處(2)

說是一間房,但裏面其實比一戶人家的前廳還大,車文星驚訝地放下包袱,摸摸木架上放著的翠竹,又看看墻上掛著的花鳥畫,不住地感嘆:“這真是給參試的學子住的房間嗎?要是那些當官的大人,他們的宅子得氣派成什麽樣?”

“大概就是點燈都得花一個時辰的程度。”

車文星不住地嘖嘖道:“奢侈,浪費,一個人不就睡那幾尺之地嗎?要那麽大幹什麽?”

陶玉京把包袱放下,示意車文星接著說話,隨後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墻壁,耳朵貼上聽隔壁的動靜。

“啊,真是大啊,我今晚上要好好睡一覺,今天辛苦死我了啊。”車文星不明所以,嘴裏亂七八糟地說著話配合。

“怎麽回事?”車文星壓低聲音問道。

陶玉京把耳朵收回來,微微皺眉,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妙。

他離遠了墻壁,才小聲地同車文星說道:“隔壁沒有人。”

車文星本來緊張的心聽到這句話後松了,“我還以為什麽事呢,許是隔壁正好沒有住人,你太緊張了。”

“可是我們上樓的時候你可有聽見別人說話?那老伯說這裏已經快住滿了,按這家官驛的規模來說,少說也能住上千人,怎會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麽說是安靜得太過分。”車文星沒有經歷過京城的波詭雲譎,但被陶玉京提醒之後也很快反應過來了。他把自己下擺的衣袂揣在腰間,對陶玉京說了句,“你等著”。

就從後墻的窗戶翻了出去。

陶玉京在屋裏等著,只聽見微風吹過枝繁葉茂的樹木間造成的沙沙聲。沒一會兒,車文星從窗戶翻回來了,頭一句話便是說:“這裏不對勁,我們得趕緊走。”

說著就把包袱挎在自己肩上,要拉陶玉京走。

“怎麽回事?”

“這麽大的地方,就只有我們兩個人!”車文星說著,就感覺自己汗毛立起來了,剛才順著墻晃了一圈,那種詭異的感覺一直纏繞著他。

陶玉京沒動,“恐怕我們現在不是那麽容易出去了。”

車文星罵道:“老子就是賣人肉饅頭餡,這地方居然比老子還坑。”

近乎上千的考生去哪裏了?

陶玉京不相信驛官有那麽大的膽子,堂堂官驛竟然能讓上千名學子憑空消失。陶玉京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發生的那場大火。

正是秋闈的前一個月,那時他在家中看書,聽見外面響起的喧囂聲便出去看,誰承想城南角燃起熊熊烈火,幾乎照亮了京城的夜空。雖然後來撲滅了,卻也造成了近乎一條街損失。

不過那時的那場火並沒有波及官驛,官驛所在的位置離那條街還有兩座橋的距離。

考生們難道被關在這條街上嗎?陶玉京覺得蹊蹺,幾乎上千的人,如果被關起來了,來來往往的人怎麽會聽不到,而且人又是怎麽運過去的呢?

“來來來,往這邊走。”門外又響起了那個老伯的聲音。

陶玉京和車文星互相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往門邊走去。

他們透過門縫,看見又有兩個人被引著上樓來,但是陶玉京只看見兩人的背影。他們被安排在最左邊的那間房,而後老伯下樓,臨了還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車文星縮回脖子,“你看到剛才那老家夥的眼神了嗎?怎麽那麽滲人。”

“看到了。”陶玉京看著打開的窗戶,“文星哥,我們翻窗逃走有幾成把握。”

車文星苦著臉搖頭,“沒有把握。你知道為什麽以這棟樓為中心周圍一圈都是黑的嗎?我剛才看到了,都是站的穿著盔甲的士兵,就怕咱們逃跑呢。”

這樣一說陶玉京就知道是誰的手筆了,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才幹得出來這種事——林立誠。

他本以為林立誠是個口蜜腹劍的小人,沒想到他竟如此狠毒,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暗地裏還偷偷害了這麽多的學子。

“原來是這樣。”

坐以待斃可不行,陶玉京又同車文星說了幾句,車文星立馬捂著胸口大叫起來:“誒呦!我的心好痛!”

他嚷嚷得讓整層樓都聽得到,那剛剛進去的兩人也出來看。

“好痛,好痛,不行了,要死了!”車文星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就差在地上打滾了。

而陶玉京也演起來了,緊張關切地問道:“弟弟!弟弟!你沒事吧?!!”

驛官聽見動靜帶著人從樓下趕上來,打開門就見到這樣一幅場景,“這是怎麽了?”

“大人,我兄弟先天患有心疾,現在恐怕是發作了,麻煩你能派幾個人送我弟弟去找大夫嗎?”

“令弟現在這種情況恐怕不宜走動,這樣,我讓人現在立馬去請大夫。”驛官立馬叫了一個人去。

早就猜到他會是這樣說,陶玉京背起車文星,心急如焚地說:“不行,這樣一來回地折騰太費時間了,我弟弟恐怕沒等到大夫就要死了,我現在就背他過去。”

他們剛往外走了兩步,就被攔下,“陶公子,外面已經天黑了,你和令弟初來京城又不認得路,還是在屋裏等著比較穩妥一點,你放心,阿貴腿腳很快的,不一會兒就能為你弟弟請來大夫。”

本來陶玉京也沒打算就憑這樣就能輕易出去,他不過是想試探一二,於是見好就收,“那好吧,多謝大人了。”

“陶公子客氣,快把他放在床上吧,這樣躬著可不行。”

車文星不愧是靠坑蒙拐騙吃飯的,演技十分出神入化,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就連陶玉京都快以為他不行了。

轉身回房的瞬間,陶玉京用餘光瞥了房間那邊的人一眼,只一眼,就讓他恍了一下神。

盛明燭?他不是應該在軍營嗎,怎麽也到京城來了?

陶玉京不相信自己會看錯人,可是盛明燭的確沒有必要來這。就在這瞬間,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二十年前,他高中狀元春風得意之時,礫城卻發生了一場叛亂,雖然很快被平息,不過主犯卻被押赴京城,因為據林立誠說,那人還牽扯到一樁關於皇帝的巫毒案。

那場叛亂似乎就是盛明燭掀起的,至於他是否被鎮壓,後來人又去了何處,陶玉京不得而知,不過那一次的確是讓雙方都損失慘重。

大夫很快被請來,車文星深谙此道,竟然真沒被發現出什麽異樣,遂驛官也沒有懷疑,關切地說了幾句註意好身體,有什麽事立馬告訴他們,就帶著人離開了。

等所有人離開,車文星從床上翻起來。

“這老東西防備心還挺重的,我感覺他一直盯著我看。”他問陶玉京,“怎麽樣?”

“驛官雖然不讓我們出去,卻也好言好語,並沒有撕破臉的意思,看來他們並不是在這裏動手,而是起到一個麻痹的作用。”

車文星略略放心,“這麽說我們暫時是安全的了?”

“至少目前來說是這樣。”陶玉京猶豫了一下,還是同車文星說道,“新來的那倆人,其中一個我似乎認識。”

“是嗎?如果真的認識的話,咱們說不定可以相互配合一下,從這個鬼地方離開。”說到這他又有些發愁,“不過我們怎麽接觸到他呢?”

正說著,剛才車文星翻出去的窗戶,翻進來一人。

“誰?”車文星準備動手。

陶玉京叫住他,“文星哥,這就是我說的那人。”

盛明燭挑眉:“想不到你們還在背後議論我。”

他的目光落在車文星身上,只掃了一眼,就看向陶玉京。

車文星:?就這麽華麗麗地無視他了?

陶玉京本來想問他為什麽會來著,可是礙於車文星在,他不好直言盛明燭的身份,只能幹巴巴地解釋道,“我在和文星兄說剛才似乎看到你了。”

“喔”,盛明燭看不出情緒,客氣地對車文星施了一禮,“在下祝明,是玉京的表兄。”

陶玉京略略詫異地看向他,心說怎麽他就變成他表兄了。

盛明燭對著他挑了一下眉。

“原來是表兄啊,”車文星大大咧咧地說道,“玉京是我兄弟,那我也叫你表兄好了。在下車文星,幸會!”

“文星看著年歲不大的樣子,怕是要比阿京小不少吧。”

“不不不”,車文星連連擺手,“我一直都是這副樣子,其實已經娶妻了。”

“原來如此”盛明燭見陶玉京欲說還休的樣子,嘴角含笑道,“想不到阿京離家沒幾日就結交了好朋友。”

這話讓人聽起來怪怪的,陶玉京不想再在這上面多說了,連忙岔開話題,說起了正事,“表……表兄,你可發現這家官驛有問題。”

盛明燭點點頭,“這正是我過來的目的。昨日我收到消息,說林立誠在京城大範圍地坑害來京學子,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陶玉京聽出來盛明燭的言下之意,竟是在同他解釋嗎?

“我們也是進來之後才發現這裏不對勁的。整棟樓,就只有我們,其他的人都不見了。對了,同你來的人是……”

“書宴,我的侍衛,回頭介紹你認識。”

車文星對此沒有多問,身在外面,知道得太多並不是什麽好事,他道:“你們說驛官準備什麽時候動手,我們得早做準備。”

盛明燭道:“最多兩日,時間久了,這官驛只有我們這幾人的事瞞不住,他們肯定也沒打算等到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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