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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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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生

江渚趁著男鬼顧及形象的工夫,麻溜地從沙發上竄到了門前。

然而,這男鬼似是被他一頓車軲轆話叨叨煩了,有種不堵死他嘴誓不罷休的架勢。

而江渚卻邊溜這小鬼,邊不厭其煩地好心勸他:“幹嘛生氣呀,要不吃些橙子消消火,你如果喜歡吃橙子的話,我知道幾家便宜又新鮮的陰間水果店,可以推薦給你,到時候記得讓他們發鬼鬼通快遞!”

“找死!”男鬼話音剛落,倏地拿起一把生銹的菜刀,朝他快步走過來。

江渚見多了鬼,像這種有惡念的新鬼,他動動嘴皮子就能嚇唬一大堆。不過,他現下如此斂容屏聲,倒不是害怕這新鬼砍死他,而是忌憚房間裏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噬魂鬼。

男鬼顯然沒有察覺到有新客光臨,他一心只想弄死江渚,等他舉著菜刀,準備在江渚面前展現他大刀闊斧的魄力時,江渚一個響指忽地喚出一支翎箭。

這支翎箭的箭鏃和箭羽如血染的殷紅,箭身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欠”字,就像是被老鼠啃出來的一樣。

等翎箭一現,江渚任其在手指間速地轉了一圈。緊接著,當翎箭被他握在手裏後,江渚用翎箭隨意一揮,便擋開了男鬼的菜刀,還不忘叮囑一句:“閃邊去,別礙事。”

男鬼許是被他一下子擊懵了,他看了眼自己手裏斷裂的菜刀,然後惶惶回頭一看,結果恰看到一個沖他撲來的噬魂鬼。

江渚正拿著翎箭同另一個噬魂鬼較量,這時,一聲慘絕人寰的鬼音傳來,江渚躲開噬魂鬼尖指的同時,急忙往後退了幾步。緊接著,他轉頭一瞧,立馬把手裏的翎箭猛地擲了出去,恰好穿透撲向男鬼的噬魂鬼的腦袋。

噬魂鬼雖除了面部,周身遍布鱗甲,但江渚的翎箭不是凡物,只要他下手夠狠夠準,還是能紮死一個怪物的。再者,江渚不知道的是,這些怪物被賦予的陰力不強,與鬼門關那些噬魂鬼相比,不過就是降輩的孫子而已。

旋即,江渚用他的掃把桿別開另一個噬魂鬼的指刃,隨著掃把桿斷裂的一端“鐺”的落地,江渚已經飛快地躥到男鬼面前,不偏不倚地接住了他的翎箭。

如此千鈞一發之際,江渚竟還對著嚇癱的男鬼巫婆似的笑了笑。然後在男鬼驚恐萬狀的表情下,江渚驟然回轉過身子,便將那支翎箭一下子插入了追來的噬魂鬼的脖頸側。

男鬼發顫地盯視過噬魂鬼化成灰燼的身體,然後死不瞑目地低頭,看著自己被劃爛的裙子。如果他這個時候還沒有死絕,肯定會被嚇得大小便失禁。

“收工!”

江渚收了翎箭後,嫌棄地抹了抹那幾滴不小心濺在臉頰上的黑色血漬,接著抱著黑貓,半蹲在男鬼面前,趁熱打鐵地嚇唬說:“怎麽?嚇傻了吧?我告訴你,剛才這玩意兒,這棟樓裏有幾百個呢,而且它們都餓的厲害,你現在不跑的話,等著做它們宵夜吧!”

“跑……跑……”男鬼呆訥了一會兒,終於回過魂,急忙連滾帶爬的準備逃離。

“等等等等……”江渚扯著他破爛不堪的裙角,止住他往前爬的趨勢,繼而指著陽臺,苦口婆心說,“現在有好幾條鬼路供你選擇,那條還有亮光的寬敞大道呢是通往陰間鬼城的,另外這些黑咕隆咚的小路則是通向鬼蜮的,一旦進了鬼蜮,你就很難有投胎的機會了,而且,人間陽氣重,不是你待的地方,我勸你選好路,是去鬼蜮與惡鬼同流合汙,然後餵怪物呢,還是去鬼城擁抱溫暖呢?對嘍,陰間最近還有一些投胎福利待遇,有興趣可以去了解一下。”

“好……我去陰間……我去投胎……我不要做鬼了,鬼太可怕了……嗚嗚……”男鬼哭訴著又往陽臺爬。

“等等等等……”江渚兀自去扯他裙角,只聽滋啦一聲,男鬼當即羞赧地用倆手護住屁股。

“呃……我不是故意的,再說了,都是大老爺們兒,怕什麽。”江渚在男鬼屁股上呼了一巴掌,接著說,“我問你,你來這棟樓幹嘛,別騙我說是因為人鬼情未了,這棟樓裏壓根沒有什麽活人。”

江渚說完此話,突然想起了淩景途,他下意識地望了望房門,心裏不由地慌促起來。

男鬼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是聽一些鬼說,靈戒現世,只要找到四枚靈戒,就能……就能不死不滅……我打聽到靈戒在這裏,才……才來湊熱鬧的……”

“哦……我說最近人間野鬼猖獗呢,原來都想長生不老啊。”江渚自個兒嘟噥了一句,接著又呼了下男鬼屁股,叮囑說,“走吧,到了陰間,記得要去死令部備錄,把野鬼的身份消了,之後會有一位帥哥帶你去別處的……還有,沒事別裝女鬼嚇唬人,你本身裝女的就夠嚇人的。”

“好,我記住了,謝……謝謝大哥……大哥怎麽稱呼?”

江渚起身,擼了下貓頭,結果伴著黑貓一聲不情不願的悶叫,他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句話:“克人克多了,人送美名,死神。”

之後,男鬼真的走上了那條有光的大道,而所有的鬼路也漸漸掩蔽在人間的茫茫夜色中。

江渚送走男鬼後,立馬去研究怎麽開沒有門把的門。然而,就在他靠近門口的剎那,那扇門哢的一聲竟然自行打開了。

“豬兄!”淩景途打開門,見到抱著貓的江渚,不禁長松了一口氣。

“淩景途,你……”江渚看著身上染著黑漬的淩景途,剛揚起的嘴角禁不住扁下,憂心問,“你沒事吧……怎麽……怎麽沾了這麽多臟東西……”

“無事,我一開始在外面打不開這門,就去豬兄說的貨梯間找砸門的東西,有些雜物上面塗著些黑紅的物什,免不了染上些。”

聽完淩景途的解釋,江渚彎唇點點頭,沒有細問別的。不過,當他感覺到樓道裏的陰氣明顯減少,卻添了極重的血腥殺戮之氣後,突然對身邊的人更加好奇。

但是他現在還沒有時間思忖別的事,他只想知道藏在這棟樓背後的鬼究竟是哪兒條鬼道上的,還有靈戒又是什麽。

貨梯間已經被他們清理出一條通道,但貨梯已經停運,他們必須從步行梯下去。隨即,淩景途又從雜物中翻找了兩件稱手的棍棒,把其中的一根遞給江渚後,便隨著江渚下樓。

淩景途基本上清理了整棟樓裏的所有噬魂鬼,等兩人跑到地下車庫,江渚掃視過兩邊,見沒有什麽異動後,飛快地拉著淩景途往車道處跑。

然而,當他們來到坡道上,江渚定睛一看,立刻攔住淩景途。

淩景途只顧著跑,並沒有在意出口處的情況。等他見江渚神色忽地一沈,便隨著江渚的眼光往上瞅了瞅。

只見車庫出口處有一個半米高的膠皮娃娃,乍一看,也就是個普通的娃娃玩具,但如果一直盯著看,就會發現,這娃娃的眼珠居然還會動,嘴角還會上揚,說不定還能對他們兩位大活人拋媚眼。

那娃娃細細打量過坡道上的倆“活人”,突然擡起手,開始歡愉地鼓掌。隨著它一下一下拍手,江渚聽到了車庫裏傳來的熟稔的戳地聲。

這聲音他已經聽了一晚上,用手指頭想想,也知道來者是何物。

果不其然,車庫裏竟還有八個噬魂鬼。不過,那娃娃看到還剩這麽少的噬魂鬼,似乎不大開心,拍手的力度都明顯提高。以至於平時操盡閑心的江和尚,唯恐它會把手拍斷了,脫軌的手再砸著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待那些噬魂鬼扭曲著身姿走近時,江渚的黑貓率先躥了過去。淩景途雙眸瞪得滾圓,急慌慌去追這不怕死的老貓,同時提醒江渚:“豬兄!能出去趕緊出去,貓兄我給你罩著!”

江渚眉頭一挑,乍聽過淩景途這“豬兄、貓兄”的稱呼,還以為自己來了趟動物園,然後與淩大俠上演了一場……帥哥與野獸?

就在江渚他們與怪物搏鬥時,陰間的死令部也是鬼火搖曳。

一男子提著一壘書籍,剛從寄墨館借書回來,便見李明商從椅子上騰地一下晃悠起來,對著他行了個恭恭敬敬的哀悼禮,然後迷迷瞪瞪地喊了句:“老大早……”

每年一逢鬼界,李明商便一直跟著自個兒老大忙快遞的事,幾乎是三天無休。但近來人間野鬼到處瞎躥,而歸西路七十四號的這棟樓已經死了不少人,可奇怪的是,那些出現在冥法薄上的死者,沒有一個人的魂魄入鬼界,甚至還被抹去了魂壽,落得一個魂魄俱散的下場。

所以江渚便奉上級領導安排去這一鬼樓查看,並趁著冥陰節陰氣重,準備在鬼樓內守株待兔,先逮幾個野鬼嚇唬一頓,這才留下李明商單挑鬼鬼通快遞的大梁,累成了一攤鬼泥。

而提書的這個男子也是死令部的員工,而且是江渚座下唯一的文員,章辰。章辰是從十年前的十佳好鬼中脫穎而出的第十一名,因前十名被其他部門搶走了,江渚便連簡歷都懶得看的,絲毫不嫌棄的撿了這位章十一。

不過章辰的工作能力確實不錯,因他記憶力極好,初上任沒幾天,就將死令部長年累月積攢的一些野鬼名錄,各地上報的大小鬧鬼事件整理妥當。之後更是穩穩當當的成了死令部的男管家,平時江渚不在時,他便操持著死令部所有事,捎帶管著“二百五”……歲的李明商。

但李明商平時散漫慣了,最受不了做事死磕章程的章辰,所以,李明商之前給章十一起了個外號,叫棺材板,寓意死板。但得知章辰生前的經歷後,李明商又給他改了個稱呼,叫傻大膽。

“傻大膽”這個評價倒是挺適合章辰。畢竟他之所以會英年早逝,前來禍害李明商,全是因為他在不會游泳的情況下,竟然敢跳水救人,這人最後是被他救了,但他卻是被別人撈上來的……

章辰見到李明商詐屍並沒有大驚小怪,僅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稍稍踢了下這位攤回座椅上的鬼的腳後跟,不茍言笑問:“老大呢?你怎麽一人回來了?”

聽到這句問語,李明商才分得清白天黑夜,他不耐煩地縮回腳,接著閉著眼應了句:“老大,老大肯定是回家睡覺了。”

“可是老大前幾日不是還提過歸西路七十四號的事嗎?他不會一個人去那裏了吧?”章辰壓了壓火氣,盡量放低聲音,但不等李明商應聲,死令部的電話突然在這時響了起來。

李明商雖困得想死,但好歹是江渚的親員工,他聽到章辰提及歸西路的事時,心裏不禁鼓動了一下,困意也已經消了一半,現下聽到章辰急匆匆去接電話,不由地豎起耳朵,略顯焦急地望著章辰的背影。

結果兩分鐘後,連平時淡定的章辰也不淡定了,聲音都微微打抖:“趕緊聯系老大,魂司不讓去歸西路七十四號,那棟樓裏除了惡鬼還有別的東西,老大鬥不過的。”

“什麽?!”李明商一驚,忙不疊地掏出手機呼叫江渚,“哎呀老大呀,你可以不來送快遞,但千萬別去當外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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