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向她們妥協

關燈
第一次向她們妥協

恰逢晴天。

太陽像披了層鬥篷,透過薄薄絲布,只散發出那種虛光,壓抑且刺眼。

我擡腳走進教室,掠過一群有說有笑的人群。

直到坐到自己的座位,偏過頭來掃視那一群人,從始至終他們的目光都未曾看向我。

還好,沒被註意到。

我低下頭杵著手,發著呆。

旁邊的聲音很大,像是在議論什麽。我聽不清,只覺得好吵,像是要將耳朵灼傷。  煩。

我單手覆住額頭,杵在桌子上,閉上眼睛,發呆。

眼前的黑暗使我的心平靜下來。

我還未來得及握住這一絲黑暗細細斟酌,眼前的突然一亮打破了我剛平靜下來的心。

我猛的睜眼,順著灑在我臉龐的光線瞟去,原來有一束光透過教室的窗戶剛好落在我的臉上。僅這一束,且隨著時間流逝映照區域越來越大。

它正入侵著我的世界。

我深吸一口氣,身子往旁邊挪了挪。

時間過的很慢,慢到每一秒都是煎熬。思緒的混亂被我死死的壓在心底,使我的心早已破爛不堪。

午休時間的我通常都會趴在桌子上,蒙住腦袋,隔絕外界的一切。閉眼,發呆。

今天的我也如此,就靜靜的趴著。

一個空癟的易拉罐劃過空中,聲音打破了屬於我的寧靜。

“咣”它重重的砸在我的頭上,隨後反彈掉到地上滾了些距離。

不是很疼,但是聲音震耳欲聾。

“起來,老師叫你。”我緩緩擡起頭,看到一個陌生的女生傲嬌的俯視著我,語氣帶著些不耐煩。

我有些發楞似的看著她,幾秒後,動作不緩不慢的走出教室。

剛走出教室的我有些迷茫,雖然已經高二了,但是這個學校對於我來說依舊是如此陌生。我的存在,從來都不會被老師和同學註意到。以至於我至今都記不住她們的名字,不知是自身原因,還是因為無意。

我從心底裏默默輕笑一聲:是哪個老師找我都沒有說,況且怎麽可能會有老師找我?估計又是她們的惡作劇吧。

我從學校走廊環繞一圈後,回到了教室。

我穿過班級裏同學們的目光,走向自己的座位。在逐漸接近我的座位時,我看到了什麽,突然一楞,有些詫異。

沒錯,我的書包被人碰過!。

在我小學時,我的東西經常丟,其實我心裏知道,是有些同學偷偷拿走了。由於我的默不作聲,她們偷拿的次數也逐漸頻繁。  後來實在沒有錢再買了,我就幹脆把所有東西都放在書包裏,用時拿出來,用完再放回去。果不其然,丟的次數也變少了。

雖然上了初中,沒人再偷拿我的東西,但是這個習慣已經養成,就沒特意改過。但是,後來又總會有人趁我不註意時,往我書包裏丟垃圾。

所以我在離開自己的書包時,總會記下離開前它的模樣。因此我的書包被人碰過,我才會第一時間發現。

可是……她們碰我的書包做什麽?

我回到座位,拿起書包翻了翻,拉開第二層拉鏈,從裏面拿出一瓶礦泉水,才露出瓶身的上部分,我手一僵,全身定住,眼神中透露出驚訝,心跳的砰砰聲越發清晰。

這是?什麽?好像……血啊……

周圍的人看到我的動作,不禁小聲議論起來,我隱約聽見了譏笑。

“哈哈,怎麽樣?驚喜嗎?”一個充滿嘲笑又帶著些激動的聲音傳來,格外刺耳。

班級裏其他同學不約而同的轉過頭來看著這一出好戲。

我隨著聲音的來源擡頭看去,是方才告訴我老師找我的那位女生,此刻她正在向我走來,身後還跟著其他幾位女生。

我就這樣盯著她,想要看穿她的不懷好意。眼看著她一點點走到我面前,心中逐漸有些煩躁。

她沒有因為我發現了這一切而不耐其煩,而是眼中那一絲興趣被無線放大。

她搶走我手中裝著紅色液體的礦泉水瓶,壞笑的看著它晃了晃,隨後轉頭看向我,帶著些笑意的問道:“這,像不像血?”  “嗯?有沒有殺人的沖動?”語氣不是很快,甚至有些慢,但可以讓你清晰的聽到每一個字,帶著些寒意。

她忽然彎下腰來,註視著我的眼睛,試圖從我的眼神中察覺到恐懼。

我聽見這句話後,皺了皺眉,半瞇著眼看她,表面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心底越來越煩躁。

我沈默片刻,看著她,冷冷的說了一句:“離我遠點。”

她離我好近,煩。

聽到此句後,她輕笑一聲,緩慢的直起腰,又看向了手中的礦泉水瓶,玩弄著。之後不經意的問她身邊的女生:“她的父親是什麽?”

“殺人犯。”

“她是誰?”

“殺人犯的孩子”

“看吧,你自出生就背負著罪孽,所以你要記住,你從來都不是清白的。”她說的最後一句的語速明顯減慢,語氣也加重了,像是特意強調一樣。

同時,她的視線回到了我的身上,眼神像鋒利的刀,寒氣淩人。

我對上她的眼神,心一顫。把手裏拿著的書包放回背後繼續靠著。不在意的回她,聲音比剛剛冷了幾分:“和你有什麽關系?”

“呵呵。”她笑了笑,聲音裏充滿不屑。隨後她突然把手中的礦泉水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瓶子與桌子由於碰撞而發出的巨響,使此刻氣氛達到頂峰。

“喝下她,贖你的罪。”她的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比方才少了些笑意。

我看著那瓶滿是紅色液體的礦泉水瓶,心中煩躁感越來越強烈。

如若此刻有人離我近點,便能感覺的到我身邊圍繞的低氣壓。

“別惹我。”簡單的三個字,冷到極致。  她挑了下眉,笑意全無。拿起桌子上那瓶礦泉水,握的很緊。

“我要是非惹不可呢?難道你會……”她眼中閃過一絲狠意,混雜著嘲笑與諷刺。  只見她擰開瓶蓋,將瓶身置於我頭上方:“殺了我嗎?”

下一秒,我感覺到有液體從我的頭上淌了下來,從發尖流到發絲,再淅淅瀝瀝的滴下去。我感受著紅色墨水在我頭上流過的每一處區域,甚至有些發燙,灼熱的讓我忘記了思考和動作,任由著它流進我的眼睛,使我的眼神沾上一些血意,如此看來,倒真是有些瘋批。

灼熱的感覺隨著紅色墨水的流淌挑撥著我的內心深處,越來越煩躁了……

我的眸子逐漸深了起來,像深淵,萬劫不覆。像黑洞,可以吞噬一切。

內心的煩躁像一只發瘋的野獸,憤怒的撞擊著牢籠,想要掙脫它,逃出這個壓抑它很久的世界。快要...碎了,我看著搖搖欲墜的籠子。

我的眼中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越燒越旺。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我連忙閉上眼睛,直到呼吸逐漸平穩。  再睜開時,眸子沒有那麽深了,只是仿佛有著看不透的悲傷,空洞寂無。

方才我情緒的轉變在她眼裏不過一瞬,可她也並未察覺什麽。

我站起來,撇過臉不去看她。動作有些僵硬的向教室門口走去。

這時她周圍的一個女生看到我的眼神,有些嘲笑和自豪的說:“季語姐,她怕了!哈哈哈!”

她聽見後,舔了下唇,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微微擡起下巴,語氣極差的沖我喊道:“哎?你幹什麽去?!”

“去洗手間。”聲音有些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