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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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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書幾人都回去做手頭上的公務了,黎池也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黎池升任的翰林院侍講學士之職,前幾朝時原是為皇帝進讀史書、講解經義,若皇帝有出謀劃策需要,還為其應對出策。

但從前朝中後期起,及至如今的大燕,侍講學士逐漸成了翰林院的額定官職,並不實際擔起讀史講經的職責。實任講經者,需要加‘經筵講官‘之職,由翰林院出身的朝中大臣兼任。

想也是如此,給皇帝講經,都能算皇帝半個老師了,這哪裏是一個從五品的侍講學士能受得起的?

所以黎池雖升任了侍講學士,但他的工作其實並未如何變,還是在翰林院做事情,而如今交予翰林院做的事情也就那些,無非是草寫聖旨,寫一些文章罷了。

黎池升了官,畢竟還是與以前不同的,那就是更加清閑了。以及按唐翰林的說法,就是不用草寫簡單的制式聖旨了。會去做些更需才華和資歷的事情——寫制式文章,過年過節時歌功頌德、禮讚先賢與先祖的文章。

按黎池的理解,以及他在書庫中看的存檔文章,與前世的那些會議和論壇等的開閉幕式上的演講稿相差不大,套路是差不多,只是遣詞造句上有古今之分。

雖因他才升任侍講學士,暫時沒寫過這樣的文章,但想來這類的套路文章,是難不住他的。不說他前世寫過不少這類文章,就是僅這輩子他在科舉中後期時,幾乎每天都在寫文章,已經練到了都不用如何思考,就能寫出來文章了。

下朝回到翰林院衙門時,就已到午時中,是該午歇吃點心的時候了。但黎池今天因要去上朝,不方便帶充饑的糕點就沒有帶。不過鐘離書他們家中的妾室體貼得很,做了點心給他們帶上,黎池去幾人那裏一人蹭了兩塊來,也就吃了個六七分飽。

說起妾室,相對就想起了妻室。鐘離書和孫玉林他們至今都已進京為官一年多,竟還未將老家的妻子接到身邊來。不過這是他們的私事,黎池不好多問,再說他也沒興致多問,畢竟這個時代講究的就是三妻四妾,兒媳在家孝順公婆也是倫常。

午歇後,黎池也沒做什麽正事,用一下午時間將今天的日記寫了,日記主題是第一次上朝的感想。

申時末(下午五點)一過,翰林院官員就趕緊收拾收拾,去到由庶吉士充任的負責點卯的書辦那裏,在‘畫到簿‘上簽了姓名,今天就散值下衙了。

黎池早上乘的自家轎子去上朝,散朝後是與王掌院幾人一起走回翰林院的,他出宮後就已經叫四個擡轎小廝回去了,等散衙時再來接他。

所以下衙後,黎池就坐了自家的轎子回去。以前家裏也有轎子和擡轎小廝,可一般到翰林院上班當值時,早晚他都沒要轎子接過,不過如今升官了,就可以早晚乘轎子往返了。

至於原因?這就好比部門大佬還是擠公交上下班,而一個剛入職的小科員卻開著豪車來去,雖實際上說起來也沒有問題,可終歸有一種不能言說的不合適在裏面。等到成大佬之後,再想開豪車,也就沒有不合適了。

……

黎池乘自家轎子回到家時,徐素早已經準備好中秋家宴,也做了月餅。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團圓佳節,要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在一起,吃頓飯、吃月餅再賞一賞月。

黎池到家後先去換下一身官服,又到後院東廂去找兒子和女兒——主要是與女兒玩耍了一會兒,再才在丫鬟來喚時,去前廳吃飯。

今晚是中秋之夜,桌上的飯菜很豐盛,甚至還有一道葷月餅。“岳父、岳母、海哥,我們一起舉杯,素素就以水代酒,我們一起為今晚的團圓喝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喝了這一杯團圓酒,然後就各自拿起筷子,夾菜開吃。都有說有笑的,這頓飯吃出了團圓喜慶的節日氣氛。

吃過晚飯,一家人移步院中,在早已擺設好的圓桌邊坐下。

桌上擺著徐素親自下廚,指點沈廚娘做的幾碟月餅,各人面前又有一杯清茶,餅香和茶香皆是香味裊裊,天上圓月一輪……這中秋吃月餅賞月的韻致,也就出來了。

黎池想起來去年中秋時,他去宮裏參加了家宴加國宴的中秋宴,其過程也算是驚心動魄。等回到家後就累得直接睡下了,也沒有想到與家人一起過中秋節。

“中秋節年年都有,去年你進宮參加宴會累到了,因此少過一個中秋也沒什麽。”黎池說出去年沒有一起過中秋的遺憾,徐素就安慰道。

徐素又說起關於給黎水村家裏,寄去節禮的事情,“經四寶店運書隊,給家裏捎回去的中秋節禮,應該到了?中秋節禮是到了,但終究遺憾,我們沒能與爹娘他們一起過中秋。”

“等我為官滿三年之後,有了返鄉探親假,就帶著你、平平和安安他們,一起回去黎水村,到時再一起過中秋也是一樣的。”黎池雖也遺憾,但也不好在岳父岳母面前,將不能與黎水村爹娘一起過中秋的失落,過多地感嘆和表現出來。

“說起來我們江淮省今科的鄉試,時間並沒有變,那今天不就是河哥考鄉試的第一天?”黎池想著轉移話題,就想起來這回事。

黎海:“還真是!若是河哥考取鄉試,那他就是舉人了?”

“鄉試考中後是舉人,會試考中即是貢士,再經過殿試就是進士了,就在此祝願河哥能夠考中鄉試。”除了祝願,黎池也無能為力。

徐素剛才說起中秋節禮的事情,黎池忽然就又想起來一件事,“說起來中秋節禮的事,海哥,你有沒有給三伯和三伯母寄節禮回去?”

黎池這一問,徐素猛然意識到,她在捎中秋節禮回去時,竟然忘記了問四堂兄!“唉呀,看我這記性!日前收拾節禮時,竟然忘記了問海哥。”

黎海也一臉懵,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一回事!“我忘了!之前過年前收拾節禮的動靜大,我跟著一起也沒忘。可這年中的日子,過著過著很容易就忘記了,這並不怪五弟妹。”

黎池接過話來,“當然不怪你弟妹,只怪你自己過日子時心裏沒個數,沒把家裏人記掛在心上。”

說這話時,黎池心裏其實是沒底氣的。他、黎海以及大多數男人一樣,對特殊日子的記憶力水平,簡直宛若智障。要不是為安慰徐素,怕她自責,黎池也是不好意思疏闊他的。

而黎海還真是典型男人,在發現忘記節禮後,第一反應就是:“沒事,忘就忘了,明年記得就是了。”

黎池想一想遠在黎水村的三伯和三伯母……真是為他們感到心酸。盼著盼著京城的海哥給他們捎節禮回去,可能也不是稀罕那點節禮,就是一封家信也都是好的。結果……他們的兒子,竟給忘了這回事!

“海哥,你明日還是趕緊寫封家信,再買點京裏的稀奇物產捎回去。節禮晚到一些日子,總比不到要好上一些。”

純正‘白眼狼‘不戀家的黎海,勉為其難地說到:“好,我明天就去買兩匹布料,再找機會給他們捎回去。”

聊會兒天,賞會兒月,可徐素和徐夫人還念著東廂裏的兩個孩子,也沒沒多久就各自散了。

果然,有了孩子拖累之後,一些風花雪月的事情,就被耽擱了,甚至不做了。

黎池之所以如此感嘆,是因為他兒子、大名黎炘的那個小人兒,他精神頭太好,一直‘啊啊‘地吵吵嚷嚷,硬是不肯睡覺。所以他娘親決定:她晚上就睡在東廂了。

剛重新開葷沒幾天的黎池:……

明明有乳娘、老媽子和丫鬟,用不著她去哄兒子睡覺,但她卻依舊執意要睡在東廂,說是陪兒女入睡。

罷了,罷了。看來不但女兒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兒子也是媽媽前世的情郎啊。難怪他覺得女兒可愛,看兒子就覺得他討人嫌。

……

八月十八這天,是大齡剩男趙儉的大婚之日。

貞文帝很寵愛三皇子不假,但也不至於為了他大婚,就放朝中百官一天假。所以這天黎池照常要在翰林院坐衙上班,自然就沒能去成儉王府,沒有去見證趙儉大婚的盛況。

只等第二日去翰林院上衙了,黎池才從儼然已經進化成‘八卦記者‘的孫玉林那裏,聽到一些關於儉王昨日大婚的消息。

據說,國子監裘祭酒的女兒,現在該說是儉王妃了,據說儉王妃很愛吃、也很能吃。所以據說她很有福氣這點,也就能夠理解了,可能此福氣是彼‘福氣‘(吃得多,長的有福氣)。

還據說,昨日大婚過程一波三折,所幸最後順利禮成了。至於具體是哪‘一波‘、又是哪‘三折‘,卻是打聽不出來詳情。不過畢竟是傳言,就連如今外面私下流傳著的,可能也都做不了準。

又過了一日,據說是從宮中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說儉王攜王妃去宮裏謝恩拜見了太後、皇帝和施妃,他們竟都對儉王妃很滿意。

黎池覺得這些小道消息聽聽也無妨,至少沒傳出‘噩耗‘之類的,這其實也就說明趙儉成親的事,應該是順利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長大後的黎炘非常惆悵:不知道為什麽,我那個待人再溫柔不過的父親,對我就是很兇。

黎池: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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